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那時她有傅令元(1/2)
「傅先生。」
小雅溫柔的嗓音在這時傳來,不瞬便來到傅令元身側。
焦洋老早就知道傅令元的這位新歡的存在,今天頭一回面對面見,不禁多打量兩眼。
避在焦洋身後的饒嬈也重新探出臉,一通好瞧。
小雅大大方方地接受他們二人的目光,旋開的禮貌笑容里似有若無地噙一抹羞澀,與他們點頭致意算作問候。
然後她稍稍靠近傅令元,壓低音量至幾人均聽得見的程度,詢聲:「是遇到朋友了嗎?」
傅令元的角度,入目的是她仰起的光潔無暇滿滿青春氣息的臉蛋,和她秋水剪瞳里一如既往的幾乎快要溢出眼眶的傾慕。
即便沒有任何勾肩攬腰之舉,此番小動作於外人看來,也無疑彰顯出兩人親昵的關係。
焦洋堆在臉上的笑容里裹著嘲弄:「傅三,你的品味下降得不是一點半點。」
小雅聽明白意思,表情立時一僵,在所難免地凝上尷尬。
傅令元沒有直接反駁,雲淡風輕地瞥一眼饒嬈,看回焦洋:「你撿我早年丟掉的,還沒膩?」
饒嬈的神色自然難看下來,手指猛地拽焦洋的衣服,既忿忿又委屈,儼然在沖焦洋發脾氣。
焦洋就算不為她討公道,也得為他自己掙回臉面的,反唇相譏:「珠玉在不識貨的人眼中自然得蒙塵。」
饒嬈明顯認為他的回敬力度不夠,親自開腔懟:「還是有必要去醫院定期做檢查。那種地方出來的女人,不知身上帶了多少不乾淨的東西,也不嫌髒。」
跟在焦洋身邊。她也是知道傅令元這位新歡的出身的。
小雅和焦洋、饒嬈第一次見面,素不相識,卻連番無辜躺槍成為被集中攻擊的箭靶子,表情從尷尬轉為難堪。
饒嬈在話落之後便迅速躲回焦洋身後,生怕遭遇暴力,畢竟幾個月前險些被傅令元掐斷氣的記憶猶新如昨。
焦洋並不願如饒嬈那般去直接針對小雅,話頭仍落到傅令元身上:「換口味可以理解,但也不要太低了自己的身份。你以前好歹是和我們哥幾個混一個圈的,拉了我們的臉面。」
「不過。」他的話鋒又一轉,「你們這些混道上的本來就是些地痞流氓,找女人的品味可想而知。也不奇怪你如今的選擇。」
傅令元始終微勾唇角,聽完全部的話後,輕輕一哂,未做任何的回擊,徑直與他們錯身而過,離開千佛殿。
焦洋十分意外,轉過身,看了看傅令元,再看了看小雅跟在後面的亦步亦趨的背影,面露狐疑之色。
饒嬈在這時從焦洋後頭鑽出身體,說:「這女人沒有阮舒當時來得受寵。」
焦洋扭頭看她,笑笑:「傅三這位新歡和阮舒的性格差異比較大,相處方式不同很正常。看起來是個小鳥依人的溫柔型,傅三明顯大男子主義得厲害,輕而易舉能把控。」
「不是這樣的。」饒嬈搖搖頭,神情肯定。口吻亦肯定,「你不要小瞧了我們女人的敏感。」
焦洋微微一怔。
…………
回到停車場,傅令元最先上車。
栗青等了半分鐘,才等來落在後面姍姍來遲的小雅。
「對不起。」小雅道歉,語音間難掩走得太急的氣喘,白嫩的臉蛋顯得紅撲撲的。
坐進車廂的時候腳又不小心被車門絆到,身體猛地朝傅令元的方向撲。
傅令元眼疾手快,面無表情地推她一把。
小雅即刻偏離了方向,額頭猛然磕到前座的後背。要不是她的雙手自行及時扶住,整個人就直接倒在前后座的空隙間。
前頭的栗青和趙十三一聲不吭地交換一個眼神。
趙十三:「小雅好歹是個女人,老大會不會太有失風度了?他以前再怎麼討厭一個女人,都不會這樣的?而且,最開始,老大對小雅不是挺和善的?」
栗青:「難道你還敢同情小雅不成?小雅都把阮姐氣走了,害得老大如今和阮姐分隔兩地無處解相思。偏偏目前留著小雅又還有用,處置不得,老大心裡頭不爽,看著小雅礙眼,這樣對待已經算輕的了。」
趙十三:「我不敢同情小雅,我擔心的是有毀老大的形象。他這程度和打女人的男人沒有兩樣欸。」
栗青翻了個白眼:「你怎麼不說老大性、、虐的癖好有毀形象?」
趙十三:「……」閉了嘴。
栗青結束和趙十三的眼神交流,轉過身去稍微表達一下關心:「雅小姐,沒事吧?下次小心點吧。車要開了,你還是坐好,免得又摔了。」
小雅被撞得疼得厲害,捂著額頭淚水漣漣地抬眸。
傅令元根本沒有在看她,臉已偏向窗戶外面。
小雅極力忍住眼淚,回應栗青一個鼻音濃重的「嗯」,然後在她自己這一半的位置安安分分地坐好。
車子平緩地勻速行駛。
傅令元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沉浸在從方才於臥佛寺禪房內與一燈大師對弈而回憶起的曾被某郝姓老大叔強行壓著下棋定性的思緒里。
彼時他自己煩,也就故意試圖惹他煩,總不好好下,隨意落子,橫衝直撞,輸了就耍賴悔棋,便是那時候的壞毛病,後來也能為他贏棋的制勝法寶。
很久,沒想起來了……
…………
江城。
阮舒坐在回莊宅的車裡。
天空還在下雪,車內外的溫差使得車窗玻璃蒙上水汽,看不清楚外面的風景。
距離褚翹下車也有好一陣時間,阮舒這才將先前暫且止住的話重新拿出來問:「你真沒打算交女朋友?」
「姐……」莊爻頗有些無奈,「你什麼時候也便成三姑六婆了?」
確實,一般來講她是不會隨隨便便去探究別人感情方面的隱私的。
但……
「你就當我三姑六婆,給我個回答。」
「不是說過?我找女朋友肯定以姐為參照標準。標準太高,找不到就不要了。」莊爻輕鬆地笑笑。
阮舒正色:「我和你說認真的。」
「我也在和姐說認真的。」莊爻看著她。用他的表情詮釋認真,「姐,像我這種身份,真的交女朋友,不就是在禍害別人?」
「所以我之前不是問你,你有沒有考慮過自己的將來?」阮舒蹙眉,「你現在是林璞,可以不當莊爻不當強子,林璞的身份就能夠讓你過普通人的日子。林承志如今只剩這麼一個兒子。林家你可以隨時回去,林家屬於你。」
莊爻輕輕一哂:「姐,謝謝你能不追究我對林璞所做的事情,謝謝你為我考慮。不過,往後這種話題,我們之間還是迴避比較好,否則傷感情。」
阮舒安靜半秒,如他所願迴避,轉而相詢:「聞野今天確定不去看阮雙燕?」
跨度跳躍得比較大。
莊爻的思維快速跟上,並沒直接回答:「我覺得警方在陵園布控的可能性很大。」
阮舒眼皮輕輕一跳,忖著,叮囑:「你以後和褚翹還是能不接觸就不接觸。」
她不認為褚翹方才對莊爻的調戲,是真的對莊爻有意思。
轉瞬,阮舒倒突然覺得她自己有些可笑——在阮雙燕這個案子上,她分明企圖藉助褚翹的警察身份,與聞野和莊爻相抗衡。
如果她真不願意莊爻有事,打從一開始就不該和褚翹親近,那麼也就不會提供給褚翹接近莊爻、試探莊爻的機會。
所以其實說到底,她終歸是為她自己考慮得多一些。
「嗯,謝謝姐,能迴避我會儘量迴避。」莊爻點點頭應承,轉回身去,掏出口袋裡剛震動了兩下的。
來電的是呂品:「我們boss去了,沒讓我跟著。」
莊爻皺眉,沉數秒,道:「隨便他吧。」
…………
回到莊宅,阮舒十分意外地在廳堂里看到了梁道森。
當然,不止梁道森一人,陪同在側的還有莊荒年,以及莊家常用的設計師團隊。
也就是彼時她剛來江城時,聞野曾為她找來的江城最著名的手工製衣工作室。
她如今穿的衣服幾乎全部出自他們之手。
「莊小姐,下午好。」設計師第一時間問候。
隨後是梁道森走到她面前來,沒有出聲,但不動聲色用眼神向她表示致意。
阮舒修長的眉梢輕挑——今天來的這位不是聞野,是如假包換的梁道森……
莊荒年亦暫且中斷和設計師的溝通,笑盈盈:「姑姑。你回來了。正好,我和阿森在與設計師商量訂婚禮服,姑姑既然回來了,也來看看樣式。」
皇上不急太監急。早上已經說過她今天沒空,結果還是迫不及待地把設計師請到莊宅來了。阮舒冷笑:「二侄子確定拿我當姑姑?確定記得這座宅子誰是主人?」
莊荒年愣了一愣,反應過來她發的是哪門子火,趕忙雙手作揖道歉:「姑姑千萬別誤會。只是因為姑姑忙,所以抓緊利用時間,讓設計師先做阿森的訂婚禮服。」
即便在場還有外人,阮舒依舊沒給莊荒年好臉色:「我只知道,剛一回來,懵了,還以為自己進錯家門,又懷疑自己是不是患了健忘症,什麼時候邀了客人我都不清楚。你連招呼都不和我打一聲,不是擅作主張是什麼?」
「你是在我這裡住太多天,把自己的身份都忘了?總不會是天天面對著這座宅子,將自己幻想成當家家主了吧?」
別說莊荒年尷尬。梁道森和設計師瞬間也尷尬,場面一時難堪,氣氛甚是微妙,誰也沒有講話。
阮舒雙手抱臂,微揚著下巴,展現著傲慢和不悅,睨著莊荒年的臉,等待他的反應。
而很清楚的,她捕捉到他表情間一絲轉瞬即逝的厭惡。
阮舒確定自己沒有看錯。明明清楚她就是被他厭惡的對象,她非但沒有不高興,反覺得心情大好——這隻滴水不漏的狡猾老狐狸,經過近四個月的相處,終於被她一次又一次的挑釁逼得快要容忍不了了?
嗯,很好。她的功夫總算沒有白費。
那就趕緊來越來越無法容忍她吧,這樣他的狐狸尾巴才能露得越來越多!
莊荒年的神色自然早已恢復如常,掛上笑意:「姑姑生氣是應該的。今天確實是荒年辦事考慮得不周全了。是荒年的錯,姑姑別惱,容易傷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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