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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狼子野心,贈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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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顏拿起書架上的一把剪子,剪下了荷包一小布,然後用簪子穿過布,將布放在燭火上烤。

正如同她所預料的那般,淡淡的紫色在空氣中顯現了出來。

朝顏長吐出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了深深的厭惡,緊抿著下唇。

「這荷包有什麼問題嗎?」齊飛柏說道。

朝顏咬牙道:「問題可大了!這個荷包上用一種薰香,叫做雲淡香,和一種助情香很像,但使用了以後,會讓人越發清心寡欲,在房事上有氣無力,最後子嗣艱難。」

齊飛柏咳嗽了一聲,「你一個女孩子,含蓄點。」

朝顏原本的怒火被他這話給打傘,無語地看著他,「這是重點嗎?」重點不是他被人算計了?下藥了嗎?

齊飛柏說道:「這不是沒成功嗎?」

這人還真是豁達得朝顏都不知道怎麼評價他了,尋常大男人遇到這種事哪裡能不暴跳如雷。

齊飛柏視線落在那荷包上,開口道:「我清楚玉茹的性子,她做不出這種事,應該是被人陷害的。」

朝顏對於自己老師的幾個侍妾並不熟悉,所以無法發表相關意見。她只是細細地繼續看著這荷包,說道:「這上面藥量很輕,所以普通人根本聞不出來。」

「若是我沒猜錯的話,出問題的是線,而不是布,所以只需要從線這方面下手就可以。」

對朝顏來說,辨認出是哪個細節出現的香氣並不算難題。

齊飛柏點頭,吩咐站在門口的隨從去將李玉茹給請了過來。

朝顏目光又落在旁邊的糕點上,扭頭問自家老師,「不介意我毀了這些點心吧?」

齊飛柏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朝顏直接用銀針,開始撥起了這份點心。香道毒理藥學一貫不分家,托少玄真人的福,若是讓她給人開藥方,她還真沒辦法,但是要辨認出藥,那基本沒什麼問題。

朝顏用銀針檢查完以後,促狹地看著自己的老師,「看來江氏對老師您的能力很不滿意啊,這點心裡加了一些助興的藥物。」

齊飛柏眼皮跳了跳,沒忍住,直接賞了自己弟子一個暴栗,這丫頭還真的是口無遮攔的,什麼話都敢說。也不怕他一怒之下,將她給逐出師門去。

齊飛柏說道:「她大概是想要一個我的孩子吧。」

只是他在救了她們幾人時,便已經同她們說過,他能夠保他們一世的衣食無憂和寧靜,唯獨不能給的便是子嗣和愛情。

這時候,李玉茹已經被請了過來,她儀態翩翩的行了一禮,「見過老爺,小姐。」心中則有些不解,不解老爺怎麼突然將她給喊了過來。

朝顏手中拿著李玉茹所做的荷包,問道:「這荷包所用的布料和線,都是你自己屋裡的嗎?」她沒有說是哪裡出了問題,想藉此得到更真實的答案。

李玉茹怔了怔,她本也是蕙質蘭心之人,當即問道:「這荷包是不是有什麼問題?這上面的布料和針線,都是我親自挑選出來的。」

朝顏說道:「那就將你屋裡這種布料和所用到的繡線都拿過來吧。」她停頓了一下,說道:「這荷包被下了藥,所以我想儘快找到源頭。」

具體什麼藥她沒說,但李玉茹看她如臨大敵的模樣,心中明白不是什么小事,臉色微變,「我知道了。」

為了避嫌,她甚至讓蓮子同她一起去拿,以表示自己的清白。

朝顏瞥向始終一言不發的老師,說道:「老師似乎有了定論的樣子?」

齊飛柏道:「只是有些猜測,不過還需要更多的證據。」

「那布料是天水碧,當時宮裡賞賜了三匹,我每人都給了他們一匹。所用的繡線也是贏陽特有的三色線,每個人所拿到的分量倉庫都有登記。」

他吩咐人將倉庫里的記錄本拿了過來,在綢緞針線那幾頁翻找。

朝顏看了一下,正如同上面所記錄的,天水碧和三色線都只給了李玉茹等三個侍妾。她翻了翻,發現老師對這三人挺不錯的,每個月月錢二十兩,每個季度能有四套新衣裳,一套新首飾,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送東西到她們的院子中。

這待遇……可比許多國公府正經的妾室要好得多了,加上齊府沒有正經的女主人,管家都是由齊飛柏的奶娘負責的。這三個侍妾更不必晨昏定省,被正室磋磨。

倘若這下藥的事情同她們三人無關也就罷了,若是真的是她們做的,那還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她轉頭看,看著老師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不由氣結:這還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這人怎麼就仿佛這事同他無關的樣子呢。

注意到她的視線,齊飛柏還對她說,「消消氣,小姑娘家家的別總是憋著氣,小心憋出皺紋來了。」

朝顏咬牙:她這都是為了誰啊!

她正要譴責一下老師這種態度,蓮子和李玉茹拿著「證物」過來了,朝顏便吞下了原本想說的話。

「姑娘,這是李姨娘屋內的天水碧和三色線。」

朝顏一一檢查了,指著三色線說道:「這三色線應該是被浸泡在雲淡香中一段時間,所以染上了藥性。」

「雲淡香是什麼?」李玉茹問道,臉色不太好看。自己的屋裡出現了這腌臢的東西,自己甚至被利用來對付老爺。若不是顧小姐明察秋毫,只怕對方就要得逞。

想到這裡,李玉茹就恨不得將背後的人給狠狠揪出來。

朝顏說道:「這東西,若是用多了,就會子嗣艱難,房事無力。」

齊飛柏猛地咳嗽了起來,提醒弟子別什麼都說,他的面子還要不要。

朝顏連忙道:「老師你放心,你才佩戴了沒多久,加上藥量少,最少也得一兩個月才會開始產生效果。」

齊飛柏無言以對。

朝顏看向李玉茹,「雲淡香有一個特點,若是長時間放在一個地方,那周圍便會染上很淡的紫色。」

蓮子點頭,「是這樣沒錯,李姨娘裝著這雲淡香的盒子,就有很淡的紫色。」

朝顏輕輕一笑,說道:「要知道這東西是誰調換的,很簡單,看你們三人裝著三色線的盒子即可。」

齊飛柏直接吩咐兩個暗衛,將其他兩個侍妾江彤娘和沈碧雲的三色線都偷偷拿了過來。

李玉茹深呼吸一口氣,臉上浮現出苦澀的淺笑,「不管您信不信,我即使是死也不願老爺有一絲的受傷。」他將她從那地獄般的環境拯救出來,給了她一個容身之處,是她這一生中唯一的恩人,她怎麼可能會想要傷害到他呢?

齊飛柏說道:「我相信你的人品。」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李玉茹的眼眶微微發紅,她跪了下來,說道:「多謝老爺的信任。」

朝顏在那邊抬頭望天——嗯,這屋頂可真好看啊。

等待了片刻,齊飛柏的暗衛回來了,手中拿著兩個盒子,言簡意賅說道:「左邊的盒子是江姨娘的,右邊的則是沈姨娘的。」

朝顏將兩個盒子打開,將裡面的三色線都取了出來,檢查了一番,說道:「這兩份的三色線都沒有被下藥。」

她目光落在兩個盒子裡,左邊的盒子底部有著很淡的紫色,若不是非常認真盯著的話,還真看不出來。

朝顏拿著左邊的盒子,嘴角勾起了一抹有些冷的笑,「江姨娘這盒子中,明顯裝過了被浸過雲淡香的三色線。」

這樣一來,事情再明了不過了。那位江姨娘故意將她那邊下過藥的三色線同李玉茹的掉包,這樣即使將來下藥的事情被捅出來,所有的罪證都只會指向李玉茹,李玉茹還真的百口莫辯。

齊飛柏平靜道:「果然是她。」

那是只有經歷過諸多大風大浪的人才會擁有的從容。

李玉茹嘴唇微微顫抖,「怎麼會是她?可是她一心想要一個子嗣,又怎麼會對老爺下這種藥呢?」

朝顏忽的靈光一閃,說道:「或許是給她這藥的人,只告訴她這是助興的藥物,說不定還同她說,這有助於子嗣,所以她就借著你的手對老師下藥。」

那江彤娘連吃食都不忘給老師下壯陽一類的藥物,可見她是多麼的急不可耐。

名偵探朝顏繼續道:「她一個沒有人脈的侍妾,是不可能拿到雲淡香這種東西——這香市面上可買不到,配置它更是需要好幾種珍貴的藥材。所以她在府外一定有同她勾結的人。」

「要倒推兇手,其實也很容易。」朝顏侃侃而談,語氣自信,「就看這件事中誰能得到利益來推斷,老師若是沒有子嗣,最後爵位終究得落到齊家其他人手中,所以同江彤娘相勾結的,應該就是齊府其他人。」

朝顏最懷疑的便是那齊飛航一家,他們對於這爵位可謂是虎視眈眈,勢在必得。

李玉茹說道:「這段時間,彤娘的確時常外出,她只說府里的胭脂水粉,她用著不喜歡,喜歡那桃花齋的胭脂。」

桃花齋是京城最有名的一家賣胭脂水粉的店鋪。裡面的胭脂水粉質量很不錯,但是價格也昂貴。朝顏剛到京城時,師姐便送了她一堆他家的,只是朝顏平時更習慣用自己調配出來的。

李玉茹臉色有些灰敗,顯然受了挺大的打擊。雖然她和江彤娘因為觀念不同而有了隔閡,但終究姐妹一場,也患難與共過。

朝顏問齊飛柏,「老師打算怎麼做?」

齊飛柏淡淡道:「引蛇出洞。」

他看向李玉茹,「那些人最不希望看到的便是我有子嗣,那麼倘若你懷孕了,他們肯定會按耐不住地出手。彤娘也會找他們商量,到時候直接一鍋踹了便是。」

朝顏大吃一驚:老師這麼厲害?說讓人懷孕就懷孕?

很快她就發現自己果然是想多了。

齊飛柏轉過頭問朝顏,「朝顏,你可有什麼藥,能讓人吃下以後有懷孕的徵兆?」

朝顏額頭直接蹦出了一個井字,老師真當她是哆啦a夢嗎?需要什麼就找她。

「沒、有!我怎麼可能會有那東西。」

齊飛柏一臉惋惜,又語重心長道:「你要多加努力啊,香道也不能落下了,加油,我看好你!」

有這樣當老師的嗎?

若不是礙於尊師重教的教導,朝顏很想將他丟出去,她懶得搭理他。

齊飛柏輕輕一笑,「沒有就算了,我讓大夫說她有孕,她就是有孕!」

平時總是憊懶模樣的齊飛柏總算霸氣了一回。

朝顏說道:「那……真抓到了幕後之人,老師記得喊我過來看熱鬧啊。」

嘻嘻,這樣的話,下個月的京城八卦月刊就不愁沒內容可寫了。

像這個月的京城八卦月刊寫的便是肅義伯蕭唯府里的事情,寫他各種花式求妻子原諒,寫他那些被暫時流放到莊子上的姨娘們如何不放棄「與人斗其樂無窮」的原則,相互斗得那叫一個風生水起的故事。

老百姓們還真喜歡看這方面的花邊新聞,這個月印刷了兩千份,兩千份依舊一天就搶售而空。

齊飛柏一點也沒有家醜不能外揚的想法,漫不經心地點頭,「嗯,到時候我會喊你過來的。」

然後他吩咐下人去請大夫過來。

在和大夫串聯了一通以後,一個消息便炸得齊府上下都震動了:李玉茹懷孕了!

也是朝顏他們運氣好,李玉茹這段時間月事不太穩定,已經兩個月沒來月事了,正好方便了他們策劃。

齊飛柏也是演技派,當即宣布李玉茹的月錢翻倍,表示若是她成功誕下孩子,便抬成正經的,能上玉牒的側室,各種昂貴的珍寶往李玉茹屋裡抬,還將自己的奶娘韋嬤嬤送到李玉茹身邊,讓她幫忙照顧李玉茹。

齊飛柏對於這一胎的看重全府的人都是看在眼中的,大家心中也紛紛感慨李玉茹的運氣真不錯,若是真能誕下孩子,不拘男女,那都是姨娘中的頭一人。

而這消息,也如同鴿子一般,飛一般地傳遍了京城。

賭場更是當天就開設了賭局,打賭這一胎是男是女,能否生下來。

朝顏十分清楚這孩子的貓膩,準備直接壓孩子生不下來——沒有就沒有懷孕,怎麼可能生。

正巧手中有點閒錢,拿來打賭一下,也算是給自己賺點小資金。

只是她還沒派人去下注,師姐言靈昕就興沖沖都趕了過來。

「師妹師妹,師姐告訴你一個發家致富的好法子!」她語氣那叫一個雀躍。

朝顏側頭問道:「什麼法子?」

言靈昕一臉神秘兮兮的,「走,咱們一起去賭坊,下注那個孩子生不下來,穩賺不賠的。」

「噗嗤!」朝顏忍不住樂了,她們師姐妹還真的是心有靈犀啊,利用自家老師賺錢一點都不心虛。

言靈昕看她這反應,有些納悶道:「你也知道了?我還以為我最早知道呢。」

朝顏涼涼道:「這事發生的時候,我就在現場呢,當然知道的一清二楚,師姐怎麼知道的?」

言靈昕驕傲挺胸,「這個啊,我聽說不少人在下注,我就跑去問老師,這一胎能否順順利利生下來,老師說不能,我就過來找你了。」

朝顏嘴角抽了抽,哪有人像她一樣這麼直接的?

言靈昕催促她,「既然你在現場,那麼你肯定知道更多內幕,快告訴我是怎麼回事。」

朝顏同她說了一下,言靈昕在那邊氣得火冒三丈的,若不是怕打草驚蛇,她現在定會直接衝過去,將江彤娘給狠狠地打上一頓。

「真是太不要臉了!老師對她還不好嗎?她居然還串通外人,她的腦子到底長到哪裡去了,真以為別人會真心希望老師有子嗣嗎?」

朝顏也覺得江彤娘應該不是這麼傻的人,這其中想來還有什麼貓膩。

她只能安慰言靈昕,「好了,彆氣了,先想想你要壓多少錢。」

朝顏打算壓個三千兩就差不多了。

言靈昕說道:「當然要一萬兩啊!對了,大師兄也準備壓一萬兩,師弟的話……」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也給他寫信好了?問他要不要賺錢?」

朝顏黑線,這都是什麼樣的弟子啊,一個個都想著利用老師賺錢。雖然她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點頭,「那我壓個四千兩就好。」再添一點好了。

言靈昕直接在朝顏這邊拿了紙筆給在宮裡的柳鳳堯寫信。

在天黑之前,柳鳳堯的回覆便送了過來,上面只有簡單的一句話:我壓五千兩。

和信件一起被送過來的還有五千兩的銀票。

朝顏和言靈昕自然不可能自己出面去下注,那肯定會因此軒然大波。她直接給一個信得過的護衛化了妝,易容了一番後,再讓他出門。

那護衛很快就回來了,還拿了下注的憑證回來。

這下注的賠率是4。2,也就是說如果他們贏了,朝顏到時候能拿到將近一萬七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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