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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博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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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野卻並沒有在看她,而繼續吃著那些辣菜。

十幾秒的安靜。

看得出,他還是打算一如既往秉持他的尿性,不會給她講明白。

阮舒便任憑虬角扳指擱在兩人之間,眼神微涼:「不需要。」

「一枚扳指而已,你有必要作?」聞野有些不耐煩了。

阮舒低垂眼眸,淡靜地繼續給自己倒酒。

頭頂的燈光打下來,酒杯里紅的酒液在桌面上折射出清透的光。

阮舒倒好第三杯,又準備仰頭一飲而盡。

杯口貼上她的嘴時,聞野驀然抬手握住她的腕阻了她:「我說過你可以隨意喝嗎?」

「……」阮舒被迫放下酒杯。

杯中的酒液收勢不及,在酒杯里搖晃一下,灑出些許落到桌面。

阮舒頗覺浪費,不禁舔了舔嘴唇。

膚色白皙,眼尾細長,沾染酒液的唇瓣瑩潤。

聞野眯眸看她半秒,收回目光,同時收回手。

掌心殘留她的體溫,隱約會燙人。

他皺了一下眉,抓起旁側的濕毛巾,擦了擦手。

人在屋檐下,還是得稍微低一低頭。遂。阮舒又裝模作樣夾菜吃,吃幾口,再間或地喝兩三口酒。

聞野總算沒有再攔她。

阮舒以為自己掌握了節奏,一頓飯能夠就此順順噹噹直至結束。

哪知才清淨沒多久,聞野那隻多動症的腳又在桌底下輕輕踹她一下:「啞巴了?你喝酒的時候不是話挺多的?今天沒問題問我?」

阮舒:「……」

她前面問他關於水墨畫和虬角扳指,他不是不情願透露?

呵呵,她若以此懟他。他恐怕又是要反駁諸如「你不問問看怎麼知道我會不會告訴你」之類的話。

看來他今天確實心情不錯,而且和之前一次一樣,又有欲望和她交流了。

難能可貴,阮舒自然不會放過,掂量著心思,面上依舊做面無表情的淡漠狀,輕呡一口酒,問:「莊爻這兩天去哪裡了?」

「你很關心他?」聞野反問。

「……」第一道題就出師不利。

阮舒坦坦蕩蕩:「我確實關心他。」

「為什麼關心他?」

「他是金榮的兒子。」

「沒其他?」

「其他什麼?」阮舒側眸。

聞野別具意味:「你和假臉鬼不是有娃娃親?」

神思一晃,阮舒微微有些發怔——是了……貌似金榮在拿著相冊回憶往昔時,確實提過一嘴當年他和陳璽的約定。如果照那樣來講,她和莊爻之間,倒還有這一層關係。

但——「那又怎樣?」

「那又怎樣?」聞野重複一遍她的話,嗤笑,「招數很高。假裝不知道他對你的心思,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給你的關懷。這就是你利用男人的方式?」

「我和他沒你想得那麼齷蹉。」阮舒目光筆直,冷冰冰。

她不知道聞野口中的「他對你的心思」,僅僅是聞野自己的判斷,還是莊爻曾經對他透露過什麼訊息。

可無論「林璞」還是莊爻,她始終界定在親情的範疇之中。

同時她認為,莊爻待她的態度也是一樣的。一樣基於金榮。

就像金榮將她和陳青洲視作親閨女和親兒子。

聞野沒有再就此說什麼,筷子動著,一盤酸辣瓜差不多見底。

阮舒卻還有事要探究——

莊爻既然連娃娃親的約定都告知過聞野,她更加確定,他們二人過去的交情不錯,不似如今一言不合就開打。

「你去美國干軍火倒賣生意之前,和莊爻生活在一起。」

並非難猜的事,之前她便有想法,現在乾脆直接用了肯定句。

「是他被從海城救走之後,被帶來了江城,你們認識的。」

她緊接著說,還是用肯定句。

「你們是一個團隊,他被培養成了殺手,你被培養成了倒爺。」

她再一次用肯定句。

前兩句聞野皆不予理會,至這第三句,他才一哂:「沒有人能強迫我做不願意做的事。」

阮舒應聲微攏眉心,忖了忖,能與強迫不強迫掛上鉤的話,只有「被培養」。

那麼也就是說,以倒爺為職業,不是別人逼他的,是他自願的?

自願的……

阮舒心頭微微一頓——如果是這樣,是否代表,莊爻的殺手職業,也是他的個人選擇?

猶記得,乘坐房車的頭一天,她問過莊爻是不是救他的人把他培養成殺手的,莊爻並未回答。

假若從自願的這個猜想敞開思路。莊爻自願成為殺手的原因其實蠻容易揣度,多半與他在海城的死裡逃生以及母親的死脫不開干係。

他……是想讓自己強大起來吧?而強大的目的,不外乎:免遭他人欺辱,保護自己在意的人和……報仇。

報仇……母親慘死,莊爻肯定也是想報仇的吧?

只是這麼多年了,不知他是否已找到仇家,達成心愿。

腳踝忽地又被踹了一下。打斷阮舒的神思。

聞野正斜睨她:「少在我面前自己發呆琢磨事情。」

毛病真多。阮舒腹誹,平靜地說出她的推測:「你是因為小時候缺錢窮怕了,所以去做暴利的生意,並且養成了高調炫富的習慣。」

大概她的措辭過於簡單粗暴,她察覺聞野有一瞬間的臉。很快他的臉轉變為嘲弄:「你又開始自作聰明了。」

「自作聰明」這個詞從他嘴裡聽的次數多了,阮舒已學會存疑——相較於否認,她更看作為聞野的欲蓋彌彰。

或許她並沒有猜中全部,但如果得到他的這四字回應,多半也猜中一部分。

聞野他自己可能都沒發現,他的一些習慣性小動作和習慣性話語,暴露出他的些許內心世界。

阮舒神色無恙,一副「自作聰明就自作聰明」的表情,再給自己倒酒。

忽聞聞野發問:「聽說你在阿婆那裡按摩到一半,丟魂兒了似的說走就走了?」

阮舒心頭一咯噔,不作聲,鎮定自若地端起酒杯。

「『桑』是什麼人?」聞野接著問,語氣間意味濃濃。

果然……還是傳進他的耳朵里了……事實證明的確是她欠考慮了。

不是沒斟酌過,阿婆畢竟屬於聞野的一方陣營,無論怎樣,她和阿婆交談都應該小心謹慎,是故一開始她儘可能地營造閒聊之感。

而在決定直接問阿婆「桑」前,她其實琢磨的是,已基本確定桑和阿婆存在某種關係,那麼事關阿婆的私事,阿婆可能會有選擇地告知聞野。

誰曾想,她還是操之過急了,甚至中途突然糾結起桑的安危問題,以致於最後不了了之。

那段問話如此異常。如何能不被聞野打聽了去?

阮舒心裡頭沉甸甸,面上則從容淡定地呡一口酒,然後稍微偏頭,迎視他的目光,學他以往的句式和語氣:「你覺得是什麼人?」

聞野不是個蠢貨,自然已順藤摸瓜地有所猜測了:「在臥佛寺,就見你貌似另外有話要問阿婆。要問的就是這個什麼『桑』?」

阮舒自顧自用筷子菜。

聞野的視線凝定她的臉,道出他的推斷:「特意問阿婆,而不是問其他人,必然有什麼線索,令你認為,與你素未謀面的阿婆認識『桑』。」

阮舒面無表情,並繼續一聲不吭。

「會是什麼線索?」

聞野自問,又自答:「排除樣貌。」

「阿婆這把年齡了。瞧不太出來什麼樣貌。何況你第一次見阿婆時,根本沒有反應。」

「阿婆也不曾和你聊過太多的題外話。唯獨當天,你格外關心她的醫術是否有人傳承。所以,關鍵在『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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