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我在(2/2)
阮舒看似面無波瀾,卻是無意識地舔舔唇,伸出沒有受傷的那隻手,欲圖接過浴球:「我、我自己來。」
出口後,她發現自己的舌頭竟是打了一下結。
傅令元沒有把浴球給她。洞若明火地眯眸,饒有趣味地笑:「傅太太在害羞。」
用的是肯定句。
阮舒莫名感覺臉頰有種陌生的發燙感。
她從來都不會有諸如羞澀、難為情之類的感覺。
而且其實她知道,這也並非他第一次這麼做——之前每回做著做著她就暈過去,醒來時自己的身體永遠是乾淨的。
她也鬧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不是在害羞,只是……
或許因為是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態下,她有點不適應,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比起他眼裡對她有欲、色的情況,眼下他平靜無波,反而令她不自在。
傅令元撥開她的手,低低地笑:「馬上就好了。傅太太只管享受我的服務。」
阮舒不自覺地別開了一下臉。擰起眉心,暗暗沉了沉幾口氣。
洗完後,明明可以叫她自己站起來,他卻偏偏將她從浴缸里抱出來。
阮舒幽幽盯著他:「三哥這樣伺候一個女人,不覺得太屈尊降貴了麼?」
傅令元眉梢稍抬,睨她:「給自己的女人洗澡,怎麼就屈尊降貴了?」
阮舒淺淺牽牽唇角。
傅令元對她這樣的反應似乎並滿意,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傅太太專屬的待遇,你別不稀罕。」
「很多事情,是只和自己的老婆做的。」他幽靜地看她。嘴角不經意地微勾著,「比如愛。」
她以為他要說什麼,結果還是繞到做、愛這件事上。仿佛任何事情,經過他的腦迴路,都能和肉、欲扯上關係。阮舒低垂眼帘,嘲弄勾唇。
而傅令元的話貼在她的耳邊繼續:「阮阮,在我眼裡,我們的每一次不是在上、床,而是在做、愛。」
阮舒心間莫名一絞,抬眸凝他。
傅令元黑眸深深,熨燙的手掌摟過她的腦袋,避開她額頭上的紗布,輕輕地吻了一下。
旋即,他扳過她的肩,將她推出浴室,單手按在門上,散漫地笑:「該我自己洗澡了,別再在我面前晃。」
說罷,他關上門。
阮舒裹著浴巾,站著沒動。
愛……?
她有一瞬間的茫然。
多麼美好又陌生的字眼……
傅令元從浴室里出來後,發現床上的阮舒弓著身體蜷縮成一團,蒼白的臉色近乎透明,櫻色的唇發白,眉心緊蹙,額角有冷汗在流。
他臉色微變,幾乎是第一時間奔上前:「怎麼了?」
「沒事,剛發現來例假,躺一會兒就好了。」話雖如此,可她的聲音完全是虛的。
傅令元立馬要抱起她:「去醫院。」
阮舒拂開他的手:「不用。沒什麼好去醫院的。我只想躺會兒,你別吵我。」
她的語氣堅持,有點惱,最後四個字還有點煩他的意味。
全然不像她平日無論怎樣都會端著情緒。
傅令元稍一怔,轉瞬卻是笑開來:「好,不吵你。」
他給她蓋好被子,帶著離開臥室。
等他端著紅糖水重新回來房間,就見她還是捂著肚子。
平時明明怎麼都和嬌弱扯不上關係的女人,現在看起來可憐得像只被遺棄的動物。
傅令元勾勾唇,將碗放在床頭的柜子上,坐上、床,將她整個人抱進懷裡。讓她的頭靠在他的胸前,然後端過紅糖水,用調羹舀起一勺,遞到她嘴邊。
阮舒蹙眉看了一眼:「哪來的?」
這裡可不像是會事先備好紅糖的地方。
「讓十三去買的。」傅令元往她嘴裡餵了一口,「還有力氣問東問西?先喝了。」
其實阮舒遠沒有看上去那麼難受,例假剛來的時候痛上一把,每個月都在經歷,如她方才所說的,躺躺就沒事。可不知道為什麼,此時靠在他的懷裡。聽著他口吻間的關懷,她感覺自己連端碗的力氣都沒有了。
像是整個晚上都在被他伺候,就突然給伺候得矯情了。
矯情地皺眉,矯情地別開臉,矯情地說:「太燙,不想喝。」
傅令元將調羹放回碗裡,掰過來她的臉,眉梢上揚:「傅太太,你這是在撒嬌麼?」
阮舒不吭氣。
傅令元又笑了,重新舀起一口紅糖水。吹了吹,送到她的嘴邊,語氣輕柔,像哄小孩兒:「乖,喝完給你獎勵。」
阮舒張了嘴,想起他上一回說給她獎勵,是帶她去遊樂場坐過山車。下來後,他吻她之前,跑去對座讓人家小男孩閉眼睛。
一碗紅糖水終是喝完。
傅令元不知從哪兒弄了顆奶糖,剝了糖紙塞進她的嘴裡。誇讚道:「表現很好,兌現獎勵。」
阮舒:「……」
「怎麼,失望了?」傅令元笑得蕩漾,口吻揶揄。
阮舒閉了眼睛:「我要睡了。」
傅令元勾唇,熨燙的手掌捧住她的臉,吻上她的唇。
她的嘴裡含著那顆尚未完全融化的奶糖,奶香滿溢。
最後分開的時候,奶糖早就融化得沒了蹤影。
傅令元沒給她撈回睡衣,但把被子蓋到她蓋好。
阮舒將枕在他寬闊溫暖的胸膛上,閉著眼睛。感受著他強有力跳動的心臟,感受著他熨燙的掌心貼在她隱隱作痛的小腹上,感受著他的另一隻胳膊結實有力地攬著她。
真實而親密的陪伴。
「三哥。」她忽而輕輕喚他。
傅令元垂眸,凝注她微微顫動的睫毛,避開她額頭的傷口,用下巴蹭了蹭她:「我在。」
阮舒沒再說話,只是往他的懷裡鑽了鑽。
睡過去之前的朦朧意識里,她忽然希望這抹溫暖永遠不要消失。
平生第一次,她產生了模模糊糊的貪戀……
兩個相擁躺在一起,什麼也沒做,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不慌不忙地起床。
周日,不用上班,加之例假剛來,吃過外賣叫來的午飯,阮舒懶懶地窩在沙發里,靠在傅令元身上,看了一個下午的電視。
兩人第一次一起過周末,雖無聊,但出奇地和諧。
臨近傍晚的時候,傅令元帶她驅車前往最近的商圈。在一家粵菜館吃晚飯。飯後,卻是又去了超市。
阮舒推著推車,跟在傅令元慢悠悠地逛。
發現他挑了各種各樣的蔬菜、水果、肉類、果醬,她驚疑:「你買這麼多食材做什麼?」
「做飯。還能做什麼?」傅令元頭也沒回,尚在貨架上仔細選調味料,時不時低頭看里的電子便條。
阮舒揚眉:「又找十三?」
傅令元將一瓶魚露放進推車裡,轉眸看向她,唇角微彎:「傅太太不是誇讚我在廚藝方面很有天分?我認為值得發展開來,這樣你擁有的就是一個全能老公了。」
阮舒:「……」
傅令元繼續往下一個貨架走,找要買的東西。最終前往結帳前,他不忘翻看推車裡的東西,確認沒有什麼遺漏了,他攬過她的肩,低頭親了親她的臉頰:「走吧,回家給你做好吃的。」
阮舒瞥他一眼,驀然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超市里來來往往的都是人,她卻不見一分的尷尬和羞澀。傅令元見狀眯眸輕笑,摟緊她的腰,加深這個吻。
旁若無人。
少頃。察覺他有了反應,阮舒鬆開他,舔了舔水光瀲灩的唇,狹長的鳳目里透著狡黠:「走吧,三哥,不是說回家?」
傅令元黑著眸子,掐了一把她的腰,嗓音暗、啞地咬耳:「別以為你例假在身,我就治不了你。」
阮舒眸底波光流轉,淺笑唇邊。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阮舒都沒再回林家,也沒再讓慶嫂跟她匯報林家的情況。
徹頭徹尾變成孤身一人似的。
而她和傅令元,則好像突然進入了正常的婚姻狀態。
她養傷,他也養傷。
她去上班,他也不再像先前動不動就消失無蹤,每天早上和她一塊起床去公司。她若去開會,他跟去開會;她若在辦公室看文件,他就坐在她辦公室里的沙發上看書。到了下班的時間,他必然提醒她。
路上,他帶她轉去超市買新鮮食材。然後回家,他在廚房煮飯,她進書房辦公。
吃完晚飯,他們像一對恩愛的夫妻,耳鬢廝磨,一起散步。
仗著例假,她總撩他一身火,最喜歡在外面的公共場合時加以挑、逗,叫他憋著沒法撒。這樣的結果是,每天早上醒來,她的睡衣都不翼而飛,而她被他摟在他懷裡。
起床洗漱照鏡子的時候,便發現身上吻痕遍布,主要集中在脖子、鎖骨和耳後三處,異常明顯,逼得她接連幾天只能穿高領。
當然,他是故意的。
她只覺他像一隻被她餓了許久的狼,掰著手、指、頭倒計時他的報仇之日。
因為這個在劫難逃的認知,她便乾脆愈加肆無忌憚地撩他。
日子過得如同戰役。
在撩他和反被撩的過程中,她暗暗尋找突破她最後那層心理障礙的「感覺」。
轉眼周六,阮舒去醫院拆線並複查。
一切無恙。
離開醫院,傅令元驅車帶她去市郊的馬會——他的那群紅圈裡的朋友約他。
以前他們一群人就喜歡時不時聚在一起,像上回郊區牧場那般,少不得吃吃喝喝、玩玩樂樂。
傅令元被傅家驅逐的事,圈內的人早就傳開了。
他們找傅令元好幾次了,可以猜測是要親自詢問他詳情。
傅令元這次卻是年後首次赴約。
阮舒隨同他抵達的時候,在門口碰到了單明寒和張未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