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三哥,愛我(2/2)
不過界面是鎖住的。
蹙蹙眉,阮舒將塞回去。
車窗在這時被人敲響,「咚咚咚」的。
扭頭,正見車窗外隔著傅清梨的臉,沖她笑。
阮舒摁了車窗鎖,降下車窗。
「三嫂~」看得出傅清梨似乎很開心,「好久沒見你了~你和三哥還好麼?」她的目光掃向空蕩蕩的駕駛座。「就你一個人?三哥呢?」
未及阮舒回應,傅清梨便站直身體,望向另一邊,打著招呼:「三哥~」
阮舒偏頭。
傅令元並未搭理傅清梨,徑直打開駕駛座的車門坐進來,將一份三明治和一瓶熱牛奶塞進阮舒的手裡:「你從昨晚到現在都還沒吃過東西。先墊墊胃。」
車后座在這時傳出開門又關門的聲音,卻是傅清梨兀自上了車。
傅令元當即沉了臉:「下去。」
傅清梨自后座抱了抱阮舒的肩:「我是來找三嫂說話的,又不是來找你。」
說著,她往前湊過來:「三嫂,我剛剛看你怎麼好像倦容滿面的?是工作太忙了操勞過度麼?還是哪兒不舒服生病了啊?」
阮舒哪裡能實話實說,淡淡彎唇:「我沒事。」
「哪裡沒事?你的聲音聽起來都有氣無力的。」傅清梨口吻愈發關懷,有意無意地瞥一眼傅令元,頗為指責。「怎麼都沒有把你照顧好?
「我再說一次,下車。否則我投訴你。」傅令元眉梢抬半分,睨傅清梨身上的交警制服,嗤笑,「這麼快被從掃組趕出來到交警大隊了?」
傅清梨聞言氣呼呼,把罰單往傅令元臉上一丟:「這裡不能停車!本來想放過你的,現在覺得我應該秉公處理!」
當然,罰單太輕,並未砸中傅令元的臉,半空中就飄落了,恰好飄至阮舒的腳邊,阮舒彎身便去撿,原本披在脖子上的頭髮垂落,露出她的脖子。
忽聽傅清梨「哎呀」一聲驚呼,伸過手來撩開阮舒的衣領,怒氣沖沖地質問傅令元:「哥!你居然家暴!」
傅令元:「……」
阮舒:「……」
她連忙捋開傅清梨的手:「不是,你誤會了。」
因為方才驚鴻一瞥,並未太仔細,只掃見阮舒身上有傷,話不過大腦就直接出口了。此時傅清梨已看清楚,分明是吻痕。
她頓時尷尬。既尷尬又羞臊,覺得臉上面子掛不住,硬著脖子繼續不滿傅令元,咕噥:「那……那三哥你別太過分。輕點不行麼?把三嫂都折磨成什麼樣了……難怪氣色不好……」
傅令元:「……」
阮舒:「……」
傅令元掀眼皮子睨傅清梨:「罰單也給完了,還不下車?交警現在閒到要來管別人家夫妻間的床笫之事?」
傅清梨估計也是臊得不行了,立即推開車門,臨末了偏偏還要對阮舒補一句:「三嫂,你不能盡被三哥壓著,你也要壓三哥!」
阮舒:「……」
她揣摩著傅清梨的意思其實應該是指家中地位的強勢與弱勢,可措辭怎麼就那麼……
傅清梨下了車,沒兩秒又重新打開車門,沖傅令元道:「媽很念叨你,你這個不孝子,哼!」
說完重重甩上車門。
傅令元立馬「啪嗒」一聲將車門重新鎖住。
他的手按在方向盤上,側目看阮舒,似笑非笑:「我應該給清梨瞅瞅,你把我的背都要抓爛了。」
「……」阮舒只當作沒聽見他的調侃,低垂眼帘擰牛奶瓶,問,「你要不要回家看看伯母?」
「沒必要。」傅令元的聲音驟然平穩淡漠,連帶著車內的氣氛都無心間添了似有若無地壓抑。
見她擰了好幾下都沒擰開,像是根本使不上勁兒。他從她手裡拿過瓶子,一秒鐘擰開,遞迴去給她的時候不忘提醒:「別空腹喝。」
頓了頓,他似乎還是不放心,又將三明治拿過來,將外面的包裝紙拆開,才塞回去給她。
阮舒有點無語:「我不至於連紙都撕不動。」
傅令元眸底沉沉,手指緩緩撫上她的下巴:「每次都把自己搞得跟打完一場大戰似的。勿怪清梨都以為我在床上把你往死里虐。」
這話儼然意味頗深,且攜著嘲弄。
阮舒眉心一跳。
傅令元已鬆開手轉開臉,視線輕掃而過,倏然停留在那個小置物格上。眯眸:「你動過?」
口吻有點辨不出喜怒。
但對比往日他同她說話的語氣,阮舒判定偏向於不悅。抿抿唇,她淡淡解釋:「裡面的電話響過。只是拿出來了一下,沒接,又放回去。」
最後她特意補一句:「我不知道它是不能看的。抱歉。」
傅令元稍抬眉梢,輕笑:「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阮舒微微一笑,低垂眼帘,咬了一小口三明治,再喝了一小口牛奶。
沒胃口。
稍微包好三明治,擰回牛奶瓶蓋。放回塑膠袋裡,擱一旁。
人往椅背靠上,望向她自己這邊的方向,閉上眼睛。
傅令元瞍她一眼。抿唇無話,重新啟動車子。
待阮舒再睜眼,他們已經回到綠水豪庭。她躺在床上,傅令元在幫她換睡衣。
這是一個體貼周到的丈夫。
阮舒迷迷糊糊如是想,自顧自睡,任由他擺弄。
最後感覺他摸了摸她的額頭:「我買了粥。要是餓,自己爬起來熱一熱。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嗯……」阮舒翻過身。
傅令元站在床邊看了她有一會兒,感覺她的呼吸恢復平緩,他重新出門。
坐回車上,他並不著急馬上開車,伸手打開小置物格,將拿出來。摁了密碼進去,掃一眼那通沒有來電顯示的未接電話,並沒有做什麼,重新鎖屏,然後放進衣兜里。
順手將一盒藥掏了出來。
眸光沉沉地盯它一會兒,他塞回去,發動車子,開往中醫藥館。
夜色漸深,桑沒見格格回正屋,便知是傅令元還賴著沒走。
走去院子,果然見他又把那張本被她鎖在躺在雜物房的搖椅搬出來,躺在上面,閉著眼睛。看似睡著了,可眉峰緊鎖,儼然一副沉思的模樣。
一搖一晃間,搖椅「吱呀-吱呀」的,好像上回經她一踢,動靜就愈發大聲了。
桑行至他面前,摘掉他嘴裡的煙,居高臨下地睨他:「再抽下去要肺癌了。你肺癌沒關係,但別污染我這兒的空氣品質。」
傅令元睜開眼,面無表情的,從搖椅里坐起來,將藥盒遞給她:「你幫我看看這個。」
桑接過,只瞅了一眼。掀眼皮子輕笑:「誰吃?不會是你不行吧?」
傅令元沒回答,斟酌片刻,問起:「我上回不是帶我老婆上你這兒讓你瞧過,你真沒瞧出她有什麼病?」
「她的身體狀況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已經。幹嘛?不相信我的診斷?」桑不悅,很快反應過來什麼,盯了眼手裡的藥,「這藥她吃的?」
傅令元緊抿著唇,認。
「她怎麼了?你之前是不是說她身上有疑難雜症要問我?話沒講完吧。」
傅令元起身,在院子裡踱步兩圈,凝眉道:「她說她有厭性症。」
「厭性症?」桑皺眉。
「嗯。」傅令元點頭,「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會反感,會噁心,會身體僵硬,不讓我碰她。前段時間磨合得還不錯,不會再像過去無論我怎麼吻她她都沒感覺。據觀察來講,很難有性、衝動,需要刺激,需要興奮,需要感覺。」
「最近和她做了幾次,我以為她已經好了,可是……」
「可是發現她其實背著你偷偷吃藥了。」桑接口,替他把話講完,旋即問,「然後呢?你該不會是要我幫你治你老婆吧?」
傅令元眉目沉肅:「你知道,她為什麼會這樣?」
「我怎麼知道?」桑哧聲,把藥丟回去給他:「我說過我不是心理醫生。無論是你心理有病。還是她心理有病,我都無能為力。」
「她有在看心理醫生。」
「那你就去問她的心理醫生。」
傅令元沒作回應。
「或者你自己問問她唄。」
傅令元依舊沒作回應。
桑從中嗅出點味兒來,一語戳中:「你老婆不信任你。所以不願意告訴你。」
隨即她幸災樂禍地取笑,「活該。你這種滿腹算計的人,人家如果輕易信任你,就真是蠢。」
傅令元眸色不自覺深幾分,像極了此刻的夜。
桑收了半分笑意,兀自去將搖椅往雜物房搬回,嘴裡念叨著:「這種心理障礙,一般都和過去的經歷密切相關。很多案例,比如病人曾經遭遇過性、侵,留下了極其深重的心理陰影。」
說到一半,她意識到不妥,頓住,扭回頭看傅令元,補充:「剛剛說的是最常見的而已。還有另外許多情況。我建議你不要自己瞎琢磨,和你老婆好好談一次,找到病根才能藥到病除。」
「還有,」她提醒,「這藥雖然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春、藥,但也是沒好處的,很傷身。建議你老婆別吃了。不能做就不能做,又怎樣?夫妻生活得靠性才能維持下去麼?肯定都是你們男人逼出來的,否則誰願意白白受這樣的委屈。」
傅令元背過身,神色晦暗不明。
阮舒是被餓醒的。
傅令元還沒回來,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留了盞床頭燈。
加起來睡了一天了,也沒睡回來多少的力氣。這藥的副作用,也著實越來越厲害。
努力了幾次,從床上坐起來,又緩了一會兒氣,她勉強下床。
傅令元說得沒錯,每次和他做完,她都像剛打完一場大戰似的,萎靡好幾天。
只為那一時的歡、愉。
嘲弄笑笑,阮舒開門出臥室,首先入耳的是科科滾輪軸的動靜。
這一回,她總算生了好奇心,走去它的窩前瞅了兩眼。
見到她。它沒有縮起來,短小的四肢在輪軸上不緊不慢地划動,豆大的圓眼睛盯著她看。
丑。真醜。和第一眼見到時的感覺一樣。
起身的瞬間,頭有點暈。阮舒扶著牆緩了一會兒,視線恢復清晰後,走去廚房。
冰箱裡果真有他所說的粥。
車上睡得太沉,她連他什麼時候停車買的都不知道。
摁了微波爐,把塑料打包盒直接放進去加熱。
等待的兩分鐘裡,她在心裡計算吃長效避、孕、藥的時間,無意間摸到手腕上有東西,垂眸一看,才發現是那串玉髓子,不曉得什麼時候重新戴上了。
耳畔傳出「叮」的一聲。阮舒晃回神,打開微波爐,伸手去端粥。
她以為塑料的材質應該不燙才對,可端出來後,沒兩秒,指尖傳遞上來的溫度令她受不住。
手一松。
熱乎乎地粥掉落在地,灑得到處都是。
阮舒面無表情地盯了片刻,往後靠上冰箱,捂住臉,內心深處升上來一股濃濃的挫敗感。
把自己的生活弄成這樣,她到底圖什麼呢?
她前所未有地茫然。
門上傳來開門的動響。
阮舒垂下手臂,盯著玄關的方向。
門打開,不出所料是傅令元,一身色,攜著滿滿的夜的寒意。
發現她在廚房,他滯了滯身形,隔著距離,湛的眸子與她四目相對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