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1、往事並不如煙(6)(2/2)
「boss,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見莊二爺?」呂品相詢。
「見面先推著。找個時間我和他直接通電話就可以。」說話間,聞野已去衣架取了外套穿上。
莊爻警惕地皺眉:「你要去哪兒?」
聞野輕嘲:「如果不是你堅持不讓我在她那裡裝設備,現在還用得著麻煩特意去一趟才能看到東西?」
…………
阮舒連睡覺做夢都在考慮接下來該如何繼續探尋屍骸案。
阮家的情況,在來江城的頭三個月,她就讓榮一去了解過。並非什麼高門貴族。
莊家的嫁娶並不刻板地講究門楣高低。何況,縱觀整個江城,本就沒有比莊家再高的門楣了。所以通婚的多為與莊氏族親交好的、可靠的、值得信賴的人家——隋家是個例子,她此前的相親也是個例子。
姥姥莊阮氏嫁的又是個邊緣族親的莊姓男子,更沒有特別大的講究。親戚不多,兩撥人而已。
一撥是莊阮氏這邊。
另外一撥,也是這回屍骸案出來,褚翹他們警方內部查戶籍信息。才曉得莊阮氏有個表哥,即欠了一屁股賭債,生了傻兒子,收養阮雙燕為童養媳的那位。據褚翹調查,他在阮雙燕死的前一年患病過世的。
阮雙燕被領養前的信息並查不到,畢竟年代久遠,且當時所謂的領養,根本不若現在手續完善有跡可循。警方束手無策。
莊爻……莊爻……阮舒現在就指望著莊爻能再透露些什麼。
聞野是阮雙燕的兒子,已無疑;聞野是莊滿倉的私生子,差最終的一個確認。
目前按照隋潤芝和莊荒年所說,莊滿倉是在和隋潤芝及家中各種女人結不出果子之後,才懷疑是他自身出問題,從而檢查出無精症。
那麼莊滿倉生育能力具體是在何時完全喪失的?
假如阮雙燕的兒子是莊滿倉的血脈,至少能夠說明,當時莊滿倉還能夠播種。
另外,莊滿倉的病因為何?睡覺前她稍微粗略地了解了一下相關信息。暫時沒有頭緒。如果莊荒年不清楚,那麼隋潤芝呢?
明天……希望明天褚翹把隋潤芝召去警察局審訊,能夠有結果。
思緒飄蕩間,阮舒又記起莊爻說,阮雙燕喝百草枯的時候,聞野就在衣櫃裡通過門縫親眼看見了。
從聞野這兩天愈發變態的情緒完全判斷得出來,他對他的母親有強烈的感情。
親眼看見母親在自己面前自殺,該是一種怎樣的殘忍?
阮舒沒有過相同的經歷。無法感同身受。她只是記起,莊佩妤在佛堂里自殺的視頻。
整個過程,如同被放慢了鏡頭,徐徐在腦子裡重播。
莊佩妤夠傻的,為了幫辜負她的陳璽守住兩億的秘密,心甘情願赴死。
阮雙燕更傻。以死明志,兒子就能被莊滿倉承認?
莊家的這些破事啊……
阮舒翻了個身,決定強行收住思緒。
無意間眼睛半睜開縫。遽然發現床位站了個人影。
噌地,阮舒即刻爬起來,迅捷地從枕頭底下摸出槍,雙手緊握住對準人影,準備上膛叩扳機。
人影在這時率先發出冷冷的嗤聲。
再熟悉不過的某人標誌性的動靜。
阮舒的神經一松,騰出一隻手去打開床頭燈。
燈光照出聞野的堆滿譏誚表情的面容。
「你來幹什麼?!」阮舒冷臉,手中的持槍並未放下。
「以為我稀罕麼?」嘲諷完,聞野開門見山地問。「視頻在哪兒?」
看來莊爻真回去告訴他了。他還親自來要?怎麼,是覺得莊爻的轉述不夠清楚,想親自看?阮舒狹長的鳳眸極輕地眯起:「感興趣?」
不僅是簡單的感興趣吧?都令得他又主動前來他所厭惡的莊宅。
聞野不答,重新問:「你把視頻放哪兒了?」
很明顯,他這是跑去她書房的電腦找尋無果,才闖來她的臥室。
阮舒沒什麼表情地說:「你不說清楚你想要來幹什麼,我不會告訴你的。」
聞野走近至床邊,掌心堵到槍口上,握住槍身。
阮舒:「……」真想直接扣下扳機打穿他的手!
「視頻。」聞野居高臨下地睥她。
阮舒蹙眉仰臉,問:「你不是應該對當年的事情一清二楚,何須再看隋潤芝半真半假的胡言亂語?如果要視頻是為了毀掉,那更多此一舉。我已經交給警察了。而且也備份了好幾個。」
「最後說一次,視頻給我。」聞野將她的手一扭,槍口反過來對準了她。
阮舒靜默地與他對視。
他今晚戴美瞳了,眼睛是琥珀色的。
再反抗他的後果,不外乎是雞蛋碰石頭。上次被他打暈,尚記憶猶新。很快地,她做出決定。
她鬆開握槍的手,傾身到床頭櫃,拉開抽屜,取出一個筆記本電腦。
開機,點開視頻,轉了個方向,將屏幕對準聞野,親自遞到他眼前給他看。
視頻已開始播放。
聞野皺眉,顯然未曾料想她會如此簡單粗暴。
阮舒盯著他的表情——嗯,她就是故意的。
她猜測過,聞野會不會狂暴地搶電腦,甚至直接摔電腦。
然而他並沒有。
他站在那兒直接就著看,最多只在她的手舉得酸,不小心顫抖了屏幕的時候,他伸手扶穩了電腦和調整了屏幕的角度。
阮舒:「……」真拿她當人工電腦桌了?
那也只能暫時任憑他了。畢竟她還想觀察他看視頻的反應。
而直到視頻播放結束為止,他的反應其實只有一個,就是沒有反應,比莊荒年還要能藏。
見狀她反倒希望他如前兩日那般,情緒不穩定,好歹能多暴露些他內心的真實。
聞野在這時一聲不吭就走。
阮舒只來得及瞥見他轉身一瞬間的沉凝的眉宇。
眼瞧他打開了房門,她試探性地出聲:「你騙我。這就是你當時口口聲聲的否認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你對我的極盡嘲諷,如今看來真真可笑。被我察覺之後的此地無銀,不是麼?」
可會演戲了。
阮舒心下嘲弄滿滿。
聞野側過臉來,所站之處的光線偏於黯淡,叫人看不清楚他的具體神色,但語氣是他一貫的輕蔑的冷嗤:「那麼想和我做親戚?呵呵,重新回去投胎都沒有機會。」
阮舒應聲顰眉——他這幾個意思?否認?
而聞野的身影已消失。
連門都沒有順手幫她帶上。
阮舒放好電腦爬下床,走去門口,看到榮一分明好端端地站著。
「大小姐。」
「你確定我是你的大小姐?」阮舒瞳仁烏烏,「而非聞野是你的主子?」
榮一表情微微一變,誠心解釋:「大小姐,我確認過他不會傷害你,才放行的。我也在門口時刻關注著你們裡面的動靜,一旦你有危險,我會立刻衝進去的。」
「是麼?」阮舒眸光幽幽,「那他剛剛又拿槍口對準我的時候,你怎麼沒有『立刻衝進去』?這就是你的『時刻關注』?」
榮一愣了一下。
阮舒眼神銳利,直接挑破他的心思:「想撮合我和聞野?你不如去大街上給我拉一個男人!」
當初還是他天天捧著她,說什麼沒有男人能配得上她!
現在呢?要將她推給聞野?!
「大小姐……」榮一噗通跪倒在地上,栽著腦袋道歉,「我現在已經知道您和聞野是不可能的。」
「因為發現我和他是親戚?」阮舒心寒無比,「如果不是,你不就要繼續推波助瀾?你當我是什麼?!是不是只要我身邊有個男人,你都可以不管不顧把我出賣了?!」
「不是的大小姐!我不是那麼想的!」榮一急慌慌搖頭,神色有羞愧。
阮舒現在丁點兒不願意看到他,扭頭就想回房間。
榮一憋著一口氣,對著她的背影說:「大小姐,你就不能嘗試去和其他男人談感情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