第三章 仇人不明,挑撥離間(1/2)
「你娘她應該不曾得罪過什麼人吧?」朝顏很是不解,黃鶯性格恭順柔弱,一貫與人為善,不然也不會讓青樓里的女子都幫助她一起撫養孩子,到底是誰恨她恨到想要殺了她的?
吳歸遠臉上閃過一絲的迷茫,「我也不知道……我雖然說要報仇,可是現在卻連找出兇手都沒法。」
蝕骨的悔恨像是密密麻麻的蟻群撕咬著她的心。她千辛萬苦將她娘給贖身出來,想要讓她有一個安穩的萬年,誰知道卻惹來了殺身之禍。早知如此,她寧願讓她娘繼續呆在滿春園。
朝顏臉上浮現出感同身受的悲傷,卻還是強打著精神,拉著吳歸遠坐下,「將你知道的事情都同我說一下吧。」
吳歸遠聲音有些飄忽,「我娘她似乎早就意識到會有這樣的一天。前段時間,她突然說想要置辦幾件精美的首飾,將我打發去渝州一家老字號店鋪定做。路上我恰好想起有東西沒帶,便返了回去。」
「那時候我娘便已經死了,我兩個義母則是被下了藥,昏迷不醒。」
她拿出了一枚淡青色的玉佩,說道:「我娘死之前,緊緊抓著這枚玉佩。」
玉佩甚至有血絲滲透了進去,形成了一條的紅線。
「這玉佩我娘從不離身,我小時候曾經問她,她只說這是我爹送她的,其他的就不肯多說了。」
朝顏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吳歸遠從不提她爹的事情,朝顏以前也不過是以為她是黃鶯和客人春風一度後生下的孩子。後來才知道黃鶯雖然是滿春園的花魁,這些年來都是賣藝不賣身,因為她琴彈得極好,賺取的銀錢基本都給老鴇,所以老鴇倒也不強迫她接客。
吳歸遠深呼吸一口氣,說道:「我不知道我爹是什麼身份,也不知道我娘的死亡是否與他有關,但我一定會調查出其中的真相,還我娘一個公道。」
朝顏十分心疼她。倘若黃鶯的死亡真的和吳歸遠她生父有關,這讓她這個做女兒的情何以堪?
吳歸遠抿了抿唇,說道:「除了玉佩,我娘還寫了一個字:宜。我想這是她留給我的暗示。」
朝顏問道:「你之所以將臉上的暗瘡去了,便是為了不被仇人找到嗎?」
吳歸遠點點頭,「我安葬了我娘後,當天晚上便遇到了刺客,只是我那宅子距離你那邊近。你家裡的兩個護衛恰好遇上,這才救了我一命。」
「我這些年來,為了安全和清白,一直都是服用藥物,讓臉上長出那些暗瘡。」以此來保護自己。
朝顏說道:「那你爹是京城人嗎?」
吳歸遠道:「我只知道我生父和我娘皆是京城的,所以我便想過來這裡找一些線索。」
她握緊了玉佩,不管花費什麼代價,她都要找出真相。
朝顏嘆了口氣,吳歸遠恢復了現在的容貌,想來也是為了不被仇人找到。
「你先在我這邊住下吧,你也該換個名字了。」
吳歸遠扯了扯嘴角,說道:「我外祖家姓何,以後我便是何懷玉。」
朝顏道:「我也會和蓮子通氣一下的。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直接告訴我。」
「多謝。」吳歸遠心中感激。
「那你現在可有什麼打算?」
吳歸遠在這一路上顯然就已經想過這些問題,朝顏一問,她便將自己心中的腹稿託付出來,「我打算找到我外祖家和我生父,只是人海茫茫,若是沒有些手段根本找不到。所以我考慮過了,我打算開一個青樓,專門收集情報。」
吳歸遠在青樓中長大,哪裡不明白那些男子在意亂情迷的時候,格外好說話,很容易吐露出一些真言。青樓無疑是收集情報的好地方,而且也足夠掩人耳目。
「這個主意可以。」朝顏忽的心中一動,「我們兩人可以一起。」她也想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勢力,而不是在每次出事後都依靠別人的幫助。
朝顏的點子足夠多,別的青樓剛開業會擔心泯然於眾人。但她只需要拿出一些新鮮點子,不愁打不響名聲。
吳歸遠繼續道:「除了開青樓,我還想要印刷小冊子,小冊子每隔幾個月時間就刊發出去,小冊子上都是收集一些達官貴族的流言蜚語。平民百姓們對於權貴階段的八卦最是感興趣,到時候不愁小冊子不紅火。」
吳歸遠微微勾起,唇角的笑意有些冷,「等打響了名聲以後,只怕會有不少人為了看仇敵出醜,會主動送上情報。」
朝顏不得不感慨,吳歸遠真的是個人才,自己有前世那些經驗,就算想出了這些主意也不算稀奇。但吳歸遠就不一樣了,作為正宗的古人,她卻能夠提出這些點子,只能說她本身就有這方面的才能。
她頷首道:「與其出冊子,不如出八卦報紙,每個月出兩回。」
朝顏說道:「而且也不必非要直接實名,可以故意使用化名。就算八卦的主角看出我們是在影射他們,他們也不能自己跳出來主動承認。畢竟我們是文學創造,進行的藝術加工~」
吳歸遠擅長說故事,完全可以擔任主編和作者。
朝顏將報紙的概念和吳歸遠說了一下,吳歸遠不得不承認她的主意的確更周到一些。
「多謝。」她心中有許多話要說,但最後也化作了這簡單的兩個字。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語言能夠承擔她對朝顏的感激。朝顏既然提出了改進,可見是打算幫她一起做這事。
吳歸遠不知道的是,朝顏先前就已經有了這樣的打算,吳歸遠的到來不過是讓她加快了原本的步伐罷了。
兩人討論著青樓和報紙的心情,若不是朝顏看吳歸遠神色疲倦,只怕要和她說上一整天。
她推了推她,「你還是快去洗漱,順便早點休息吧。」
剛剛的談話過程中,她們兩人已經將事情大概定了下來。為了方便行事,吳歸遠便以丫鬟的名義呆在朝顏身邊。
吳歸遠站起身,正要開門走出去。
砰地一聲,門被用力打開,打開的門正好撞到吳歸遠。她一路心力交瘁來到京城,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都屬於臨界線,如今又被門給撞了一下,眼前一黑,直接就暈了過去。
開門的正是興致沖沖趕過來的盛非,他自認為自己和朝顏是熟人,也來過朝顏的書房幾回,於是連門都沒敲,就直接進來了。
「……懷玉!」朝顏驚呼出聲。她原本是想喊歸遠的,只是話還沒出口,就想起歸遠應該改了名字,變成何懷玉,連忙改口。
朝顏連忙將暈過去的吳歸遠扶起頭,沒好氣地瞪向盛非。
盛非知道理虧,訕訕一笑,「我錯了,我應該先敲門的。她沒事吧?」
也幸虧朝顏現在力氣變大了不少,才能將吳歸遠給扶了起來。
盛非目光落在吳歸遠身上,說道:「這人是你的朋友嗎?長得還真不錯,比那醜八怪好多了。」
朝顏嘴角抽了抽,真不知道盛非哪天知道他誇過的美女就是他以前罵過的醜八怪後會是什麼反應。
她淡淡道:「這是我新買下的一個丫鬟。」
她喚來人,將吳歸遠先送去屋子那邊去休息,然後沒好氣說道:「你撞暈了我的丫鬟,總該有點表示吧。」
盛非嘴角抽了抽,直接從懷裡丟出一塊玉,「賠你的!這玉拿來再買十個丫鬟都可以!」
朝顏輕輕一笑,「我家懷玉知書達理,貌美如花,兩千兩都買不到。」然後直接將這玉給收了起來,打算到時候直接賣了,當做創業的初始基金。
「等人醒了後,你記得好好道歉。」
「好好好,道歉就道歉。」盛非對于美人兒容忍度一向很高,格外的好說話。無論是提出要求的朝顏,還是被他牽連的丫鬟懷玉,皆是不可多得的美人,自然在他好說話的範圍以內。
若不是這丫鬟是朝顏身邊的人,他肯定會忍不住勾搭一下,畢竟對方的長相太合他口味了。
盛非將腦海中浮現的念頭壓了下去,想起了自己的來意,他咳嗽了一聲,說道:「我這邊又收到了好幾單的大生意,等下個月底,第一批分紅就可以給你了。」
「又有生意了?」朝顏吃驚。
盛非笑了笑,「這都多虧了你老師齊國公,你不是將他的宅子也給安上了嗎,雖然還沒安完,但是他住的院子工程已經完成。然後他昨天就得意洋洋地請了一乾的好友過來喝酒,順便炫耀一把。那些人看得眼熱,知道是我們兩個搗鼓的後,就跑來找我下單了。」
嘖嘖,這生意果真大有可為啊。
聽到下個月底就能拿到分紅,朝顏心情愉快了起來。
盛非繼續道:「對了,還有這帖子給你。我娘定在這個月十六號宴請客人,你若是想來,可以帶你朋友一起。我娘新買了個一班的歌女,舞跳得倒是不錯。」
他摸著下巴,一臉的回味。若不是長得俊秀,做這個動作別提多猥瑣了。
朝顏過來京城這麼久,還沒參加過這種正式的宴會,自然分外好奇。她收下帖子,「我到時候會一起去的。你家的工程進度那麼快?」
她還以為按照公主府的規模,最少也得拖到月底。
盛非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說道:「看見你們?我這幾天都沒有好好休息,我娘為了趕時間,日夜都不停歇。」他打了個哈欠,「不說了,我還是去我那私宅補眠一下。」
然後就離開了。
等到他走了,朝顏才打開帖子,一張請帖可以帶兩個人。
她尋思著等下問師姐要不要一起過去,吳歸遠肯定是要帶上的。正好可以讓她稍微熟悉一下京城的權貴圈子,也好為日後的工作打基礎。
言靈昕收到消息後,直接表示到時候和她一起。
她還問朝顏是否有空。
朝顏這幾日清閒了許多,自然表示有時間。
言靈昕道:「明天那寫意樓正好會上一批的新作品,我們一起過去看看好了。若是有喜歡的再買下。」
寫意樓,是京城中一家專門買書畫的店鋪,在京城經營幾十年,名頭甚為響亮。不少書畫家都會將自己的作品送到那邊去賣。寫意樓每三年還會挑選出最好的幾幅作品進行拍賣。
她那老師齊飛柏在前年就送了一副作品過去,直接拍出了十萬兩的天價。
朝顏並不固步自封,更不會因為拜了齊飛柏為師便驕傲起來,看不起其他人。在她眼中,多看別人的作品,不僅能夠開拓視野,還能讓自己吸取到不少書本上學不到的知識。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兩人直接約定好了時間。
等言靈昕風風火火離開後,吳歸遠也甦醒了過來。看著她額頭上凸起的小包,朝顏感到有些喜感,不知為何有點想笑。
吳歸遠知道始作俑者是盛非後,咬牙道:「又是那討厭鬼。」
她和盛非對彼此的稱呼倒是挺對稱的,一個是醜八怪,一個是討厭鬼,互相看對方不順眼,說起彼此,就沒有什麼好話。
朝顏將盛非拿來賠罪的玉佩給她,吳歸遠看都不看,直接說道:「賣了換錢!」
「很好,我也是這個想法。」
朝顏對於她們兩人心有默契這點十分滿意,隨後就讓人把這玉佩給當了。盛非身上所佩戴的都是精品,他隨手拿出的一枚玉佩,最後也換取了三千兩。
三千兩拿來印刷前幾期的報紙綽綽有餘了。
吳歸遠在休息了一個晚上後,便開始著手忙這事,朝顏則是和師姐一起去寫意樓買東西。
言靈昕給她介紹,「這寫意樓背後的東家是安平侯,安平侯韓旭自小便自幼愛好筆墨丹青,騎馬射箭樣樣精通。他的嫡次女韓江雪繼承了他在丹青一道的天賦,韓侯爺因此十分寵愛這個女兒,為她請了不少的名師,還將這寫意樓交給韓江雪來打理。」
「說起來,這韓江雪當時也曾想過拜老師為師,只可惜老師覺得她的作品中工匠味太濃,太過雕琢,失了靈氣,所以拒絕了。」
言靈昕說起這些八卦,那叫一個眉飛色舞,等到了寫意樓門口了,才意猶未盡地停了下來。
只可惜他們在門口便被攔住了,攔住的原因是因為尹隨川。
寫意樓的護衛一臉歉意說道:「抱歉,兩位小姐,寫意樓不允許帶刀劍一類的尖銳武器進去,我們東家表示不願讓血腥味沾染上裡面的書畫。」
在寫意樓這裡,安全還是能夠保證的。
朝顏轉頭對尹隨川道:「你在門口等我們吧,或者去附近逛逛也可以。」讓尹隨川放下他的劍,根本不可能。他就算是睡覺,劍都不離手的。
尹隨川點頭,朝顏不放心地問道:「你應該不會迷路的吧?若是迷路了,那就直接讓人帶你過來。」她還記得尹隨川方向感不太好。
「不會,我記住路了。」尹隨川語氣很是自信。
朝顏想了想,反正他就算迷路了,也可以靠那張臉讓人送他過來,因此就沒再說什麼。
她轉頭和言靈昕踏入寫意樓中。
一幅幅的作品令人眼花繚亂,一樓的作品都在二十以上,一百兩以下——寫意樓對於所收的作品質量還是有所要求的。
朝顏原本不覺得自己畫的有多好,和一樓的對比,明顯能夠看出差距。她琢磨著自己若是靠賣畫為生的話,一副作品應該也能夠賣個幾百兩吧。
讓她頗為驚奇的是,她還看到了幾幅的素描,只是這些素描畫明顯是作者自己琢磨的,缺點很是明顯。
言靈昕不以為然道:「老師曾經將你的素描作品拿出,一些人看到了便以為老師喜歡這種新的繪畫方式。大概是想要討好老師吧,不少人都自己學了起來。若不是你是姑娘,他們不好打擾,加上老師放出話不許他們騷擾,不然你現在只怕要被煩死。」
朝顏知道齊飛柏這個老師其實幫她擋下了不少的事情。她在京城中能夠生活得如此的自在,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為他的庇護。
一樓的作品就連言靈昕這個自認為不學無術的人都看不上,沒一會兒她就膩了,拉著朝顏上二樓去看。
寫意樓一共有三樓,二樓的作品售價則是在一千兩以下。
朝顏這回看得很是認真,讓她尤其關注的是一副工筆畫,作者筆名為枕上花(有不少的文人騷客直接使用筆名來變賣作品)。大穆所追崇的是水墨畫,工筆畫喜歡的人並不算多。
朝顏所看過的工筆畫,也都是追求意境的那種。但這幅則不然,用色十分大膽,整個畫的色彩鮮艷,充滿了浪漫色彩。這在現代十分常見,但是在古代就頗為出人意表。浪漫的色彩下,卻又充滿了一股說不出的憂鬱。
朝顏難得見到一幅,不免多欣賞了一會兒。在她看來,這作品可圈可點之處實在不少。只可惜這種風格喜歡的人並不多,這幅佳作也才賣一百二十兩銀子,令她惋惜。
「顧小姐也喜歡秋水晴的作品嗎?」一道悅耳婉轉的女聲在耳畔響起。
朝顏側過頭,看見一個身著茜色雲鍛的少女笑意盈盈地看著她。她認識她?
像是看出她臉上的疑惑,少女溫柔淺笑道:「在下韓江雪,初次見到顧小姐,不免激動了一下。冒昧之下,打擾您了。」
「你認識我嗎?」朝顏反問。
韓江雪道:「我看到您同言小姐一起,便猜測到了您的身份。」她坦坦蕩蕩說道:「不瞞您說,我也曾想要拜師於齊國公門下,被拒絕了以後,便一直想知道是什麼樣的人能夠入齊國公的法眼,於是多關注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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