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9、擺弄他人命運(1/2)
陸少驄好兄弟式地重新攬上傅令元的肩:「我讓阿元哥你去當和尚,難道阿元哥你就真的捨得去?」
邊說著,目光邊瞟向跟在余嵐身邊的小雅。
傅令元斜眼睨他。
陸少驄哈哈哈。
兩人有說有笑地隨陸振華、余嵐和孟歡去吃齋。
進去禪房前,傅令元遞給栗青一個眼色。
栗青會意地點點頭。
傅令元轉眸看回余嵐:「今天一燈大師不來和舅媽你一起討論佛法麼?」
余嵐正安排著座次,以陸振華為中心,她和孟歡二人各據一邊,聞言解釋道:「今天十五,寺里事情多,一燈大師沒空。」
「即便大師不在,我們也還是要按禮數來。佛祖在看著。」這一句,她是對陸少驄強調的。
「我知道了,媽。」陸少驄即刻端正自己的坐姿,旋即一瞥陸振華,「老陸頭一回來和我們吃齋,媽你該多教教老陸~」
傅令元笑話陸少驄:「雖然舅舅頭一回來,但也比你懂禮數。」
陸少驄今天的心情一直都還不錯,撓撓頭也沒反駁:「老陸連佛像都偷偷地懂得那麼多,吃齋的規矩比我懂也正常~而且不都寫在前面的牌子上了嘛,都看得見,照做就好~」
陸振華目光輕飄飄地落一瞬在他身、上,不予置評。
很快僧人羅貫而入端來齋菜。
幾人隨余嵐過一遍吃齋前的流程。
結束後,傅令元睜開眼,難免回憶起,上一次,相同的一間禪房,阮舒就坐在他的對面……
未多想,他捺回思緒。在陸振華和余嵐率先動筷之後,他也拿起筷子,輕輕撥動面前碟子裡的菌菇,一隻蟑螂赫然摻雜其中。
坐在傅令元身旁的小雅瞬間嚇得驚聲尖叫。
…………
聞野光著顆滷蛋頭,往後仰躺在榻上,高高搭起二郎腿抖得一顫一顫的,一邊悠閒地嗑瓜子,一邊盯著牆上掛有的那幅雙燕圖。
呂品快步進來禪房,匯報導:「boss。蟑螂被發現了,現在他們在換菜。」
「他吃了沒有?」對聞野來講,這個才是關鍵。
「沒有。」
「沒有?」聞野抖腿的動作立刻停下來,語調古怪而蘊滿嘲諷。
「運氣。他只是運氣好了點。」呂品馬上道,「boss,這次在準備新換上的齋菜里全部都吐了口水,他肯定會中招的。」
這種小孩子的幼稚把戲,必然能討自家boss喜歡……
果不其然,但見聞野滿意地哼哼兩句,就繼續嗑瓜子。
…………
僧人向傅令元鄭重地道歉。
陸少驄的火氣是最旺的:「你們寺廟的飲食衛生狀況真是堪憂啊!這還怎麼讓我們吃得下嘴?」
「換掉阿元哥的那份就夠了麼?這蟑螂是不是和我們其他人的飯菜一鍋煮的?全部都不能吃了吧?不行!我要去建議其他來吃齋的香客也小心點——」
「少驄。」余嵐截斷了陸少驄的吵鬧,然後轉向僧人,「沒關係,我們不是第一次在寺里吃齋,相信今天只是意外。」
傅令元發話附和:「小師傅不用放在心上,重新換一份就好,我們沒事。」
很快,替換的食物送上桌。
陸少驄提醒傅令元把所有的飯菜都翻了個兒,生怕再發生相同的事。他則也把自己碗裡的東西倒騰一遍,要不是吃齋期間不允許講話,他保準會向余嵐繼續吐槽。
冷不丁的,傅令元注意到,陸少驄握著筷子的手顫抖得厲害。
他折眉,用目光詢問陸少驄。
陸少驄一副沒想到現在會犯病的表情,與傅令元對視之後,迅速看一眼陸振華和孟歡的方向,然後將他的手落到桌下藏起來。
別說現在是在佛祖面前吃齋。就算是平常吃飯,沒有兩隻手都擱餐桌上,其實也是一種沒教養的體現。
是故余嵐就對他姿勢表示了不滿。
陸少驄在開動前表現出自己一定乖乖聽話的架勢,見狀表情頓時異樣。
沒多猶豫,他站起身,藉口道:「我去趟洗手間。」
…………
既然是莊以柔,說明他們清楚找他們的原因一定是為了駝背老人和阮春華。
遂,阮舒也不浪費時間寒暄,開門見山便問:「莊小姐,我想知道,你爺爺除了告訴給你阮春華的身份之外,還有沒有講過其他事情?」
「阮小姐,我爺爺也應該是為了保護我,所以幾乎不和我透露的。關於那些事,我確實已經將我所知道的全部都告訴你了。」莊以柔的口吻愛莫能助。
阮舒又具體點問:「比如阮春華收養孩子之類的。」
「我不清楚。」莊以柔說,「如果不是聽阮小姐你提過,我根本不知道『他們是乾爹』和『養子』的關係。」
阮舒費解。
聞野應該不會平白無故讓她找莊以柔的……
回憶著那晚聞野的話,阮舒又揪出一件事來問:「莊小姐,冒昧。我想知道,你爺爺去年去世後,屍體是怎麼處置的?」
莊以柔驀然痛哭出聲:「我不知道。是我不孝,是我沒有看好爺爺,沒有親手給他下葬,連他們把爺爺帶走都沒有及時發現。」
她情緒失控得厲害。
阮舒無從安慰。
聽筒那頭倒是很快傳來梁道森的聲音:「抱歉阮小姐,阿柔現在狀態不好,你稍等等。」
莊以柔卻又拿回電話,告知:「阮小姐,爺爺的屍體是那個人處置的,所以我不清楚。我爺爺去世前交待過我,往後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和那個人起衝突,任何事都言聽計從。」
「我無依無靠,膽子小,也不想辜負我爺爺對我的關心,就沒有打聽過。現在我人已經在澳大利亞了,什麼都做不了。能不能拜託阮小姐。如果有機會,能問一問我爺爺的屍體麼?我想讓他老人家入土為安。」
阮舒能做的只有答應。
莊以柔遲疑著,又嚅喏說:「能不能再拜託阮小姐一件事……」
「莊小姐你先說說看吧。」
「不是為難的事!」莊以柔權當她已經答應了似的,「是我當時只是擔心阿森,偷偷追到你們的船上,離開得匆忙,什麼都沒帶。我和阿森來了這裡,怕以後是再也不會回國了。」
「我房間裡有一些東西,希望能帶在身邊。所以想麻煩阮小姐可不可以去一趟。邦忙找出來,然後寄給我。我的事情,如果拜託給阿森的朋友去辦,有點不方便。」
確實不是為難的事,阮舒再答應:「好。你要找的都有些什麼東西?還有,把你們現在的住址告訴我。」
「……」
結束通話,阮舒頗為無奈地撫額——原本是要找莊以柔邦忙的,結果莊以柔什麼都不清楚,反而拜託了她一堆事兒。
她轉身回去,老嫗已經重新出來院子裡,正在曬草藥。
阮舒走到她跟前。
老嫗指著不遠處的桌子,示意上面裝滿藥膏的玻璃瓶。
「謝謝阿婆。」阮舒拿到手裡,看著她yu言又止。
老嫗背對著她,若有深意地輕聲喟嘆:「兒孫自有兒孫福。婆婆我年紀大了,什麼都不想再管,只想攤著兩手等兩腳跨進棺材的那一天。所以才從海城回來老家,圖個安寧。」
意思表達得特別明白,不希望她再問東問西。問了也不會有答案。
阮舒抿著唇,沉默地盯著老嫗的背影,半晌,躬身道別:「我先走了,下次再來看您。」
就像上次見黃桑時一樣,阮舒沒有放棄,臨走前,又試探地補充著道:「婆婆您的曾孫女非常漂亮非常可愛。」
老嫗沒有任何回應,依舊背對著她,手中曬草藥的動作不停,仿若耳背的毛病發作,未聽到她的話一般。
阮舒深深顰眉,狐疑滿肚——她是真的不關心自己詐死的孫女的死活……?
…………
陸少驄這趟洗手間去了好一會兒不見回來。
余嵐明顯生出擔心。
傅令元正好不想碰那些齋菜,也借著上洗手間的理由離席。
找到人的時候,陸少驄正癱坐在其中一個隔間的馬桶上,閉著眼,整個人處於安適的狀態,扎在手上的針管尚未拔掉。
「你怎麼還在用這些藥?」傅令元折眉,慍惱毫不遮掩。「不是讓你告訴舅舅舅媽,和他們一起想辦法的麼?」
「我媽已經知道了。」陸少驄緩著氣,「沒關係的阿元哥,很快我就用不到這些藥了。」
他抬起那隻手,笑笑:「很快我就可能把它換掉了。」
早些時候便聽栗青猜測過他似乎在屠宰場裡研究砍掉的手,聽言傅令元未太過驚訝,只是稍斂瞳仁,滿問一句:「你準備怎麼換?」
陸少驄沒有回答他,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這次我更要錄下來。會是我做過的手術里最牛掰的一次。」
「你不當醫生真的挺可惜的。」傅令元勾唇,把手伸向他。
「就當他們沒有那個福分能得到我的治療。」陸少驄志得意滿,拔掉針管,用另外一隻完好的手握住傅令元的手,站了起來。
兩人回到禪房,陸振華看了眼陸少驄。
傅令元趕在陸振華說話前,率先邦陸少驄解釋:「舅舅,舅媽,今天的齋菜可能真的哪兒出了問題,先是我的碗裡出現了蟑螂。現在少驄又拉肚子。」
陸少驄順著傅令元便捂肚子,手指輕輕掀翻他的勺筷,抱怨:「絕對有問題,吃得我肚子難受死。老陸,媽,你們也趕緊別吃了,一會兒也不舒、服就糟糕了。」
余嵐更加關心的是:「你拉肚子?現在好多沒有?」
…………
從老嫗處離開,阮舒拐去了駝背老人的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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