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可以是軟肋,但不要成為累贅(2/2)
加上今天。兩人一共只見過四次面,說過的話不到四句,連淡淡之交都算不上。
可因為昨晚從傅令元嘴裡聽說的事情,她眼下盯著藍沁,便不由自主地想起陸少驄,想起汪裳裳。
藍沁喝了兩口水,將身邊的助理暫且支開,然後微笑著向阮舒示意椅子:「阮小姐,坐。」
「謝謝藍小姐。不用了,我還有其他事,馬上要走了。」阮舒客客氣氣地婉拒,「你多注意休息吧,別累到了,過兩天咱們會再見面的。」
過兩天是新聞發布會,兩人一個是林氏保健品的代言人,一個是林氏保健品的總裁,必定將同框出席在記者面前的。
「謝謝阮小姐關心。」藍沁點頭致意。
阮舒掂了掂心思。半是試探地笑言:「前兩天在陸家家宴上,咱們沒怎麼說上話。你是陸小爺的女朋友,嚴格上來講,你大概得隨他喊我一聲表嫂。」
「若是喊表嫂,豈不把阮小姐你叫老了?」藍沁笑了笑。
神情挺自然的,看不出任何異常。
也不曉得是她的演技太贊,還是陸少驄對她確實很好,她並不曉得陸少驄那變態的一面。
場務在喊大家繼續開拍。
「阮小姐,失陪。那我們新聞發布會再見。」藍沁從座椅里站起,脫掉身上的外套,露出裡面薄薄的春裝連衣裙。
她俯身拿東西時,弧形的領子敞開。
從阮舒的角度,恰能瞥見她半裹於胸衣內的雪團上有掐痕。
未及阮舒看得太仔細,藍沁已重新站直身體,對阮舒點頭致意,隨即離開休息區。
阮舒立於原地,眉頭緊擰。
其實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男女歡、愛過於激烈留下的痕跡罷了。
她只是想起來,早前有一次,在停車場撞見傅令元和藍沁車震,也曾在藍沁身上見過類似的痕跡。
那一次看得比今天清楚。掐痕偏多,而且並不新。
猶記得,當時她的第一想法是,傅令元真不憐香惜玉。
如今在藍沁身上同一部位留下痕跡的男人,卻已經換了一個。
抿抿唇,阮舒收回思緒,走出拍攝區範圍,攜等在區域外的張未末和林璞一同離開。
穿過醫院大廳時,她的手臂驟然被身旁經過的一人拉住:「阮小姐。」
阮舒被迫停下腳步,才發現是唐顯揚的未婚妻隋欣。
隋欣抓得她很緊,瞪著她,眼眶微微發紅。
阮舒微惑:「你這是……?」
「阮小姐何必明知故問?」隋欣神色間蘊些許壓抑不住的憤慨,「確實,確實是顯揚不對,先挑的事,說話有點難聽。言語間得罪了你。可是你犯不著讓人對他下那麼重的手!你們可是十多年的朋友!」
阮舒怔住,反應了有一會兒,蹙眉:「顯揚怎麼了?」
隋欣稍一愣:「你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阮舒不答,先吩咐張未末和林璞:「你們倆都先回公司,我有些私事需要處理。」
張未末馬上就應承:「好,阮總。」
林璞在一旁打量了隋欣兩眼,才點頭:「姐,你一個人注意安全。」
打發走兩人,阮舒扭回頭重新問一次:「顯揚到底怎麼了?」
「那天和你在家具城分開後。我們就沒什麼心思繼續逛了,打算回家。結果在停車場,七八個人忽然出現,二話不說,把顯揚打了一頓,都骨折了。你敢說和你沒有關係?」
阮舒聞言沉。她還真不敢確定,是不是和她有關係。
可,她沒聽傅令元提起過這件事。而且,唐顯揚是他的表弟。
見隋欣手裡提著的保溫盒。顯然是來探望病人,阮舒揚揚下巴:「走,帶我去看看他。」
乘電梯時,又聽隋欣道:「唐叔叔和唐阿姨還不知道顯揚住院的事情。」
其實她的這個提醒毫無必要,阮舒並沒有什麼太多的機會能見到唐父和唐母。她轉口:「你們不是情人節要結婚?現在沒剩幾天了。」
不問還好,一問,隋欣眼裡又生出對她的激憤,沒什麼好口氣:「顯揚現在都站不起來,婚禮怎麼可能如期舉行?我們已經推遲了。」
阮舒抿抿唇——她還是不說話了。省得又挑火。
抵達樓層,下了電梯,阮舒跟著隋欣前行,直至在一間病房門口駐足。
沒等隋欣推門進去,裡頭當先有人開門出來。
但見林妙芙的臉上紅暈尚存,小女人嬌態顯然。
阮舒狹長的鳳目微微眯起。
迎面撞見隋欣,林妙芙的神色間稍縱即逝一絲慌亂,轉眸便發現隋欣身後的面無表情的阮舒,她又是意外地一怔。
「你是……」隋欣似並不認得林妙芙。面露狐疑。
阮舒立即聽見病房裡傳出唐顯揚喚隋欣的聲音。
極其自然的,毫無異樣的。
瞳仁微斂,阮舒連忙對隋欣搖搖頭,低聲道:「對不起,我現在有點事情要處理,之後會再找時間過來的,你先別告訴他我來過。」
隋欣不語,只眉心微凝地掃了眼林妙芙。
阮舒顧不得隋欣有什麼猜想,兀自抓住林妙芙的手,狠狠地拽了她就走。
林妙芙倒也識趣,一路沒怎麼吭聲,直到兩人出了醫院大廳,她才使勁地掙扎:「放開我!」
阮舒如她所求放開她了,卻是十分用力地甩開她的。並且咬牙切齒地對她兜臉甩出一個字:「賤!」
林妙芙踉蹌了兩三步,穩住身形後,咯咯咯地笑:「賤什麼賤?我才沒有犯賤。他是喜歡我的。他終於還是明白自己的心了。他說他兜兜轉轉一圈,結果才發現,其實喜歡的人原來還是我。」
「姐。你看到剛才那個女人了麼?」林妙芙上前來,揪住阮舒的衣袖,「她都還不知道,她現在進去病房要面臨的是分手。顯揚不和她結婚了。不結婚了~他不喜歡那個女人,他也不喜歡你了,他喜歡的是我。」
阮舒清清冷冷地看她:「所以,他說他要和你結婚?」
她的語氣並沒有太差。林妙芙有點意外,但很快重新被欣喜,點頭:「是啊,他說他太遲發現自己的真心,他說他會儘快解決問題,和我結婚的。讓我等他。」
阮舒輕輕地笑:「恭喜你,多年夙願馬上要實現了。」
林妙芙因她的態度再次意外。
阮舒開口建議:「這麼好的消息,是不是應該馬上回家分享給家裡那位?」
林妙芙愈發察覺不對勁,沒說話。
阮舒伸手攔了輛計程車,然後打開后座車門。她站在車門邊,對林妙芙揚揚下巴:「走。」
「我自己一會兒會回家。」林妙芙往後退,沒兩步。卻是撞上人。
「九思,煩你幫我一下。」
她話音剛落,九思便將林妙芙的兩隻手擰在腰後,輕輕鬆鬆地就押解林妙芙過來。林妙芙開始嚷嚷:「你幹什麼!你放開我!我說我自己會回家!」
九思沒搭理林妙芙,只管將她塞進計程車。
回到林家,林妙芙的吵鬧聲從門口一直吵進客廳里,林璞站在門廊下,頂著他額前那撮銀灰色的頭髮,笑著問阮舒:「姐。你們玩得這是哪一出?」
「你從公司早退了。」阮舒語聲淡淡地指出。
林璞:「……」
阮舒徑直掠過他,和九思一起,將林妙芙送上樓。
慶嫂被林妙芙的動靜嚇出來了:「二小姐,三小姐這是又犯什麼事兒了?」
阮舒正拿著鑰匙鎖林妙芙的房門,對林妙芙在裡頭的哭喊和咒罵打置若罔聞。鎖好後,她拔出鑰匙,塞到慶嫂手裡,叮囑:「餓她三天,不要管她。」
慶嫂愣怔。
「姐。你這是要弄死三姐。」林璞不知何時竟也跟了上來,像是哪熱鬧就喜歡往哪湊似的。
阮舒沒搭理他,而是對慶嫂重複了一遍自己的意思:「三天,不要管她,隨便她在裡面怎樣就怎樣。」
慶嫂有些不忍心,稍顯猶豫地瞥了一眼正被林妙芙拍打得砰砰作響的房門,終歸是聽從阮舒的命令:「我知道了,二小姐。」
下樓的時候,發現莊佩妤竟然出現在客廳里。阮舒一瞬間滯了腳步,綻開一抹嘲弄的笑意:「聽到我馬上要害死你小女兒,所以忍不住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幾天不見,莊佩妤好像迅速地消瘦,穿在身上的青衣明顯比以前大了,抓著佛珠的手指骨節突出得也明顯了些。而她的面色,更是很容易察覺出憔悴。
這些年莊佩妤吃齋念佛靜心養氣,就算是時不時被她故意湊到面前去氣一氣,都不曾見莊佩妤如此過。
而此刻,她站在客廳與過道的銜接處,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動不動的,一聲不吭的。
阮舒隔著距離靜地與她對視:「你想幹嗎?」
莊佩妤未作答。
阮舒淡淡道:「如果是要我放了林妙芙,那你還是回你的佛堂。三天後再說。」
莊佩妤依舊沒吭氣。
略微有點不對勁。
阮舒深深擰眉:「有其他事兒?」
她清楚地看見,這一回,莊佩妤的嘴唇輕輕地嚅動兩下,然而好像在躑躅什麼,終歸還是沒有發出聲音。
「慶嫂。」
「二小姐。」慶嫂應聲走到阮舒身邊,低垂腦袋,雙手交叉在身前,指頭下意識地蜷縮在一起。
阮舒正欲詢問她這幾天莊佩妤是否有什麼異常,一道熟悉挺拔的身影驀然邁進廳里來。
辨認出是傅令元,阮舒極其詫異:「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