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女人真喜歡作踐自己(2/2)
阮舒將他給的杏仁片捻進嘴裡,細細咀嚼。清香中又帶一點點苦澀,恰好綜合掉她一分鐘前入口的撻酥的膩味。
而且不知是不是她太過敏感,那撻酥裡頭貌似加了……
「上次的新聞發布會,實在不好意思,那麼重要的場合,我卻在鏡頭面前出狀況。一直沒有機會和阮小姐你致歉。」
藍沁的神色滿是內疚和歉意,倒叫阮舒不好意思了:「藍沁小姐千萬別這麼說,那件事對林氏沒有太大的影響。」她有意無意地瞟一眼陸少驄,「我們林氏是三鑫集團的子公司。就算天塌下來,也會先由他們頂著。我現在這個『阮總』的名號,其實挺水的。」
藍沁被阮舒的自我調侃逗樂了:「和阮小姐接觸久了,越來越發現阮小姐和傳聞中的不太一樣。」
「傳聞中的我啊……」阮舒指尖輕叩茶杯,極淡地哂笑一下。
藍沁似察覺自己剛剛的那句話不禮貌,但並未道歉什麼加深這個話題,轉口扯女人的服裝衣飾講了幾句。
在場的人之中,陸振華陪孟歡,陸少驄和傅令元談話。藍沁和阮舒亦閒聊,唯剩汪裳裳左右不搭理地坐著,目光徘徊在藍沁和阮舒之間,表情越來越不痛快。
沒等戲全部唱完,因為孟歡的疲乏,陸振華率先提出離開。
幾人乾脆就此散場。
回去的路上,阮舒的胸口隱隱有點發悶,打開一半她這邊的車窗,吹著涼風,才感覺稍微舒坦些。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傅令元敏銳地留意,飛快地偏頭看她一眼,看到她靠在窗口的側臉蒙著寡淡的夜色的光澤,勾勒出一絲的涼薄。
「沒事,吃多了。」阮舒輕輕搖頭。
傅令元卻質疑:「傅太太中途離開去洗手間的那陣子,遇到什麼事了?」
阮舒支起手肘抵住下頷,別具意味地問:「三哥猜猜看。」
傅令元的目光仍舊平視前方專注地開車,單只手則伸過來,準確無誤地彈了彈她的額頭:「傅太太學會故意和我賣關子了。」
阮舒唇角微彎,略一頓,問及一件之前並不感興趣,然而現在挺想了解的事:「三哥在陸家家宴的時候,不是說曾經差點被汪裳裳下藥迷奸?」
她故意用的「下藥迷奸」以調侃他,傅令元更大的關注點卻在於這句話本身:「傅太太怎麼突然問起這個問題?」
「噢,三哥不是告訴我,汪裳裳的那個孩子是陸少驄的?我好奇汪裳裳怎麼就睡錯人了?」
若沒記錯,汪裳裳自己好像都沒拎不清那天的狀況,彼時還追問傅令元,但傅令元沒有搭理她。
「真的如汪裳裳所猜測的,是三哥反算計她了?」阮舒鳳目微眯,「把她反算計給了陸少驄?」
話音出,自她的角度,能看到傅令元的唇角應聲微微抿起一絲弧度,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點高深莫測。
高深莫測地挑了挑唇際,回道:「我怎麼可能會將汪裳裳反算計給陸少驄?是陸少驄自己。」
嗯?阮舒靜待他的後文。
傅令元稀疏平常道:「汪裳裳是陸家安排給我的妻子。如果她安分點,娶她我也無所謂,反正不過是給她一個頭銜。而對我來講則能讓舅舅更加信任我,利大於弊。」
娶她也無所謂……利大於弊……阮舒默默在心頭咀嚼這兩個短語。所以這就是他一開始沒有明確拒絕汪裳裳任由陸家人撮合的原因吧?利益為先,完全可犧牲婚姻。
「偏偏,她不滿足我對她平平淡淡的態度,想了那麼一招來算計我。」他眯起的眸子裡透出一股子的危險氣息,「汪裳裳身邊的那個保鏢阿東原本是舅舅送給她的,跟了汪裳裳好幾年,漸漸有點陽奉陰違,所以汪裳裳那次要對我下手的事情。陸家父子並沒有第一時間得知。但只是沒有第一時間而已。最後還是知道的,所以陸少驄後來讓阿東及時阻止。」
「是陸少驄讓保鏢阻止的?」這個答案令阮舒感到意外。因為她的理解是,既然陸家樂於撮合汪裳裳和他,那麼更應該幫助汪裳裳得逞才對。
不過轉瞬她便想通,講出自己的猜測:「陸少驄清楚三哥你的底線,也清楚汪裳裳此舉愚蠢拙劣,十有八九會被三哥拆穿,沒有辦法坐視不理。於是乾脆順水推舟,在關鍵的時候向三哥示好。並表明立場。」
「和傅太太說話,總是能省很多力氣。」傅令元勾唇,讚賞,旋即繼續道,「當日整件事,陸少驄都未親自在我面前露面,但我們彼此心知肚明。汪裳裳始終不明就裡,陸家家宴上鬧了之後,我也只是向她揭穿了一部分的情況。沒有挑明陸少驄對她的利用。而我也只是用阿東來對陸少驄表示這件事就此揭過。」
阮舒聞言沉吟:「三哥同時也是在用阿東來對陸少驄表示,這是你最後一次容忍他們對你的試探?」
許是未料到她還能想到這一層,傅令元忽然朝她傾過身體,不由分說地在她的唇瓣上輕啄了一口。
阮舒有點被嚇到,急忙推開他:「你在開車!」
傅令元自然曉得,只一下便重新坐直身體,低低地發出輕笑。
無意識地舔了舔唇,感覺上面尚留有他的溫度和氣息,阮舒蹙眉。恍然這個話題怎麼會聊得如此深入?她一開始的目的可不是想要了解他和陸家父子之間的「相愛相殺」。而是——
「照三哥說來,是阿東阻止了這件事,三哥因此離開了汪裳裳的房間。那麼事情不是應該到此為止,為何汪裳裳還和陸少驄睡了?」
「這個問題傅太太得自己去問陸少驄。問他為何突然對汪裳裳心血來潮。」傅令元原本是帶著漫不經心的調侃之意說的話,緊接著倏地冷哼,「若非他一時沒管住自己的下半身,事情確實應該到此為止,也就不會有後來汪裳裳把孩子的帳算到我頭上,跑到傅太太面前鬧了一通,影響傅太太對我的印象,連我上母豬這種話都說出口。」
阮舒:「……」她至今仍覺得自己當初那番論斷是正確的。
當然她咽了話,回歸正題:「三哥的意思是,陸少驄碰汪裳裳,僅僅因為心血來潮?」
「傅太太覺得不可思議?」傅令元笑。
阮舒抿唇。
但聽傅令元道:「陸少驄是個很放任天性的人。」
放任天性……?阮舒琢磨著這個詞。
「所以即便汪裳裳是他的表妹,但在那一刻,只要他想,那麼汪裳裳就單純的是個能滿足他性需求的普通女兒而已。」
聞言,阮舒記起早些時候。陸少驄剛回國那會兒,曾經上過熱搜的「精神不好提提神」事件。照傅令元的解答,也就可以將那件事當作陸少驄釋放天性的其中一個案例。
是不是還包括陸少驄的嗜血?
腦中閃過他在殺完人後湊到刀口舔血的那副畫面,阮舒不由沉了沉呼吸,再度好奇,陸少驄的身體裡,究竟存在著怎樣的一個人格?
「可是汪裳裳呢?汪裳裳她如今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的那個孩子是陸少驄的?知道不知道她的孩子是被陸少驄親手拿的?陸家的其他人呢?對這件事知情與否?」
一想起彼時後苑裡汪裳裳那副享受的表情,阮舒就不由自主地生出濃濃的對女人的悲哀感。
那股難受的胸悶愈發厲害。
傅令元顯然察覺她情緒上的異樣,並未馬上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重新追問:「傅太太有事瞞著我。」
這事沒什麼好瞞的,阮舒方才只是故意吊他胃口,現在丟了興致,直接道:「我無意中撞見陸少驄和汪裳裳在戲院的後苑裡做。就是陸少驄出去找汪裳裳的那會兒。」
傅令元毫無訝色,默了一默,回答她的前面一個問題:「汪裳裳已經知道了。我舅舅和舅媽也知道。」
阮舒:「……」
她未再追問汪裳裳既然已經知曉為何竟是繼續與陸少驄的不倫關係。
她只更加感慨一件事:女人真喜歡作踐自己。
林妙芙對唐顯揚是作踐,汪裳裳對陸少驄是作踐。
她自己呢?更是將自己作踐得體無完膚……
她的無言,令車內的氣氛莫名陷入一種壓抑。傅令元緩了口氣。閒閒散散地問:「傅太太感興趣的怎麼反而是汪裳裳的後續?難道不是更應該好奇,我離開汪裳裳的房間之後的去向?」
「嗯?三哥說什麼?」阮舒沒聽清楚——胸悶又比剛剛厲害了,她抬手捂了捂心口,往後靠上椅背,感覺腦袋有點昏。
傅令元剛打了方向盤,拐進綠水豪庭,遞了卡,保安放行。他趁隙不經意地偏頭看她,本打算再重複一遍。卻發現外頭打進來的燈光照出她的一臉的蒼白和額頭的虛汗。
「你怎麼了?」他立即攬過她的肩膀。
阮舒無力地朝他的懷抱里靠,尚有一絲意識,飄著聲音困惑地呢喃:「為什麼撻酥裡面會放辣椒……」
她當時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很淡。但她吃出來了。
因為心存疑慮,所以只吃了一口。
沒想到還是難受了。
傅令元聞言愣了一愣,恍恍惚惚地記起很久遠的一件小事,明白過來情況,當即調轉方向:「我們現在去醫院!」
然而這裡是綠水豪庭的入車口,他剛剛一時忘記,一掉頭。猛地便和後面駛進來的車擦在一起。
車子頓時卡住動不了。
傅令元搖下車窗,沉聲要對方讓路。
對方的車窗也搖下,露出陳青洲的臉,面色不善:「令元,你搞清楚,這是入車口,你要出去就繞另外一頭,不要擾亂公共秩序。」
傅令元冷臉:「我的車上有病人現在著急送醫院,繞個屁!」
陳青洲透過車窗,瞥了一眼阮舒,皺眉:「阮小姐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