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那時她有傅令元(2/2)
莊荒年的神色自然早已恢復如常,掛上笑意:「姑姑生氣是應該的。今天確實是荒年辦事考慮得不周全了。是荒年的錯,姑姑別惱,容易傷身體。」
「荒年也沒敢僭越。怎麼可能會忘記姑姑你是家主?之前也是因為大嫂不在了,擔心姑姑一個人沒人照應,姑姑你同意荒年來短住。馬上姑姑就要和阿森訂婚了,姑姑就再容忍我這一個星期,幫忙姑姑張羅好訂婚宴,之後荒年就回自己的家住,不當電燈泡妨礙姑姑和阿森的二人世界。」
姿態放得特別低。
此時此刻在設計師眼中,無疑是她過於驕縱跋扈、盛氣凌人。
阮舒不在意,反正這本來就是她所扮演的角色。
爾后庄荒年又道:「那讓阿森陪姑姑上樓休息。訂婚禮服的事宜,咱們之後再議。」
設計師開始整理東西準備走人。
阮舒卻是依舊不滿莊荒年,得理不饒人地雞蛋裡面挑骨頭:「既然人都來了,你還給趕回去,算什麼?是故意要讓大家覺得我這個家主擺譜耍大牌麼?」
莊荒年不慍不火地解釋:「荒年只是琢磨著姑姑剛從外面辦事回來,可能比較累。大家都能理解。姑姑是真性情,哪裡是擺譜耍大牌?何況,就算姑姑真的擺譜耍大牌,那也是家主的氣勢,誰人敢置喙?」
話一套一套的。總是講得格外漂亮,格外容易哄人開心。
阮舒甩了臉,並未理會莊荒年,轉向榮一交待:「把他們都帶上來。」
「好的,大小姐。」榮一應承。
阮舒狀似疲倦地揉著眉眼,攜著莊爻和梁道森率先邁步。
一行人悉數朝三樓去。
獨獨留下一個莊荒年。
…………
阮舒哪裡真有什麼心思細細地挑選禮服?先問了梁道森:「我回來之前,你們中意的是哪些?」
梁道森在設計師提供的樣式手冊上指出三套。
當然,全是男士的禮服。
「莊荒年幫你選的?」阮舒問。
梁道森點點頭。
「你自己呢?沒有意見?」阮舒狐疑。
梁道森有意無意地瞥了眼幾步之外的設計師,壓低聲音道:「姑奶奶。訂婚當日出席的不會是我。聞先生今天不在,我無法在這裡當場為他做決定。」
「不用管他,你挑你的。他如果之後不滿意,他自己去改。」阮舒語氣輕飄飄,「你就算不幫他選,我也會幫他直接做決定。」
畢竟男女的禮服在款式和很多細節上是配套設計的。她的如果訂下來,他的基本也定型。
說到做到,她立刻就隨手一點,迅速選完她的禮服。其餘的細節,讓設計師自行決定,美其名曰完全尊重他們的藝術審美。
接下來也沒多耽誤,設計師為她量她身體的最新尺碼。
和之前的數據一比較,倒是胖了一丟丟。
設計師邊記錄著,笑言:「莊小姐人逢喜事精神爽。」
阮舒看著鏡子裡自己寡淡的神色,不予置評。
完事後,榮一先帶設計師及其隨行的助理下樓。
梁道森自然還得留在上面裝模作樣。
阮舒把莊爻單獨叫到一旁,問他確認:「聞野真的去阮雙燕的墓地了?」
莊爻不語,認。
其實真要去看阮雙燕。並不急於非得今天。只不過,今天終歸是入葬的日子,比較特殊。
且,就聞野那自負的性格,還能把警察放在眼裡?恐怕越有警察盯梢,他越覺得刺激,越想挑戰警察。
阮舒輕輕一哂。
彆扭的男人。
她好心好意去和他說可以幫他領屍骸,他狗咬呂洞賓不吝下手打她。明明心裡非常牽掛自己的母親,對外人卻死活不承認。
神思一晃。她便記起莊佩妤的葬禮當日(第194章)……
如果那時不是有傅令元在身邊,如果那時不是傅令元故意幫她找藉口,她絕對不可能主動前往,去送莊佩妤最後一程的……
傅令元……
那時她有傅令元……
胸口倏地又有些緊澀阻滯。
阮舒捺下心緒,轉身回臥室。
…………
江城陵園。
已近傍晚,天色已半。
警員同事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扭頭問身側的人:「翹姐,再沒動靜,晚上兄弟幾個就撤了。最多只能給留下兩個人。」
褚翹凝著神色,沉數秒,沒有強人所難:「嗯,我明白。」
「那再十五分鐘,我們準備換班了。」
褚翹沒有回應,盯在監控上的眼睛瞳仁一縮,傾身往前,指著畫面上突然出現的某道人影:「這是什麼人?」
警員同事循向一瞧,甚是不以為意:「他身上穿著陵園的工作服啊。是墓地的管理員。」
「墓地管理員……」褚翹凝睛,這才確實看仔細對方身上所著的衣服上印有陵園的標誌。
「是的,墓地管理員。」警員同事有點笑話她的一驚一乍,「翹姐你剛剛在其他畫面上沒瞧見嗎?有兩三個呢,都在執勤,幫著打掃墓地,忙活有一會兒了。」
邊說著,還有點扯題外話:「這墓地管理員,可是屬於事業編制的崗位,挺吃香的……」
褚翹沒怎麼聽,凝著眉頭,一眼不眨地盯著畫面上的那位工作人員,從一處墓前,行來阮雙燕的墓前,恰好背對著鏡頭用掃帚清掃積雪,並擺正花束和貢品。
停留的時間倒是挺久的,不過並未發現任何異常舉動。
然後就移向下一個需要打掃的地方。
雪在繼續落。阮雙燕的墓靜悄然,墓碑上連張她本人的照片都沒有,兩束白色的菊花中所夾雜的一枝鮮艷的康乃馨,在蕭索的冬日雪天的背景里添加一抹醒目的顏色。
褚翹繼續盯著畫面,卻是感覺……貌似哪裡有點不一樣。
時間差不多,警員同事在準備收隊和交班的事宜,招呼著褚翹一起走人。
褚翹撇撇嘴,心裡頗有些喪氣——是她的直覺判斷錯了?還是,對方太耐得住性子?
沒逗留,和其他幾位同事偕同離開。
往外走的途中,恰巧遇到兩位陵園的工作人員,聽見其中一位著便裝的對另外一位著制服的說:「真是見鬼了,我把辦公室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找到我的工作服。誰穿錯了嗎?總不至於還有人偷吧?」
褚翹頓住腳步,腦中有道靈光乍現!
扭頭她便快速往墓地跑,不忘命令同行的幾人:「找!快去找!找剛剛在阮雙燕的墓前打掃過的積雪的管理員!快快快快!」
幾個人被她搞懵了,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但還是馬上分頭行動起來,有的回去盯監控,有的緊隨褚翹之後。
褚翹以最快地速度趕往先前在畫面上見到的那個管理員行往的方向。偌大的陵園,卻並未再見到人。
盯監控的也沒有傳來具體線索。
幾位同事氣喘吁吁地聚集到褚翹身邊:「究竟出什麼事兒了翹姐?你發現什麼了?」
褚翹噌地再跑到阮雙燕的墓前,蹲身拿起那支紅色康乃馨。
非常確信,它是多出來的!是多出來的花!
至少她陪阮舒在這裡看著阮雙燕入葬時,是沒有康乃馨的!
有人來看阮雙燕!
果然有人來看阮雙燕了!
那位管理員……她恨自己記不清了!記不清那位管理員來打掃之前,康乃馨是不是已經有了。
未多耽擱,迅速地,褚翹嘗試去讓陵園的負責人將剛剛值班的墓地管理員全部召來,卻沒有一個是她想找的人。
不過,這樣的端倪,反倒令褚翹基本確認,那名管理員的的確確有問題!
遮遮掩掩地不願意露面!會是阮雙燕失蹤的兒子嗎?會是嗎?
…………
耽誤了一陣重新出來,天都了。心境卻與方才截然不同——原本最多是毫無收穫的失望,現在變成被人從眼皮子底下溜走的懊惱。
怎麼想怎麼感覺被挑釁了一把!
褚翹心塞地坐上警車,接到負責盯守梁道森的警員同事的電話,匯報的是今日梁道森的行蹤:「……下午去了莊宅,剛剛才離開。之前還有設計師出入,我們去問過了,原來是訂製訂婚禮服。翹姐,是莊家的女家主要訂婚了吧?」
經提醒,褚翹才記起阮舒已告知過她的這碼子事。
結束通話後,她重新翻出與傅令元的消息對話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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