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返魂香,拜師(2/2)
只是她也沒想到表妹說話那般的不客氣,直接得罪了顧家,反倒牽連到他們,於是也只能硬著頭皮幫忙描補一二。
原本不情願的陶婉清聽到自己要被送回家,沒法陪在表哥身邊,立即收起了原本不爽的表情,轉而可憐兮兮的樣子。
丁妍道:「你就維持這個表情一直到離開顧家,顧朝顏的奶奶是老人家,應該比較容易心軟。」
只是她們兩人算盤打得再好,架不住顧孫氏和朝顏一起離開京山縣了,唯一在家的孫雯和岳照琴連見都不想見她們,直接打發丫鬟余柑去回復。
余柑溫和中透著冷淡,「我家老夫人不在。」
丁妍沒想到這麼不巧,問道:「那麼老夫人什麼時候回來?」顧孫氏不在,她可不想面對顧朝顏一個人。她總覺得顧朝顏這個人有些邪門,簡直就像是老天爺的親女兒。她說天降雷劈,周老娘就被雷劈,她說表妹口臭,表妹的嘴巴臭了十多天才恢復。
余柑道:「只怕沒有幾個月是回不來的,我家老夫人和姑娘去了京城。」
陶婉清忍不住問道:「她們怎麼去那麼久?」
余柑嘴角翹了翹,語氣透著幾分的驕傲,「我家姑娘被齊大家看中,成為了他的關門弟子,自然得去拜見恩師。齊大家,你們大概不知道吧?是咱們大穆最出名的書畫家,一幅畫能賣幾萬兩,而且他本身還是尊貴的國公爺。」
這是他們全家的大喜事,余柑巴不得昭告天下呢。
國公爺?
丁妍倒吸一口冷氣,她自幼也跟著她哥念了些四書五經,加上她爹又是縣丞,對於官場品級多少了解一點。國公爺可是正一品的官員,整個大穆的國公爺加起來也就只有六個。
那顧朝顏怎麼就那麼好運氣?居然能夠入了國公爺的眼,成為他的弟子。
她心中那叫一個嫉妒,勉強撐起笑臉祝賀,「顧姑娘不愧是我們京山縣最出色的女子,難怪能夠成為國公爺弟子。」
陶婉清身子更是抖了抖,顧朝顏得了這麼一個大靠山,日後要拿捏她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她以後的日子只怕不好過了。
只能說陶婉清她們是想太多,她們若是不在朝顏面前亂蹦躂,朝顏才懶得搭理她們。
陶婉清眼眶一紅,眼淚立刻掉了下來,「我,我那時候真的有口無心,我不是故意的。」
余柑看著她可憐兮兮的樣子,心中越發厭惡,她以為只需要掉幾滴眼淚,就可以將自己的過錯一筆勾銷嗎?她冷淡道:「陶姑娘要道歉也不該對著我這個下人道歉,你真正要賠禮的對象是表姑娘。」
丁家只向顧家賠禮,卻沒有找洪小麗,歸根到底,就是看不起洪小麗。這也是先前顧孫氏不願接受他們賠禮的原因。倘若顧家只是沒有根基的小家小戶,丁家哪裡可能會道歉,直接當做沒這回事。
丁妍知道他們家和顧家的仇恨得儘快了結,現在顧朝顏可得罪不起。她拉了拉陶婉清的手,擠出了一張笑臉,「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帶表妹去向小麗道歉。」
她還特地稱呼小麗,好顯得親近一點。說話的時候,借著袖子的遮掩,狠狠地掐了一把陶婉清的手提醒她。
陶婉清跟著點頭,「是的,我會誠心誠意道歉的。」
「但願如此吧。我還得服侍姑娘,我先走了。」余柑丟下這話後便回去了。
而朝顏成為齊飛柏弟子的事情也隨之傳遍了整個京山縣,再慢慢輻射到了泰州。不少人都知道,以後對待顧家又得再敬重一些。
……
老家發生的這些事情,朝顏並不知道。她一路上只是同奶奶介紹各種風景。
顧孫氏第一次出遠門,見到什麼都覺得新鮮,直到抵達京城時,都神采奕奕的樣子。當她第一次看到京城高大的城門時,更是驚嘆連連。那足以讓二十多輛馬車並排前行的大馬路更是讓她大開眼界。
顧孫氏感慨道:「單單看這城門和馬路,就覺得不虛此行了。」原本她以為州府就已經夠繁華了,和京城一對比,直接被秒成渣了。
言靈昕笑了笑,「京城好玩的東西多著呢,等過兩天我帶老夫人去好好逛一逛。」
顧孫氏笑道:「那還真是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這樣我正好有理由能出門玩,不必被老師整天拘著。」
顧孫氏覺得言靈昕真是個好姑娘,性格活潑,愛笑愛鬧,也不會瞧不起人。
到了京城,馬車直接拐去了齊國公府,然後停了下來。
朝顏攙扶著奶奶從馬車上下來,言靈昕對門衛揮了揮手,「我言靈昕又回來了!」
「快去通知老師一聲,再把師妹這些東西送到她院子裡。」然後自己攙扶著顧孫氏另一隻手臂。
朝顏疑惑地側過頭,「我的院子?」
言靈昕笑靨如花,「是啊,你的院子就在我的院子旁邊,我離開京城之前,老師就讓人將你院子收拾好了。」
在路上言靈昕就已經同朝顏普及了一些國公府的事情,朝顏也因此知道她這位新老師齊飛柏不曾娶妻,說是怕婚姻生活磨滅了他的靈感,也沒有子嗣。齊飛柏的庶弟倒是曾經想要將兒子過繼給他,齊飛柏不喜歡他庶弟的那幾個兒子,嫌棄他們沒有靈氣,只說到時候會從族裡選一個看得順眼的人過繼。也因為這個願意,齊家的人都上趕著討好他,寄希望於自己的兒子能被看中,沒有什麼人敢忤逆他。
總的來說,這是一個活得十分快活自我的人。
朝顏見到齊飛柏的時候,他正坐在最上位的椅子,風采俊秀,氣質飄逸,濯濯如春柳月。
尤其是他微笑的模樣,更是讓閨閣少女臉紅心跳,比起年輕的少年,這種成熟男人的魅力更是讓人慾罷不能。也難怪言靈昕會說想要當她便宜師娘的人能夠從城東排到城西。
齊飛柏身後站著三個容貌秀美的女子,有明艷大氣如芍藥,也有清雅如空谷幽蘭,還有冷若冰霜如臘梅,皆是難得一見的美貌,各有其動人之處。
朝顏猜測這三個應該就是服侍老師的侍妾。
齊飛柏唇線一彎,「你就是朝顏?」
他說話的時候,語調不快不慢,餘韻不散。
朝顏點點頭,福了福身子,「見過先生。」
齊飛柏擺擺手,說道:「不必行禮,我不愛那些繁文縟節。」他視線落在顧孫氏身上,態度和熙,「老夫人安好,老夫人能夠培養出朝顏這樣鍾靈毓秀的孫女當真了得。」
顧孫氏最愛人誇她孫女,頓時看齊飛柏順眼了起來,說道:「其實我也沒花多少心思,是她老師教的好,也是這孩子自己有天賦。」
齊飛柏既然收朝顏為弟子,自然將她的經歷給調查了一遍,也知道自己這位弟子還有另一個教導她的老師少玄真人。齊飛柏沒調查出太多關於少玄真人的消息,只知道她是沒落世家江家最後一個傳人,在京山縣這小地方隱姓埋名過日子。
在他看來,弟子前後變化那麼大,固然有這位老師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她自己本身就是一塊璞玉,因此稍作雕琢,便能夠綻放出灼人的光芒。
齊飛柏陪著顧孫氏說了一會兒話,朝顏那位大師兄唐東離相貌只是尋常,但是氣質極好,說話行事更是讓人熨帖到不行。
「這便是老師心心念念已久的小師妹了吧,果真是盛名之下無虛士。」
言靈昕在旁邊吐槽道:「大師兄見誰都這樣夸,能換套詞嗎?」
唐東離啞然失笑,「師妹就不能在小師妹面前給我留點面子嗎?好歹我也是大師兄。」
言靈昕翹了翹鼻子,「才不給你討好小師妹的機會呢,小師妹是我的。」
朝顏聽著他們兩人在那邊鬥嘴,笑得眉眼彎彎。別看這兩人喜歡互懟,但其實這是他們交流感情的一種模式。初來乍到的不安也在這樣的打趣之中漸漸消失。
唐東離也給她這個新師妹準備了一個禮物,是一塊瑰麗的雞血石,說是讓她拿來雕琢印章來玩。
晚上齊飛柏還親自下廚,說是要以此慶祝弟子的到來。
朝顏發現在齊飛柏發話後,唐東離的身子僵硬了,言靈昕更是苦著一張臉。
朝顏低聲問同自己關係最好的師姐,「師姐怎麼了?老師做飯不好吃嗎?」
言靈昕沉重地點頭,「不是一般的難吃,對自己的胃根本就是一大折磨,偏偏老師沒有自知之明,一開心就要親自下廚。我早該想起這一茬的。」
她咬牙道:「不行,不能只有我們三個受苦,我讓人去將三師弟叫回來。今天也該讓我們師門團聚一回。」
朝顏嘴角抽搐地看著言靈昕讓人去皇宮通知柳鳳堯回來,她轉身對顧孫氏說道:「奶奶,你陪我奔波了那麼多天,肯定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我等下再吩咐人將晚飯送到你房間。」
好歹在奶奶面前,給她老師留一點面子。
言靈昕也在旁邊搭腔,「是啊,老夫人還是先去休息,養精蓄銳,後天我再帶你去逛街。」不然她覺得真讓老夫人吃了老師做的菜,只怕就要帶著小師妹回家去了。
顧孫氏還真有些累了,聽她們兩人都這樣說,便先回院子去休息了。朝顏和言靈昕也順便去洗頭洗澡一下,去一去身上的塵土。等她們梳洗完以後,齊飛柏也差不多準備好晚飯了。
「什麼?師弟說他人不舒服,明天再過來?」言靈昕聽著宮裡來人的傳話,咬牙切齒道:「哼,肯定是師弟猜到老師今晚要下廚,才不肯回來的。」
「好奸詐啊!」
朝顏忍俊不禁,給她出主意,「不然等他明天過來,再以第一次聚餐為名義,讓他吃好了。我看老師應該也很樂意再做一次飯。」
齊飛柏說要親自下廚時,表情那叫一個神采飛揚,可見也是喜歡做飯的主。
言靈昕搖搖頭,「那還是算了,一想到兩天內得吃兩頓老師做的飯,我的胃又開始難受了。」
她鄭重其事地摸出了一個瓶子,交到朝顏手中,「師妹,看在我們兩個十分投契的份上,師姐把這瓶藥送給你。吃了以後,會暫時失去味覺一天。」
「你一定能用得上的!」
朝顏無語凝噎,她這位老師做飯到底是多難吃啊,看師姐和大師兄都是如臨大敵的模樣。她收下了這份特別的禮物,重重點頭,「多謝師姐好意,我定會銘感於心。」
再怎麼磨磨蹭蹭的,齊飛柏在天色暗下來之前,便已經做好了飯菜,兩葷兩素兩湯,看上去像模像樣的。
朝顏看到擺在桌上的飯菜,驚訝地挑眉。從賣相上來看,這幾樣菜都是極好看的,那刀工和擺盤甚至比宮裡的御廚還要了得。
她扭頭看師姐和師兄,他們兩人皆是正襟危坐的模樣。
「好了,可以開飯了。」齊飛柏似乎對自己做的飯菜很是滿意,讓他們坐了下來。
朝顏夾了看起來最安全的青菜放到碗裡,青菜炒得青翠欲滴,讓人食指大動。
她咬了一口……酸甜苦澀,百般滋味在舌蕾之間綻放開來,像是在嘲笑著她之前的以貌觀菜。
難吃!
朝顏從沒吃過這麼難吃的菜,為什麼簡單的一個炒青菜會做得這麼難以入口?她用盡了極大的意志力才沒當場將這口菜吐了出來。
朝顏有些後悔自己開飯之前沒有先服用師姐送給她的藥丸。不聽師姐言,吃虧在眼前啊!
她唯一慶幸的是,她沒有強化味覺,不然此時此刻只怕要痛不欲生。
齊飛柏一臉的和藹,「多吃一點,我今晚為了朝顏特地設計了兩道新菜呢。」
老師的愛太沉重,她一個人承受不來。讓她驚訝的是,齊飛柏吃的津津有味的樣子,仿佛和他們三人吃的不是同一桌菜。
朝顏內心瀑布淚,只能硬著頭皮將每道菜品嘗了一遍,體會到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的體驗。這一餐堪稱是她人生中最漫長的一頓飯。
當看到齊飛柏放下筷子以後,朝顏和師兄師姐也一起放下了碗,她甚至聽到了長長的呼氣聲。
終於解脫了!
她再也不想品嘗老師做的菜了,簡直就是生化武器!太可怕了。難怪柳鳳堯根本不想從宮裡出來,倘若是她的話,也不會如此虐待自己的味覺。
飯後齊府的下人送來了茶水,朝顏甚至可以察覺到丫鬟投注在他們身上憐憫的表情。
這茶明顯是拿來漱口的。
等嘴裡那些味道被衝掉以後,朝顏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活著真好……
齊飛柏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起身對她說道:「你同我去書房,讓我看看你的水平。畫一幅除了素描以外的圖。」
朝顏點點頭,乖巧地跟在齊飛柏身後。
她開口問道:「老師,不用舉行拜師儀式嗎?」
齊飛柏悠悠然道:「你不是已經喊我老師了嗎?只要我承認你是我弟子,你承認我是你老師,要什麼儀式?儀式是做給別人看的。」
不得不承認,齊飛柏這副做派實在很符合朝顏的口味,她也樂得不必舉行繁複的儀式。
片刻,她便已經到了齊飛柏的書房。
這邊與其說是書房,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畫室。大大的書架上隨意擺放著筆墨紙硯,牆壁上貼滿了書畫作品,卻不顯得凌亂,反而錯落有致。
朝顏饒有興致地欣賞著,也發現牆上全都是山水畫,一副人物圖都沒有。
她心生疑惑:老師不喜歡畫人物嗎?以他在山水畫上的造詣,就算人物畫沒山水畫那麼擅長,水平也應該不錯的。
她壓下心中的疑惑,循規蹈矩地站在一旁等著齊飛柏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