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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別硬撐著100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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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大家齊聲喊。

「太爺爺!」韓遇柏家的女兒,稚氣地喊。

「誒!」老人應了一聲,睜開雙眼,「你們幾個,不要怪我偏心老四,你們都是有文化、有修養的知識分子,咱老韓家的家業,都是老四這些年給拼來的!老大,你說是不是?」

「是!您老放心,我跟老二都對老四心服口服!誰都沒惦記著什麼,我們平時工作忙著了!」韓遇銘說的是真心話,唯一惦記著韓家財產的,是他母親。

「對你們,我是放心的!不過,誰覺得不公平,現在就告訴我!」

何初夏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她相信,這些哥嫂,都是好人。

「老四一點點大的時候,父母就雙亡了,那時候我沒本事,讓他流落在外……我是疼他,我這心裡,也愧疚!」

老人語重心長地說著,希望這些子孫後代能夠團結,不要對韓遇城有所偏見。

交代完後,又把崔女士叫了進去。

「老爺子,都是你孫子,你可要一碗水端平啊!這遺囑你到底是立了沒有?!」崔女士直白道。

老人閉著眼,懶得睜開。

「我這輩子,做的最大的錯事,就是,就是讓韓家和崔家成為了親家!」回首往事,老人痛心疾首,懊悔不已。

崔女士挑眉,冷笑,「利用完了我崔家,過河拆橋!哼!」

既然這老頭不客氣了,她也沒必要再裝了!

「咳咳……」老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崔雪珍!有些事,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每說一個字,喉嚨口都湧上一股血腥味,老人雙拳緊握,額頭上的青筋凸起,抬起上身,那雙眼睛瞪著崔女士,她有點被駭住。

「你這老人,陰陽怪氣地說什麼?!」

「別以為你造的孽我這把老骨頭不知道!」

「你知道什麼?」崔女士冷冷地問,老人又倒了回去。

「當年的車禍……!」老人雙手緊抓著床單,恨得咬牙切齒。

「哼!老爺子,真正害死你兒子的,可是你啊!」拿不到財產,崔女士索性破罐子破摔,故意刺激老人。

本來心裡有愧的老人,這會兒心裡更加痛苦,心口猶如火燒,五臟六腑都在灼燒著。

「你別想刺激我,當年的車禍,是你策劃的!礙於你是我兩孫子的生.母,我一直裝傻!你給我好自為之!」老人雙眼圓睜,惡狠狠道。

崔女士臉色稍變,「老爺子,還有件事你不知道,當年,先出軌的是,是我,不是你兒子!」

她的話音剛落下,老人氣得喘不過氣,雙手緊抓著床單。

崔女士見狀,連忙故意大喊,「老爺子!老爺子你怎麼了?!」

一直不放心的何初夏,就站在床邊,見裡面的情況不對,立即衝進去,首先按了呼叫鈴,隨即,她對老人開始搶救!

「夏……夏……」老人說話時,喉嚨里好像有異物,喘不過氣來,何初夏立即將他扶起,手拍著他的背。

這時,醫生護士已經魚貫而入,「老人喉嚨可能有痰塊!建議趕快做環甲膜切開!」何初夏大聲道,手還在拍。

這是最基本的叩擊排痰法!但是沒什麼效果,若有刀片,應該立即切開環甲膜讓老人得以呼吸。

醫生點頭,已經取出刀片,何初夏將老人放倒,當刀片剛刺到皮膚時,心電圖機已經發出了警報聲。

「歐陽醫生!病人心跳停止!呼吸停止!」

歐陽醫生立即切開環甲膜,另一位醫生立即爬上病床,按.壓老人心臟。

「爺爺!爺爺你等等!韓大哥還沒回來呢!爺爺!求您堅持住!」看著心電圖已經是直線了,何初夏慌了,大聲喊。

崔女士站在外圍,拳頭暗暗握緊,在心裡詛咒老人不要被搶救過來。

彼時,韓遇城和韓遇柏已經趕來,韓遇城一手提著酒罈子,一手提著紙袋,看到門口圍著一家人,他有不好的預感,透過窗戶,看到了裡面的情形,已經上了除顫儀,老人身體被電擊得彈起,又落下。

何初夏在一旁,捂著嘴,一臉痛苦。的

韓遇城擠開人群,沖了進去。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紛紛搖著頭。

「啪!」

他答應給老人喝的陳年老酒落地,醇香四溢的佳釀,灑了一地,酒罈子四分五裂,包著燒雞的紙袋也落地。

他老人家還沒來得及喝上這壇陳年老酒,就已經……

男人的雙眼,緊緊盯著病床.上的一幕,眼睜睜地看著醫生將白布蓋上了老人的臉,腦子裡,模糊地畫面,與此時此景重疊,不同的是,當年是兩具屍體。

「爺爺!」韓遇煙沖了進來,大聲喊,緊接著,韓遇銘和韓遇柏兄弟倆也踏了進去。

他們都走近了病床,唯有韓遇城,愣在原地,面無表情。

「諸位,請節哀!」

醫生的話剛說完,崔女士哭了起來,「爸,你跟我說的話,還沒交代完呢,怎麼就……」

何初夏走到了韓遇城的身邊,看著面無表情,一動不動的他,她緩緩地牽住了他的手,「韓大哥,節哀順變……」

他沒有哭,沒有掉一滴眼淚,很平靜地站在那,像什麼都沒發生。

但她知道,他心裡比誰都痛苦。

韓遇城回神,看了眼跟前的人兒,點點頭,他轉了身,吩咐屬下去辦事,不一會兒,老人的軍裝被拿來。

「都別哭了!」韓遇城站在那,揚聲道。

哭聲沒有停止,因為崔女士還在哭。

韓遇城只好拔高了聲音,「爺爺沒女兒,二叔和二嬸還在路上,這軍裝是爺爺生前指定要穿的壽衣,就由我和兩位兄長幫他老人家穿上,其他人都先出去!」

沒有悲傷,他沉著冷靜,已經開始料理老人的身後事。

病房裡不一會兒只剩下了他們三兄弟,「大哥,你來!」

韓遇城生平第二次喊他「大哥」,第一次是在他剛來韓家的時候,他喊他「大哥」,被韓遇銘喝斥,說不是他哥哥。

那之後,有骨氣的他再也沒喊過。

韓遇銘有所動容,點頭,幫老人換衣服。

「爺爺最後,跟誰說話的?怎麼突然又不行了?」韓遇城突然平靜地問,他看著老人不太安詳的臉。

「跟我家老太太,具體說了什麼,不清楚。」韓遇銘如實道,他的話,教韓遇柏抬起頭,若有所思,而韓遇城的臉色也暗沉了。

他什麼也沒說。

——

韓爺爺生前德高望重,是軍政界有權有勢的大人物,他的死訊傳出,社會各界都有人士前來悼念。在韓家老宅設了靈堂,老人的遺體已經送去了殯儀館。

明天在殯儀館開追悼會,韓遇城忙著接待賓客。

作為孫媳婦,穿著一身孝服的何初夏,和兩位嫂子在一起,都是少奶奶,不需要她們操勞。何初夏默默地掉眼淚,偶爾悄悄地看著在人群中忙碌的,著一身純黑西服的韓遇城。

他看起來,沒一點難過,有點反常。

他越這樣,她越心疼。

到了晚上,賓客少了,廚房做了一桌菜讓家屬吃飯。

大家都餓了一天了,韓遇銘招呼大家該休息吃飯,韓遇城不知哪去了。

何初夏只喝了點甜湯,人在悲傷之極的時候,是根本沒胃口的,她離開坐席,去了廚房,要了份飯菜,找出了院子,在老宅門口停著的加長版的攬勝上,找到了韓遇城。

他坐車廂里,窗戶也不開地抽著煙,車廂內黑漆漆的,見到她上來,他才開了燈。

「你來幹嘛?吃飽了?」她已經坐在了副駕駛,車內悶熱,她把車窗打開,皺著眉,很不喜歡他抽菸,不是因為煙味難聞,是抽菸傷身。

韓遇城淡淡地看著穿著一身黑色孝服,頭髮左邊別著一朵白色菊.花的她,眼眶通紅,眼皮有點腫。

「我吃飽了……這飯菜是給你拿的。」她平靜地說道,雙眼心疼地看著他。

「韓大哥……你難過的話,可以發泄一下,別硬撐著。」她啞聲道,鼻頭酸酸的。

韓遇城的心狠狠地扯了下,轉瞬揚唇,按掉了菸頭,手指捏住了她的臉頰,「你這是擔心我?我沒你想的脆弱!」

他說完,接了她手裡的飯盒,拿起筷子便吃。

嘴硬!

這嘴硬心軟的大男人!

不過,他是真的堅強的人,每一次的傷痛,都沒能把他擊垮,像座山一樣,沉穩地屹立著。

心裡,對他的愛戀,又深了幾分。

晚上的時候,韓遇城特意讓自己的司機送何初夏回別墅休息,老宅賓客嘈雜,不適合休息,而他,根本沒空回去。

回到別墅,管家方姨給她準備了宵夜,她只吃了點,沒什麼胃口。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快十二點,給韓遇城發了條簡訊。

彼時,韓遇城正坐在老人的書房裡,手機屏幕亮了,看到她的信息,他有點意外。

「韓大哥,爺爺雖然走了,但是,你還有兩位哥哥,一個妹妹,還有侄子、侄女,他們都是跟你有血緣關係的親人,爺爺早上把大哥他們都叫去病房了,他讓他們不要覺得偏心於你,我想,他老人家也是希望你們兄弟姐妹能團結吧,所以,你不要太難過,你還有那麼多親人。」

看著她的簡訊,他嘴角抽.搐,記得,他曾對她說過,爺爺是他在這世界上所剩的唯一的親人。

看著他的來電,何初夏心悸,立即接了:「餵……」

「這麼晚,怎麼還不睡?害怕?」屬於他的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傳來,她裹緊夏涼被。

「不害怕,在太平間實習過我都不怕,何況,是爺爺。有點睡不著,你呢?現在還在忙嗎?這麼晚,還有賓客嗎?」她小聲道,家裡辦喪事就是這樣,他親自出面,才能體現出誠意。

其實是在擔心他,心疼他。

「不忙了,一個人靜靜。」他淡淡道,「你剛剛發的簡訊,有點幼稚!你以為,我還是少不經事的小毛孩?早就做好了面對這一天的準備,心裡就坦然了。」他平靜道。

「嗯,你今晚好好睡一覺吧,明天還更忙呢……」很想告訴他,他還有她,但,說不出口。

「你呢?杜墨言准你幾天假?」

「加上今天,共三天啊。他明天可能參加追悼會,我打電話給他的時候,他問我追悼會幾點開始的……」

「他還有臉來?不怕被韓家人打死?!」韓遇城故意道。

「啊?不會吧……他也是爺爺的孫女婿啊……」何初夏擔憂道,如果韓家人明天還對杜墨言不客氣,那多難堪啊……

「你還向著他!」韓遇城吃味道。

「什麼時候了,你還在吃醋!」她嘀咕,給他發簡訊,是安慰他的,誰知道,他在她面前,仍不肯放下驕傲。

「誰吃醋了?不早了,你快睡!」韓遇城嚴肅道,互道晚安後,掛了電話。

剛掛斷,他又收到了一條簡訊,陌生的號碼,來自境外。

「剛聽說了,節哀順變。人生就是這樣,有些人,從我們的生命里,來了又去,我們要習慣,我也已經習慣了。小蝴蝶。」

簡短的一條簡訊,黑漆漆的書房裡,韓遇城閉上雙眼,滿腦子都是當初剛到孤兒院時的情景,到孤兒院,認識的第一個小朋友就是小蝴蝶,也就是幼年的何初微。

他單手扶額,閉著雙眼,腦子嗡嗡的,亂鬨鬨。

她也已經習慣了,代表,她能接受他的移情別戀了?

能夠和何初微和平了斷,總比讓他充當負心漢的角色要好得多。

——

第二天的追悼會,一身軍裝的老人,像睡著了一樣,躺在水晶棺里,軍裝的左胸口,掛滿了軍功章。

來自社會各界的人士,有好幾百人,場面壯觀,讓何初夏想起了爺爺過世的時候。

韓遇城派人去機場接了何家的人,包括何初夏的父母和大伯。

追悼會上,杜墨言也出現了,一身黑色西服,襯得他的皮膚更顯蒼白,他的出現,韓家兄弟並沒為難他,只有崔女士要上前,被韓遇城的屬下攔住。

杜墨言鞠了三躬後,走到韓家家屬一排,「大哥、二哥,節哀順變。」他誠懇道。

韓遇銘和韓遇柏點點頭,杜墨言走到韓遇城的跟前,看了他一眼「節哀順變。」

這似乎是他第一次跟他主動說話,韓遇城只是淡漠地點點頭。

一整天,何初夏只跟他說上了一句話,那就是在他招呼她父母和大伯的時候,追悼會結束後,老人的遺體被火化,骨灰送往老宅靈堂。

何初夏要給父母訂賓館,家裡的司機過來,接他們回別墅,說是韓遇城的意思。

「大伯,爸爸媽媽,韓家親朋實在太多了,韓大哥說,沒來得及招呼到你們,你們別介意!」在車上,她幫韓遇城說話。

「夏夏,我們都是自家人,當然體諒他!我們懂的,這阿城對我們的招待,夠到位了!」大伯韓謹立和藹道。

在何初夏的記憶里,大伯對她也很好,他家只有個獨子。

何謹之附和了句,何初夏發現,媽媽仍然一臉愁容。

家裡準備了豐盛的晚餐,管家方姨熱情地招待他們,吃過晚飯,何媽媽拉著何初夏去了沒人的角落。

「夏夏,這何家爺爺去世了,你姐能回來了吧?」她是聽大女兒在電話里意有所指地領悟出來的。

「媽,我本來還想跟韓爺爺說的,誰知道,剛回京,他老人家就不行了……我姐,應該很快就可以回來了,您放心好了!」

「她能回來就好,回來,我這心裡也就踏實了!對了,你和阿城的什麼婚約……阿城都那麼說了,應該不作數了!」何媽媽說著說著,意識到什麼,改口道。

婚約……

就是所謂的婚前協議,她父母及姐姐都知道。

當初說好的,無愛無性的婚姻,只要韓爺爺一過世,他們就離婚。

短短的大半年時間,這樁婚姻已經坐實,老人也已經過世,婚約也作廢了吧?他說過,不離婚的。

「媽,難道,你希望我和他離婚,讓他跟姐姐在一起嗎?如果您是那樣想的,那我呢?我怎麼辦?我的名譽,我的清白……」語氣帶著一絲怨氣,看著偏心的媽媽,她喃喃地問。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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