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新的賺錢法子,歸遠至(2/2)
袁沐景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少許,原本她只是為了討好祖母才如此親熱地對待這位上門的客人,現在倒是多了幾分來往的真心。
她含笑道:「我那些粗顯本事哪裡上得了台面。」
袁老夫人說道:「景兒和卉兒帶著朝顏去走走,你們小孩子家家的,自己玩耍便是,不必在我們兩個老婆子面前拘著。」
袁沐景俏皮一笑:「那景兒恭敬不如從命了。」
然後領著朝顏去逛袁府的花園去了。
袁沐景妙語連珠,說話風趣,讓人如沐春風,有她作陪,倒也快活。即使是文靜的袁沐卉,偶爾插入的話語也令人眼前一亮。朝顏不得不承認,這些貴族少女無論是教養還是學識都是沒的說的。
若不是她被少玄真人教導了兩年,還真沒法接上她們的話頭。
朝顏不知道的是,袁沐景心中也在驚嘆。原本她聽說齊大家捨棄一眾京城貴女,選了一個農女當關門弟子便已經驚掉了下巴。她也只是安慰自己,可能顧朝顏在繪畫一道上十分有天賦,卻不認為自己會輸給她多少。
等見了本人後,才發覺對方不若自己想像中那般上不得台面,這通身的氣度反倒像是世家出身的,學識甚至不輸給他們這些從小被精心教養的貴女。她心中忍不住泛起了嘀咕:難不成是消息有誤嗎?
不過這並不妨礙袁沐景更看中朝顏幾分,如果說一開始她是因為祖母的緣故才對她和顏悅色,到後面便是為了顧朝顏所表現出來的實力了。有實力的人總會贏得別人的尊敬。
更別提,就算是看在她背後的師門份上,她也該同她好好相處。
想到這裡,袁沐景臉上的笑意更是加深了幾分。
等逛得累了,他們便乾脆去湖畔中央的亭子休息了一下。
袁沐景命丫鬟去上幾碟的點心上來。
廚房早就備好了這些東西,在她們坐下沒多久,就送上了幾色的糕點。除此之外,還有一套的茶具。
袁沐景指了指一個茶罐,說道:「我聽說這茶葉是朝顏你制出來的,我有幸在祖母那邊品嘗過幾回,甚為喜歡。」
朝顏將剛煮好的水添入茶葉之中,沖泡來開,嫩綠的龍井在茶湯中載浮載沉,她微微一笑,「你若是喜歡,我回頭送你一兩便是。」最多也就是一兩了,她和袁沐景關係可沒那麼好,捨不得一斤兩斤地送。
袁沐景看著她泡茶的動作極為熟練,輕盈靈動,陽光打在她白皙的臉上,勾勒出精緻而秀美的五官,那叫一個賞心悅目。說起來,這顧朝顏相貌同她那堂弟還真有幾分相似,尤其是眉毛和嘴巴。只是顧朝顏生得更好一些,氣質也更自信。
袁沐景並不討厭堂弟袁子易的存在,即使沒有他,祖母也不會因此多偏疼她們幾分。但她卻格外看不慣對方那種怯弱的表情,簡直丟盡了他們侯府的臉面。
等茶泡好以後,朝顏倒了兩杯,放在她們面前,自己也捧茶慢慢品茗著。
一個丫鬟提著食盒走了過來,衝著她們福了福身子,「大小姐,顧小姐,這是三公子令我送來的點心。」
三公子?那不就是袁子易嗎?
袁沐景語帶驚訝,「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她那堂弟不是一貫都將自己關在院子中,鮮少同外界交流嗎?居然也有主動送點心的一天。
「放這裡吧。」她抬了抬下巴,對丫鬟說道,「回去替我謝謝子易的好意。」
丫鬟將食盒中的點心拿了出來,再次行禮後便退下。
朝顏發現袁子易送來的點心,恰好都是她喜歡的口味。她心中瞭然:只怕袁子易是聽說她來了,才送點心過來聊表謝意。
她一邊吃點心,一邊和袁沐景、袁沐卉聊天,時間過得飛快。
中午時,袁老夫人還將他們留下一起用午飯。
在用過午膳後,宮裡卻來人了。來的是麗貴妃跟前得用的玉姑姑。
玉姑姑對袁老夫人行禮後才說出自己的來意,「貴妃娘娘近日身體不爽,甚為想念家裡,想請娘家侄女進去陪她幾日以解思念之苦。」
袁老夫人的臉色淡了下來,「這兩孩子沒怎麼學宮裡的規矩,若是入宮只怕要不小心衝撞到貴人。到時候反倒要讓娘娘傷神。」
玉姑姑說道:「老夫人真是過謙了,兩位小姐規矩都是一等一的好。」
袁老夫人目光掃過自己的兩個孫女,語氣平靜,「景兒和卉兒,你們可願入宮?」
袁沐景不卑不吭道:「若是景兒有幸能夠解姑姑的煩悶,那便是景兒的福氣了。」言外之意便是她願意進宮。
袁沐卉遲疑了一下,垂下頭低聲說道:「卉兒不敢,卉兒擔心自己會不小心得罪貴人,給家裡丟臉。」
袁老夫人沉默了一下,說道:「那卉兒還是繼續留在家中學規矩好了。」
玉姑姑主要目的也是為了接袁沐景這位嫡出的大小姐入宮,見她願意便不自覺鬆了口氣——她最擔心老夫人會將家裡的兩個小姐都給留下來,不願她們進宮。
她臉上漾開了得體的淺笑,「既然如此,我後天再過來接大小姐入宮。」
她的目光落在朝顏身上,眼睛微微眯起,「老夫人身邊這位小姐生得真是面善,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袁老夫人輕描淡寫道:「這是齊國公新收的女弟子,先前救了老身一命。」
玉姑姑沒說什麼,行過禮後便回宮去了。
袁老夫人對袁沐景道:「我等下會讓蘇嬤嬤再同你說一些宮裡的規矩。」
袁沐景認真道:「孫女定會好好學習規矩,不辜負祖母的厚望。」她的聲音隱隱帶著幾分的激動。
袁老夫人半闔著眼,沒有說什麼,朝顏卻敏感地察覺到她的心情不太好。
半晌,袁老夫人才道:「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顧孫氏連忙道:「時間不早了,我和朝顏也該回去了。」
袁老夫人說道:「今日招待得有些匆忙,等來日再請你們。卉兒扶我回去吧。」
袁沐卉怔了一下,旋即乖巧地上前攙扶著袁老夫人。
朝顏和顧孫氏便告辭了,臨走前袁老夫人還送了好些禮物給他們。
等回到齊府以後,朝顏將袁沐景準備入宮的事情告訴了師兄和師姐。
言靈昕撇嘴道:「咱們這位貴妃娘娘野心還真不是一般的大啊,可憐的師弟~」
朝顏一點就通,「你的意思是,貴妃娘娘的目標是二皇子妃這個位置嗎?」
唐東離頷首道:「若是她能夠將自己的娘家侄女嫁給師弟為妻,拉攏了師弟和皇后娘娘,那麼三皇子爭奪大位的概率無疑增大了幾分。」
朝顏回想起袁沐景當時認真的模樣,那時候她也是猜到了自己進宮的目的吧?人各有志,她並不能抨擊袁沐景的想法。雖然可以理解,卻也不喜歡。
言靈昕搖頭晃腦的,「師弟現在就是一塊香餑餑,誰都想要拉攏。」
唐東離微微一笑,「你也別為他擔心,師弟沒那麼容易被算計的。皇后娘娘可不是吃素的。」
朝顏沒說話,她只是覺得這件事真正能做主的是天子。倘若天子有心指婚袁家的姑娘給柳鳳堯,柳鳳堯也是拒絕不了的。這種大人物的博弈,現在的她也沒辦法插手,只能充當一個旁觀者罷了。
只能說抱著和麗貴妃一樣想法的人有不少,宮裡好幾個娘娘有樣學樣,將娘家的侄女給召進宮,美名其曰是陪伴自己。但實則醉翁之意不在酒。
柳鳳堯一天就要遇到好幾次的「偶遇」,煩不勝煩,直接到齊府這邊去躲清靜。那些貴女都是要臉面的,再怎麼樣也不會追到齊府里。
朝顏分外同情這孩子:他也不容易啊。
同情歸同情,在這多事之秋,朝顏還真不敢湊上去,以免惹出是非。京城中盯著這塊香餑餑的人可多了,她一點都不想招惹來無妄之災。她的師姐言靈昕顯然也是抱著同樣的想法,比較少呆在府里,整天往外跑。
朝顏接下來乾脆每天到她那宅子中監督一下工程進展。這宅子畢竟是她以後落腳的地方,自然要怎麼舒坦怎麼來,她連炕也一起盤了,這樣冬天也不怕冷了。
等到六月初,改建工程才落幕。現在天氣正是炎熱時,改造好的宅子那叫一個涼爽,言靈昕來參觀過一回後,驚為天人,賴著不走,直接在她這邊先住下避暑了。雖然朝顏也有幫齊府改造,但齊府的宅子太大,想要改造完,沒有一個月是做不到的。
她還表示她自己那個宅子也要改造成這樣的避暑聖地,花多少錢都沒問題。反正她不缺錢。
朝顏一口應了下來,讓盛非派遣一隻工匠隊伍去幫師姐改造宅子。唐東離也委婉表示他那邊也需要,於是壽昌公主的府邸還沒修好,朝顏就已經拉來了兩個生意。不過這兩人都是她的師兄師姐,朝顏最多也就是收個工本費而已。
這一閒下來,她才意識到,她已經有段時間沒看到褚經年。
許久沒收到他的帖子,朝顏不知為何有些不習慣。或許是她已經有些習慣褚經年三五不時的打擾,習慣果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她想了想,自己先前答應過褚經年要幫他打理茶園的事情,結果一忙就忙到了現在,都不曾關注過這件事。
她索性寫信給褚經年,看什麼時候有空一起去茶園看看。
只是她這回沒等到褚經年的回信,只等來了褚經年的丫鬟錦繡。
錦繡脆生生道:「公子前些天剛離開京城,只怕要過段時日才會回來。」具體是因為什麼原因而離開,錦繡沒說,朝顏也不會去問。估計也是一些公事。
她微微一笑,「那麼等他回來後再同我說一聲。」
錦繡笑意加深,「公子若是回來,定會先來見姑娘的。」
朝顏總覺得這話似乎哪裡不對的樣子,錦繡卻扯開話題,說道:「畢竟公子前段時間都在念叨著不知道姑娘什麼時候有時間,他似乎寫好了文章要給你的樣子。」
錦繡沒說,朝顏差點都忘記欠的那九篇文了。
她立刻打起精神,說道:「那他回來以後,記得一定要提醒他。」她可得好好看他寫的那九篇文,若是褚經年胡亂應付過去的話,那必須重寫。
錦繡點頭應下,心道:公子果真神機妙算,姑娘的反應同他離開前猜測的的一般無二。那九篇文當真那麼好,能讓朝顏姑娘如此心心念念的?
不過她作為丫鬟,唯一需要的就是遵照主子的吩咐,其他的不需要多想,也不需要多做。
就在這時,蓮子走了進來,拿了一張紙,「姑娘,門外有位小姐尋你,她讓我將這紙交給你。」
朝顏接過紙張,紙張上寫著三個字:紅塵客。字跡很是她不能再眼熟了,正是吳歸遠。朝顏手頭可是有吳歸遠好幾本的原版小說,對她筆跡自然不陌生。
吳歸遠來了?
朝顏心中納悶:她好端端的,怎麼千里迢迢來到京城了?不對,若是吳歸遠本人的話,蓮子不應該是這反應的。
錦繡見她有客人,便先行告退。
朝顏手捏著這紙,問蓮子:「那位小姐你可否認識?」
蓮子搖搖頭,「奴婢不曾見過,不過那小姐生得甚好,容貌秀美,只是一身孝服。」
朝顏臉色微變,「你將她領進來吧。」不管對方是誰,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和吳歸遠絕對有關係。
不多時,蓮子便領著一個一身白衣的姑娘進屋。少女一身白衣,越發顯得弱質纖纖,膚白勝雪,眼如點漆,眉眼間籠罩著幾分的悲傷。
明明朝顏不曾見過她,卻隱隱感到眼熟。
少女扯了扯嘴角,說道:「朝顏,好久不見。」
這熟悉的聲音落入朝顏耳中,讓她瞳孔不由睜大了幾分——這聲音分明屬於吳歸遠!
「歸遠?」朝顏細細打量,終於在這美貌少女臉上看到了吳歸遠五官的影子。吳歸遠不知道用什麼法子祛除了臉上的暗瘡,恢復了白皙的膚色。應該說,這才是她真正的模樣。
「是我。」吳歸遠深呼吸一口氣,眼眶瞬間紅了,「我娘死了。」
「怎麼會?你娘身體明明還很健康的。」她二月份還見過黃鶯夫人,黃鶯夫人還說下回見面要排一首新曲子給她聽。朝顏怎麼也沒想到,才短短几個月,他們就天人永隔。
「或許,我當初就不該給我娘贖身。」兩行清淚緩緩流了下來,吳歸遠聲音哽咽,「倘若我娘還在滿春園,那麼她現在依舊活得好好的。」
「是我害了我娘。」
吳歸遠憋了一路的眼淚,在好友面前,終於忍不住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我娘是被殺死的。」
她緊緊地咬著下唇,喊著水霧的眼睛中翻滾著刻骨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