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乾燥的手掌捧住她的臉(2/2)
阮舒清楚這對夫妻目前情緒偏激,聽不進任何道理。她便也不浪費唇舌,可她還是需要向他們了解一件事情:「老人家領回去的那些保健品呢?家裡應該還有剩吧?」
「你想幹什麼?銷毀證據嗎?」那女人異常敏感,「我們有剩也不會給你!我們會交給警察的!」
阮舒的本意只是想確認那些保健品是否屬於林氏,以及上面的生產日期。既然說會交給警察,阮舒倒是放了心。
她無懼承擔承擔。但她不想承擔莫須有的責任。
出到警局門口。阮舒狀似語氣聽似平和地問助理:「你早上什麼時候來的公司?」
她記得她到公司樓下時,那群人看起來貌似已聚集了有一會兒。卻是沒有任何人預先告知她這件事。
助理聽懂她的言外之意,低垂腦袋回答:「我來的時候也發現樓下聚了人,但當時沒在意。後來是樓下保安上來告知情況,說你在樓下被圍攻。我才趕下去的。阮總,不好意思。」
阮舒斜斜睨一眼助理,沉吟數秒,只道:「現在通知下去,讓大家準備準備。我回去後開會。」
「是!阮總!」助理點頭,連忙掏開始打電話。
今天的天氣特別不好,天灰濛濛陰沉沉的,冷風颳得呼呼。撩了撩被吹亂的頭髮,阮舒走到路邊。伸手攔了輛車。
和助理一起坐上車後,阮舒也從包里取出。一打開新聞頁,跳出的就是「林氏過期保健品吃死人」「家屬聚眾鬧事求還公道」兩個關鍵信息。不出所料,在公司樓下遭受圍攻的視頻漫天飛。
來警局做筆錄之前,她打電話交代了公關部及時發表致歉聲明,除了向死者家屬表沉痛,最後的落腳重點一定要在「積極配合相關部門調查清楚此次事件」。
但目前的形勢,林氏依舊被網上的鍵盤俠們口誅筆伐得一無是處。
稍微瀏覽兩下,阮舒便收起。
其實關於早上被圍攻,她心裡還有問號沒解答。最可疑的莫過於她當時是被那個女人認出來的。就像特意守在那圍堵她似的。
闔上眼,她揉了揉眉心。
腦袋有點亂……
待回到公司,阮舒已然重新打起精神,眸光反比以往更加清銳。
開會的目的不是為了追究責任。況且現在根本不是內部追究責任的時候,而是要把那兩天活動的所有細節全部徹查。首當其衝的兩件,一是確認倉庫內其餘保健品的質量安全。
第二便是對活動期間贈送出去的所有保健品進行調訪——都是同批次的產品,其他人是否也出現了狀況?幸虧當時為了客戶反饋的需要,給所有的受贈者都做了身份登記。
會議開到一半時,工商局、藥監局和警察局各派成員組成的調查小組就來了,整個公司的氛圍愈發緊張。不過他們的態度比阮舒預想得好。並未多加為難,讓法人代表近期內不得離開本市——這讓阮舒大大鬆一口氣,她本以為自己可能要被暫時收監拘留。
而他們所要求林氏配合徹查的差不多也是開會提出的那兩件事。說實話,有官方的人員介入調查,阮舒反而覺得更省力更效率些。
會議結束。任務也全部分配完畢,每個人迅速下去執行。阮舒和林承志各領一半要事,倒是暫且放下了內部矛盾。
晚上十一點,阮舒看完今天調訪的一部分記錄,才發現時間已經很晚。還有倉庫清點後送來的數據沒看。她已做好了今夜留宿公司的準備。
活動活動酸痛的脖子,阮舒起身,帶上錢包和鑰匙,打算到留下的便利店吃點東西,填飽肚子再繼續工作。
不僅公司只剩她一個人,同在一層樓的其他公司里人更是早就走光了。
阮舒有些愣神地等著電梯,好不容易「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裡面卻是悄無聲息地站了個人。
「嚇到了?」傅令元將她那一瞬間的神色收進眼裡,「我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原來怕鬼。」
阮舒不接他的調侃,兀自詢問:「三哥,你怎麼來這裡了?」
傅令元從電梯裡走出來,抬了抬手臂,示意手上的打包盒,道:「沒人陪我吃宵夜,找你搭個伴。」
阮舒:「……」
他已自顧自朝林氏走,看起來竟是熟門熟路的。
阮舒蹙眉立於原地不動。
幾步後察覺阮舒沒跟上,傅令元回頭,目光懶懶地朝她揚揚下巴:「幹什麼?等你開門。」
阮舒斂起神色,默不作聲地走上前。
她的辦公室並不大派豪氣,但收拾得異常整潔乾淨。物件不多,辦公桌椅、沙發、茶几、飲水機和一書架。書架上所擺的書籍多為經營管理類和大數據類,其餘便是文件夾,不見裝逼的深奧古籍。窗戶邊擺有兩盆綠植,枝幹亦修剪得精簡。
完全沒有透露出女性特徵。
「三哥,坐。」阮舒招呼著,去柜子里翻茶葉,「喜歡什麼?西湖龍井還是金駿眉?」
傅令元盯著她的臉,挑挑眉峰,沒說話。
阮舒狐疑:「怎麼了?」
傅令元走到她的面前,乾燥的手掌捧住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