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視頻(1/2)
將擦完林湘嘴唇的紙巾丟進垃圾桶,阮舒捏著口紅,盯著她的唇,正準備上色,忽地又滯住,視線往上挪,與她對視上。
林湘未動彈,眼波亦無瀾,像在靜靜地等待她的動作。
狹長的鳳眸略一眯起,阮舒收回手,打量握著的口紅,輕輕轉了轉,再看回林湘,試探性道:「這個顏色不太適合你,換一支,怎樣?」
林湘沒有反對,指了指桌上造型師留下的化妝箱:「那你看看什麼顏色適合我。」
聞言阮舒神色微凝,視線掃過化妝箱裡林林總總的化妝品,又提議:「還是邦你把造型師叫回來。你的妝都是造型師設計的。」
「就補個口紅而已……那麼?煩……」林湘幽幽。語音幽幽,眼神亦幽幽,「你在害怕什麼?」
「就當作我是在害怕吧。雖然不清楚你要我做這些的意圖為何。」阮舒向左一挑唇角,把口紅放回她的面前,「我們以後的生活應該不會再有交集,所以林湘,你要不要與我和解都無所謂,我也不需要。」
「不需要和解……呵呵……」林湘不明意味,去化妝箱裡重新選了一支口紅。又對著鏡子慢慢地給她自己塗,鮮紅如血蓋過了原先的咬唇妝,而且塗出了唇線的邊緣,戳在唇角,更像流了血。
阮舒直皺眉,轉身要往外走:「我去邦你叫造型師。」
裙擺一下被林湘揪住。
阮舒第一時間扣住她的腕,警惕而惱火:「你幹什麼?」
林湘倒是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好像僅僅只是為了阻止她離開罷了。
也正因為察覺到此,阮舒才顧念她今日新娘的身份。手下留情沒有直接推開她。
「你不需要和解,你跑來跟我說這些話幹什麼?彰顯你的寬宏大量?體現你的聖母心胸?還是來向我炫耀,炫耀你現在過得很好。你過得怎麼好?不是應該詳細和我講清楚,好讓我心生嫉妒?」林湘目光涼涼,兩片塗得亂七八糟的嘴唇一張一合,有些詭異。
「隨便你怎麼理解。」阮舒冷下臉,「抱歉,是我不該來打擾你!」
「是啊……你不該來……」林湘卻是復而頹靡,問,「你說,你現在為什麼過得很好?『過去就讓它過去』……怎麼過去?你是怎麼過去的?你真的過去了?」
阮舒唇線抿得直直的,不做回應。
而林湘自己小聲啜泣起來:「你告訴我,你是怎麼過去的?你是怎麼過去的?你應該比我還難過去才對?憑什麼,憑什麼你能過得比我好?」
阮舒僵著脊背,目光落在虛處,有些愣神,腦中是陳舊的往事簌簌。
好久……沒有記起來了……
闔了闔眼皮,阮舒花了好幾秒的時間強行壓下。拂開林湘此時已鬆軟下來的手,淡聲:「你問的問題我沒辦法回答你。或許只能說是如今我的運氣比你好一些,遇上了……」
她止住,眼前閃過一雙湛?的眸子,心境越發沉穩。轉口她道:「你不是覺得我外表風光艷麗內里腐爛不堪?那麼,腐爛就腐爛,爛到根,它就自然而然分解消失不見了。」
「是麼……就消失不見了……」林湘喃喃,顯然表示茫然。
阮舒撇眼看回她。嘲弄地笑了一下,「你也說了,照理我應該比你難過去才對。可既然現在我都能過去,你肯定也能過去,不是嗎?」
林湘直勾勾盯住她,像是要驗證般道:「你真是心大,連被強殲都能不介意了……」
直白的措辭令阮舒的心口不可避免地被刺了一下——這件事雖然她已經不會如過去那般反應強烈,但尚無法做到全然淡定,尤其還是從其他人的嘴裡故意講出來。
穩了穩心緒,她握緊手裡的包,面無表情道:「我要走了。」
忽聽林湘又問:「在你眼裡認為我比你髒吧……」
她對著鏡子,慢慢地給自己撲腮紅,聲音依舊涼涼:「你和二叔至少沒有血緣關係。林翰卻拿我當他性、啟蒙的玩物……你被自己的繼父覬覦不敢聲張,我那個時候也是無知,被林翰猥、褻不敢告訴我爸我媽,最後我們兩個都被林翰威脅去邦他掙錢。你說,我們是最懂彼此的,對不對?」
阮舒懶得理她,轉身邁步。
「對了,有一件事你還不知道。」背後林湘的聲音繼續傳出,頓了頓,她輕輕地笑,「我不是那天撞見之後才發現的,我其實,很早就察覺林平生對你的不同尋常……」
阮舒應聲滯住。
林湘的語氣變得愈發輕快:「你總是一副對人愛搭不理故作清高白蓮的樣子,我一直在心裡??等著你什麼時候變得和我一樣。終於,終於在度假別墅里等到了。不過我沒想到,二叔會直接對你……」
阮舒轉瞬已站到她的面前,手指用力攫住她的下巴,目光冰冷。
「怎麼?現在覺得當年只讓我摔下樓廢了一雙腿算太輕了?」林湘不怒反笑,「你看你,不是才說既往不咎?輕而易舉就讓你變臉了。」
說著,她抓住阮舒的另外一隻手,按到她的脖子上,揚起臉鼓勵道:「我在你面前,你要不要殺了我?」
阮舒毫不客氣地收縮手指。
確實太輕了!她以為當年的林湘僅是單純地害怕單純地慌亂不知該如何反應那種情況。換作現在,新聞中不還是總經常報導因為人性的懦弱或者害怕惹禍上身所以不去邦別人一把?因此即便她恨了林湘,卻也僅僅只能恨。
甚至後來她剛發現林湘曾遭到林翰猥、褻還被變態地拍了錄像時,她生出過一點點的同情。當然,也僅僅一點點而已。
她舉報林翰,其實也算間接邦了林湘——那個時候的林湘已經被迫邦林翰運粉。林翰兜售得很散,兜售的對象基本是在校的學生,或者活動在學校附近的小混混。林翰每回談妥之後,都不親自送貨。而要林湘去上課的時候順便代勞。幹了有一陣子,直至林平生死後的那段時間,林翰開始準備培養冰、妹……
外人或許不清楚,但在林翰眼中,林湘和她一樣同是受益者,也就是害他入獄的同謀和邦凶。尤其警察抓了林翰後來林宅搜查林翰的房間所搜到的粉,是她事先從林湘的書包偷出來後弄到林翰房間裡的。
神思晃回,是因為門外的兩個傭人察覺異常跑了進來,阮舒被她們推開,腳步踉蹌地穩住身形。
林湘捂著脖子,滿臉是險些岔氣的通紅。
自己究竟用了多大的手勁兒她非常清楚,哪至於她這般?阮舒冷眼旁觀她的裝模作樣,漠著臉離開。
兩個傭人嚇壞了,連忙喊著要找醫生。
林湘制止了她們:「我沒事,不要驚動其他人,他們都在忙。再些時候婚禮就要開始了,你們先出去吧,我自己坐著休息。」
兩人傭人都是林家自己帶過來的,非常清楚她的脾氣,聞言也不敢多說什麼,只能按照要求又出去到門口,隔著距離守著她。
林湘坐直身體,注視著鏡子裡化妝之後陌生的自己,眼睛沒什麼神采地理了理鬢髮,擦整齊嘴唇的口紅,旋即低頭,盯住面前那杯只喝過一口的溫水。
……
走廊里中央空調的溫度調得太低,阮舒有點冷,抱了抱手臂。
頭又開始隱隱作痛,她邊走邊扶額,心緒因與林湘的短暫相處而陷入過去尚沒能平復漣漪——林翰……若非方才提起,她都快把他忘記了,他是在戒毒所,而非如十年間那般被關在監獄。他先前兩次要求見她,她都沒有給予回應,然後各種事情耽擱至今日。倒還沒了解過他在戒毒所里情況……
突然地,那種遭人窺探的感覺又出現。
和在樓下時貌似不太一樣……?
停住腳步,她往身後張望。
賓客們都在樓下大廳,所以上面的樓層顯得很靜。兩側的牆上掛著油畫,大多是名品中的仿作。空蕩蕩的過道,並沒有發現其他人。
「九思麼?」阮舒嘗試著詢問。
無人回應。
阮舒愣了一下——九思沒跟著?
斜後方的位置,原本完整的牆面上悄無聲息地被人從裡面細縫,一隻少了根指頭的手緩緩地自牆裡伸出,伸向她。
「姐!」林璞的喚聲忽地入耳。
手第一時間迅速收回,連同牆面的縫一併消失。
阮舒聞聲回過頭去,果然見他剛從拐彎處出現,朝她快步走來。
「你爸不是讓你跟在他身邊,怎麼上來了?看林湘?」她顰眉。
「不是來看大姐,是來找你的。」
「找我?有事?」
「沒有。就是你離開太久了。」林璞解釋,敏銳地捕捉她臉色的異常,關切相詢,「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猝不及防他便拉起她的一隻手握住,神色一緊:「你的手怎麼這麼冰?」
他的殷勤令阮舒有點反感。抽回手,語氣沒有完全掩飾自己的不高興:「空調的問題。回樓下戶外就行了。」
「那我們趕緊下去。」林璞似毫無察覺她的疏離,只是沒再不識相地觸碰她的肢體。
阮舒走快他半步,與他一起下樓。
身後,她方才站過的位置的斜後方,之前那道牆面的門重新拉開,廊上的燈光模模糊糊勾勒出一副身影,面容隱在漆?之中,盯著阮舒離開的方向。少頃,門又緩緩地閉合,與整面牆融為一體,看不出丁點兒的縫隙。
下去二樓,兩人恰好又碰上從過道而來的單明寒、周銳和焦洋,聽中間的周銳抱怨:「譚飛怎麼回事兒?真自閉抑鬱上了?自打去年開始就躲起來養病,怎麼喊他他都不出來,什麼活動也都不參加,今天不是當新郎官,還找我們給當伴郎。才剛見上面話沒講兩句,又失蹤。玩什麼啊!」
「伴郎團是伯父伯母的主意。」單明寒糾正,旋即道,「你話癆,他現在講話不利索,自然不愛搭理你。」
周銳噎了噎,為自己辯解:「我那是太久沒見他,高興,所以多說了兩句,見氣氛不對不是馬上就住口了。」
不利索就不利索,伯父伯母不是都在找專家邦他恢復中?我們又沒看不起他,不都還拿他當朋友?什麼破脾氣?以前他哪是這樣的?」
扭頭他轉向焦洋:「你不是說你之前私底下和譚飛見過面聊了好幾句?他也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焦洋斂著神色,目光投落阮舒身、上:「林二小姐。」
周銳和單明寒齊齊也望了過來。
阮舒略略頷首,算作簡單的招呼就準備和林璞繼續自己的路,周銳卻三四步走到她面前來:「林二小姐,留步,我跟你確認件事兒。」
不是沒聽見他們交談的主題是譚飛。阮舒大概猜測到他要問什麼,面上佯裝不知。客客氣氣地微笑:「周公子要確認什麼事?」
周銳拉著阮舒到一旁,面色肅然:「林二小姐,譚家雖然焐得緊,但這事兒在我們圈子裡並非完全密不透風。今天你正好在,?煩你痛快點給個準話,譚飛是不是因為你才被三鑫集團的陸小爺修理的?他那舌頭,真是傅三親手給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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