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愛情還是魔鬼(2/2)
阮舒想喝水,去拿自己的那兩個礦泉水瓶大的塑料水壺時,才記起早就沒有水了。
其實每天這些水量本來就不夠一個人用,其他人都已經習慣了,用完了水壺的水,都是去自來水管接涼水。
阮舒也只能如此,扶著暈乎乎的額頭,有樣學樣地走去廁所那兒的水龍頭。
耳中在這時捕捉到房間裡的細微嗚咽。
循著聲音望去,非常輕易地就找到那個在通鋪上翻滾的女人。
好像是喉嚨里卡了什麼,掐著脖子一副難受的模樣,眼睛都開始翻白。
這是……
阮舒尚未能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和她一起值班的那個女人撞開她衝過去,房間裡的警報驟響。
全部的人都被吵醒,管教亦迅速地進來,將那個打滾的女人粗暴地直接拽到地上,手伸進女人的喉嚨里死命地摳。摳得她滿嘴的血,滿屋子也迴蕩開女人的嘔吐聲,折騰了許久,終於吐出了一根針。
阮舒的臉一白——正是她白天丟掉的那根。所以是被偷偷藏起來留著自殺用?
針雖吐出來了,但事情並沒有就這麼算了,三四個管教聯手,攥自殺女人的頭髮,用鞋底子不停地抽那女人的臉,打得女人跪地求饒,涎著嘴裡混雜著血的嘔吐物,拼命地喊著「以後再也不敢了」之類的話。
管教們打了很久,其他人全部都事不關己,有的甚至繼續睡覺,可見都已司空見慣。
阮舒從未親眼見過這種事情,隔得遠遠的,看得有些呆愣。
最後,管教給那個自殺的女人雙手各帶一個手銬,把她銬在窗戶的欄杆上,身體吊起的高度刁鑽使得她恰恰只能踮著腳站立。
回去走廊上繼續值班,阮舒看到那個自殺的女人根本站不住。手銬緊緊地箍在她的手腕上,勒出紅痕,估計很快就會勒破皮肉,勒出血。
總算明白,為什麼白天丟了針,號長那麼嚴厲……
和她一起值班的女人立刻就這事兒又嘮嗑上:「這裡是什麼地方?怎麼可能讓你尋死?以為自殺了能博得人的同情?自己管的號子裡要是有人自殺,管教是要負很大責任的,甚至飯碗都不保,剛剛就是個教訓。如果要自殺,要麼死透了。否則一旦被抓住,就會像這樣被毒打,被掛在那兒示眾。」
說這她便抬起她自己的手,示意她腕上的一條醜陋的疤:「這我剛進來的時候,自己偷偷撿的鐵片,蹲廁所里磨半天,磨鋒利後割腕,結果累得半絲沒死成。當時傷口不是特別深,號長怕宣揚出去了容易招惹是非,用平時藏的止血藥給我敷上再簡單用布條包紮了下,每天我照樣還是該繡花繡花,該幹活幹活,時間久了覺得手腕都快斷了好像不是自己的。但能怎麼辦?只能怪自己一開始傻。」
「所以,妹子啊,千萬不要有自殺的念頭。這裡不會讓你死成的,人生就是邊聽天命邊熬過來的。」
聽完這番好心好意的語重心長,阮舒不合時宜地笑了,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被梵文畫符蓋住的那道疤,淺淺彎唇:「大姐你多慮了,我就這點事兒。不會想死的。」
原本有些消沉的意志,反倒因為這個小插曲重新振奮起來了。
她應該相信律師的話,她很快就能出去……
值班結束後,阮舒回房間裡。通鋪上的位置,昨晚尚能給她留出半截坐的地方,今晚被身邊睡著人完全侵占了。
她無所謂,抱了被子,往靠牆角的地方鋪,坐在上面,面對著那個因為自殺被銬在窗戶上的女人。繼續將就。
頭又痛得厲害,像要炸開,眼睛也乾乾澀澀的。喝了自來水後並沒能緩解喉嚨的火燎,與之相反的是身、上總感覺特別冷,好像地面的陰涼直往上冒。阮舒想應該是自己的感冒更嚴重了,或許明天起床應該向號長申請找拘留所的醫生打個針開個藥。
又是半睡半醒。貌似眼睛才眯了一會兒,阮舒便聽見號長喊起床。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像昨天早上那樣耽誤洗漱的時間,努力地想要起床,卻是無論如何都睜不開眼皮。
號長的聲音在耳邊喊她,臉好像還被拍了幾下。
拍得很用力。她的臉特別疼。
阮舒蹙眉,一歪腦袋,卻是陡然沒了意識。
……
榮一匆匆跑回來病房。
陳青洲正在陪金榮吃早餐,並且向金榮講清楚最新的案情,向他保證等下午阮舒一出拘留所,就帶阮舒來見他一面。
見狀,自知現在不是馬上匯報事情的好好時機,因為金榮肯定會問,榮一晃了一下身影,便暫且耐著性子在會客廳等著。
陳青洲瞥見了榮一的焦慮神色。猜測到事情肯定和阮舒有關。但為了穩住金榮的情緒,只能先不慌不忙。
直至護士前來,將金榮帶去做檢查,榮一才迅速湊到陳青洲面前:「二爺,大小姐高燒不退,早上在拘留所暈倒,剛剛送來醫院了。」
同一時刻,傅令元的別墅里,栗青也剛附耳匯報完畢此事。
陸少驄笑著,口吻打趣:「什麼事這麼神神秘秘的,還要隔著我跟阿元哥單獨說。」
也是一時心急,栗青從門堂進來的時候未曾留意原來陸少驄一大早又來了——最近陸少驄實在來得頻繁了些。
不過栗青的反應非常機敏,神色立即表現出一副愁容和為難:「小爺,主要……這是十三的私事,你曉得他的火爆脾氣的,等他回來要是知道我把他的事情弄得全部人都知道,非得手撕了我不可。」
「十三?」陸少驄小有驚訝,「十三那個糙漢子有什麼私事?」
一旁,傅令元正赤果著上半身,小雅在邦他腹部的傷口仔細換藥。
陸少驄的話音才落下,便聽傅令元極其輕微地發出「嘶」一聲。
幾人的注意力霎時被他吸引去。
「怎麼了阿元哥?」
「對不起傅先生,是不是我不小心弄疼你了?」小雅的手僵在那兒不敢再動,表情怯怯而充滿關懷和歉意。
傅令元的笑意閒散:「沒關係,你繼續吧。」
「雅小姐,要不我來吧。我給老大包紮傷口和換藥的經驗多著。」栗青適時地接話。
陸少驄瞧著小雅手裡的那根棉簽上沾了點血跡,且傅令元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著,邦忙做了主:「既然栗青回來了,就讓栗青接手吧。」
「去吧,洗個手到一旁坐著休息,有些事情你不必親自動手,該交給底下的人就交給底下的人。」傅令元也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髮,「準備準備,中午出門帶你去逛商場,買點你喜歡的東西。」
小雅眼波漾著光,看了一眼傅令元,才溫婉順從地說:「謝謝傅先生。」
栗青從她手中接過醫用盤,開始動手。
陸少驄打趣:「我什麼時候也受個傷算了,就可以不用去公司,呆在家裡由女人伺候著,無聊的時候帶女人出門逛街。」
栗青為傅令元辯護道:「小爺你是沒看見老大四海堂的那些瑣事,一件件雞毛蒜皮大都來找老大處理,老大晚上可都不閒著。」
「阿元哥晚上當然沒法閒著。」陸少驄口吻曖昧且別有意味。
傅令元輕輕踢了踢陸少驄的小腿,提醒:「不是說只順道來我這兒轉悠一圈?上班要遲到了你。」
「阿元哥你真掃興。」陸少驄起身。
目送他走人,栗青低聲,將剩下的話匯報完。
「律師還在交涉,保釋的手續還沒完全辦下來。因為拘留所的醫生治不了,所以先送阮姐出來,有警察在。蹲點譚家別墅的兄弟傳話回來了,焦警官醒了,也通知了刑偵隊的人過去,現在警察都在別墅里檢查被我們砸開的那道暗門。等警察確認完這個新的證據,阮姐差不多能洗脫殺林翰的罪名。」
傅令元薄唇緊抿,臉色並不好看,全是冷厲。
……
很累。好像很久沒有躺在床上好好地睡一覺。
然而這一覺並不舒坦,一會兒像是被置於火上烤著,一會兒像是被放在冰上凍著,非常難受。
不知難受了多久,才感覺慢慢地緩過來。
很想就這麼深度地睡下去,可她沒忘記自己還在拘留所里,怎麼能夠隨隨便便睡死?況且,號長不久之後該喊她們起床了,她作為新人得承擔打掃衛生的工作,還得快點洗漱,然後和大家一起繡花。
不能再只打底輪廓,不能再丟針,不能再拖累其他人,別人對她態度惡劣得忍。
得忍……
但……
為什麼還不救她出去……
那種地方,如果她願意呆,十年前就她不必受林翰的威脅了……
她很委屈。平生從未如此委屈過。印象中很小的年紀開始,她就懂得這種情緒之於她而言是沒有用的。因為「委屈」是給人看的,諸如撒嬌一般,無形中其實是種示弱的表現,潛在意識是希望尋求他人的邦助。
而她為什麼要示弱?又有誰能邦助她?與其浪費時間,不如自己解決。
隱約察覺有雙手忽地覆上她的額頭。
混沌的神思輕輕地顫動,阮舒微微睜開眼,上方伏低著一道朦朧輪廓。
「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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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兩個小時了,都檢查檢查是否還有鑽石沒有清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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