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忠誠的傾聽者(2/2)
阮舒接杯子的手稍一滯。
馬以看得分明,譏嘲:「想退縮了?」
阮舒雙手抱著杯子,淺淺一笑:「需要定下來具體的時間麼?」
「只要你認為心理準備得足夠充分時,隨時都可以過來。」馬以靜眸注視她,「我再強調一遍,你不要把我當醫生,我是你的傾聽者。一個不會泄露你任何隱私的忠誠的傾聽者。」
話很暖心。阮舒彎唇:「謝謝。」
旋即,她嗅嗅空氣里已經淡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香氣,問:「你給我橙花精油快用完了,還有麼?」
「我這裡是心理諮詢室,不是精油供應商。」馬以霎時恢復冰山臉。
阮舒從躺椅爬起來:「別那么小氣,你的病人在向你討藥。你不給?」
「不是藥,只是精油。」馬以糾正。
「既能美白護膚,又能鎮定神經緩解失眠。對我來講,它就是藥。而且用著還不錯。」阮舒抿唇一笑。
「自己去外面買。」馬以油鹽不進。
「我去外面商場的櫃檯找過了,味道總是和你送我的有些差別。」
馬以隱隱地翻了個白眼,走去翻抽屜,把一個盒子遞給她:「我的存貨都在這兒。」
阮舒欣喜地接過。
「精油的費用一併算入你的帳單里。」馬以補充。
阮舒撇撇嘴。
馬以扶了扶眼鏡,卻是又道:「其實當初送你,還有一個原因:它也是有效的催情劑,有助於性方面的問題。」
阮舒:「……」
整理好妝容,她道了別,打開門準備走,身後傳來馬以沉緩的嗓音:「希望下回,是我們最後一次以醫生和病人的身份見面,徹底結束這漫長的治療期。」
阮舒別了別頭髮:「你的診療費真的很貴。」
回到綠水豪庭,家裡空無一人。
阮舒坐在客廳里聽了會兒科科轉輪軸的聲音。兀自到花園裡散步。
心理有點煩,她故意往偏僻人少的小徑里穿,希望能夠多一份清淨。行至一處時,卻是捕捉到樹叢里有不知名的動靜。
以為是什么小貓小狗,她並未多加理會,結果驀然傳出一聲輕微的女人的低吟。
阮舒一愣,這才反應過來是有情侶在這裡打野戰。
別人的好事,自然不能破壞,她立馬加快腳步就想走。卻是又聽那女人短促地喊了句「救命」。
隨即樹叢晃動的動靜更大些,像是在打架。
強姦?
阮舒霎時頓住腳步,朝跟在她身後不遠處的九思使了眼色。
九思會意,悄悄地靠近樹叢。
沒等走過去,樹叢里的人率先現身。
男人面容沉肅,緊緊摟著女人的肩,很明顯在制止她的掙扎。
女人臉色緋紅,唇瓣微腫,明明嬌媚難掩。表情卻是忿然的,衣服一看就是臨時整理的,頭髮也有點亂,還沾了點枯草和樹葉在髮絲上。
「阮小姐,好巧。」陳青洲淡定自若地打招呼。
阮舒:「……」
傅清辭顯然意外——她自打被陳青洲帶來這裡,一個多星期都被拘著不給出門,好不容易逮著散步的機會,她剛剛是故意出聲的,本打算扮演一個遭遇歹人強迫的可憐女人。向路人求助,沒想到由此經過的人會是阮舒。
「只有你一個人麼?令元沒和你一起?」陳青洲繼續寒暄。
阮舒未回答,微微頷首:「打擾你們了。」
說完她就要走。
「你和令元也住這裡?」傅清辭叫住阮舒。
阮舒點點頭。
傅清辭心思一動,面上表情強裝鎮定,斜睨一眼陳青洲,再轉回去問阮舒:「既然你們夫妻倆也住這裡,是不是應該邀請我這個做姐姐的上去坐坐?」
阮舒極輕地蹙了蹙眉——傅清辭在偷偷給她使眼色。她本不明白她的意思,不過轉瞬記起傅令元曾用「強行綁來」形容。那麼是在求救?
可惜……
「不好意思,恐怕不太方便。」阮舒抱歉搖頭——她和傅令元的新房。是不允許第三個人進去的。何況,依目前的狀況看,如果邀請傅清辭,陳青洲怕是必然也會跟著。她就更不可能讓傅令元的對頭進去他們的新房。最重要的是,傅令元此時並不在家。
傅清辭聞言露了絲惱意,很快她鎮定下來,又說:「好,你不邀請我去你們家,那我邀請你去我……」卡了一下,她扭頭瞪陳青洲,「你不讓我出門,現在我把人請到別墅里陪我坐會兒說會兒話,總行吧?」
箍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緊一分,陳青洲淡笑:「當然可以。只要阮小姐願意。」
說完,他望向阮舒:「阮小姐,是否賞臉到我家喝杯茶?」
阮舒猶豫——照道理,她對陳青洲應該能避則避。
可是……傅清辭還在不停沖她使眼色。
稍加一忖,今天的情況不像先前在靖灃。陳青洲與傅令元之間「大戰在即」,陳青洲應該沒有要抓她的必要。
她太久不給回應,傅清辭面露一絲急色,眼底亦透出殷殷期盼。
阮舒終是點頭:「好,我去坐會兒。」
綠水豪庭的所有住宅,分為一座高層樓和四棟分布在不同區域的歐式建築的洋房。
當初她和傅令元買房時,售樓小姐是建議他們先買高層房,視野好,空間緊湊,更適合過二人世界。
陳青洲所買的便是洋房。
如今親眼所見,的確是又大又豪氣。
若是一個人住,真是挺寂寞的。
蹦出這個想法的時候,阮舒瞥了眼傅清辭——不過陳青洲應該打一開始就沒打算一個人在這裡寂寞。
三人在一樓客廳的沙發落座,傭人很快送上來茶點。
阮舒明顯留意到,陳青洲和傅清辭的杯子是情侶款。
一共四杯茶,還有一杯,傭人在陳青洲的示意下端去給站在阮舒身後的九思。
說是邀請她來坐一坐聊會兒天,但好幾分鐘都沒說話。
陳青洲和傅清辭並排而坐。始終攏她在懷不鬆手。
阮舒坐在他們的對面,清楚地能夠看見傅清辭在與陳青洲暗暗較勁試圖掙脫他的束縛。
阮舒低頭,佯裝認真地喝茶。
少頃,還是陳青洲先挑了話題:「阮小姐還沒說,方才怎麼只有你一個人,令元呢?」
「我不知道。」
阮舒其實是實話實說,只是外人聽來更像她不願意回答。
陳青洲並未追問。
於是突然又沒了話。
阮舒則將話頭對準傅清辭:「傅警官的傷勢如何?」
「我沒事。」傅清辭儼然憋著一股的氣沒處撒。
陳青洲在這時驀地放開傅清辭,起身對阮舒頷首道:「你們倆慢慢聊,我去處理點事情。阮小姐不必客氣。儘管把這裡當做自己的家。」
他的身影一經消失,傅清辭幾乎是立馬坐到阮舒身邊來,抓住她的手,低聲道:「幫我!」
「幫你什麼?」
「離開這裡!」
「怎麼幫?」
「幫我去警察局找一個叫談笑的人……」
後面的話,阮舒沒有聽到,因為傅清辭的聲音變得越來越遙遠。
她的視線忽然模糊起來,腦袋也暈乎乎的。她看到傅清辭微變著臉色扶住她的肩膀,嘴巴一張一合地好像在問她「怎麼了」。
阮舒極力往九思的方向看,卻發現九思已經更早一步暈倒在地。
昏迷過去的最後一樣。她看見了陳青洲又走回來客廳。
「你對她們做了什麼?」傅清辭質問。
「沒事,只是一點迷藥。」陳青洲語聲淡淡。
傅清辭壓抑著情緒,冷聲:「如果是因為我找她幫我離開這裡,你犯不著連迷藥都用上!」
陳青洲不明意味地笑了笑。
外面在這時進來兩個他手底下的人:「二爺,一切準備妥當。」
陳青洲微微頷首,朝倒在沙發上的阮舒點了點下巴:「把她帶走。路上謹慎點,照顧好,別傷到她。」
傅清辭聞言愣怔,隱隱約約明白過來些什麼,憤怒:「你利用我!」
陳青洲走過去將傅清辭從阮舒身邊拉起,溫聲道:「你先上樓,我處理點事情。」
傅清辭甩開他:「你故意的!難怪你今晚突然心血來潮帶我出去散步!」
陳青洲解釋:「帶你出去散步是真的。遇到阮小姐只是巧合。」
「那現在呢?你就順勢利用了這個巧合?」傅清辭眸光森涼,「你早就看穿我的目的,卻不阻止我,利用我把她找來這裡,你輕輕鬆鬆就抓了她!」
陳青洲面露一絲不悅:「別激動,醫生說了你需要靜養。」
傅清辭自顧自繼續問:「這回你又抓她幹什麼?」
其實很容易想到:「你又要對付令元?拿她當人質做威脅?」
「不是你想的那樣。」陳青洲皺眉,並不打算和她解釋,揮了揮手讓手底下的人幹活。
傅清辭打算上前阻止,陳青洲一把將她扛上肩,不顧她的叫喊和掙扎,徑直上樓。
阮舒暈暈乎乎地醒過來,發現自己身處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