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1、結婚紀念日(1/2)
呂品今天的身份是董事長弟弟的親信。
一方面,董事長弟弟需要擺足架子。
另一方面,莊爻頂著張林璞的臉,其實和她一樣暫時無法露面,否則陸振華知道林璞的存在,等同於知道她的存在。
兩位堂主都當作此時董事長弟弟坐在這邊的屏風後面,因此見呂品等同於見董事長弟弟,對呂品非常地客氣,並沒有開門見山,而先與呂品閒聊些題外話。
阮舒的視線稍稍偏離,盯在監控畫面右上角露出的一小截屏風。
傅令元現在,應該就坐在那後面……
扭頭,她看向身側的莊爻。
莊爻知她要問什麼,點點頭:「姐放心,已經遣了人去給傅令元遞訊兒。」
後邊坐在太師椅里翹著二郎腿的聞野嗤出風涼話:「這麼迫不及待見到你前夫?」
阮舒不予理會,撇回臉。
大茶室內,兩位堂主的話題步入正軌,在為前陣子碼頭發生的兩件事致歉。
…………
致歉的話,和之前講給宋經理的,並沒有多大差別。
傅令元懶得聽,即便什麼都看不見,他的眸子依舊眯著,盯緊屏風,既耐性,同時也無法將焦躁全然壓制。
抬腕看了看表,覺得時間差不多,他正準備讓栗青去辦事。
門口的趙十三率先進來匯報:「老大,莊家那邊有人來邀你『借一步說話』。」
傅令元挑眉,下意識地看回對面的屏風,心下輕笑——她比他還要著急……
栗青謹慎:「老大。會不會有詐?」
「不會。是她約的。」傅令元起身,口吻比昨晚還要確信,「她費勁卡住合同折騰出這些事,肯定要拿來和我做交易。」
…………
莊爻接完電話,彎身對阮舒說:「姐,傅令元過去了,我和榮一也去了。」
「嗯。」阮舒頷首,頭一偏,望向榮一,肅色叮囑。「記得,今天最重要的是和傅令元談攏保障榮叔安全一事,不要有太多私人情緒和他起了衝突。」
平時他其實靠譜的,可一旦扯上傅令元,榮一的小心思總是特別多,特別令她無奈。
「我知道,大小姐。」榮一栽了栽腦袋。
阮舒抿緊嘴唇,目送他們二人。
昨晚在書房,和莊爻、榮一所商定的計劃是,以董事長弟弟為名義,促成此次的談判。明面上,呂品和隱在屏風後的董事長弟弟,與兩位堂主溝通;背地裡,單獨約出傅令元,由莊爻和榮一代表她前往協商。
她沒有騙榮一,她確實下定決心了的。
今天絕對不露面,不和傅令元直接見。
轉眸回來,目光掠過恰恰掠過聞野。
聞野正手托下巴盯著她瞧,饒有興味兒:「心真狠。他那麼想見你,你竟然不去見他。」
阮舒眼波無瀾。看回監控畫面。
…………
來到指定的客房,栗青先用防竊聽竊視的探測儀確認屋裡的乾淨和安全。
穩妥之後,傅令元進門,落座。
栗青今天沒有收穫,反覺得不自在:「老大,林璞今天還真的沒裝任何竊聽或者監控設備。」
傅令元環視周身一圈,淡聲:「十三其實說得有一定道理,就算他們安裝了,有你在,也無濟於事。」
「老大的讚美。我是一定要收下的~」栗青嘿嘿嘿地笑,小有得意,但並不驕傲自滿,迅速斂了神色便打開自己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繼續謹慎小心地盯防。
不多時,外頭的趙十三緊張地通報:「老大,人來了!」
傅令元登時起身,望向門口。
一前一後兩道人影進入他的視野。
後面那個如他所料,是榮一。
前面那個卻並非阮舒。
「傅堂主,久仰。」
…………
屏幕上的監控畫面在一眨眼的功夫變成了兩個。
一個還是原來的,大茶室內呂品和兩位堂主的你來我往。
另外一個剛跳出來的界面,展現的首個圖像,便是傅令元輪廓沉篤的面容。
阮舒眸光輕輕閃動,捕捉到他神色間的失望。
當然,稍縱即逝。
剎那間,他恢復如初,斜斜地勾起一邊的唇角:「林璞,你以前可是喊我姐夫的。」
…………
莊爻展顏:「傅堂主,痴心不改和無理糾纏,是截然不同性質的兩碼子事。」
「你也真夠狠心,悄無聲息地突然消失,連家人都不再管。原來大老遠的跑來江城。」傅令元別具深意,「林總在牢獄裡要是知道你如今比在海城還要混得開,必感欣慰,喪妻喪子之痛也能減緩不少。」
莊爻從容不迫:「多謝傅堂主牽掛。不過傅堂主知道的,我只是林家的私生子。比起他們,我和姐的感情更好。何況林家還對姐做出那種豬狗不如的事情。」
「我如今和姐一樣,和林家無絲毫瓜葛。姐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我的一切,都是沾了姐的光。是不是算混得開,我不清楚。不過,」他話鋒一轉,雙手攤開,「既然傅堂主能有事求到我這裡,或許我真的混得挺開的。」
傅令元似笑非笑:「幾個月不見,口齒比之前伶俐許多。」
「傅堂主過獎。」莊爻客客氣氣,「在姐身邊看多了姐平常如何與各方牛鬼蛇神打交道,耳濡目染,學了丁點兒皮毛。但連姐的萬分之一都比不上。」
「確實,你和你姐還差得遠。」傅令元老神在在地點頭。勾唇,「不是連萬分之一都比不上,而是根本夠不上格和阮阮相提並論。」
雖被他貶低,但莊爻沒有半絲不悅,而笑了笑:「傅堂主所言一點兒不誇張。」
…………
「嘖嘖,兩個吹須拍馬的狗屁精。和事實嚴重不符。拿砂礫當珍珠。」聞野的嘲諷倏爾近在她耳畔,「怎樣?你現在心裡正暗爽著吧?」
「離我這顆粗糙的砂礫遠點,別低了您老尊貴的身份。」阮舒輕飄飄,視線定在顯示屏上不移。
…………
「當然不誇張,本就全都是大實話。」傅令元眉梢稍抬。
栗青把從莊爻他們出現後便有反應的探測儀關掉。心下腹誹自家老大絕對是猜到阮姐此時此刻極有可能在看著這裡的動靜,所以抓緊機會拍馬屁……看來他也不用把探測儀的反應告訴他了……
榮一在莊爻身後壓低著音兒提醒:「強子少爺,我們不要和他多廢話了,抓緊時間把事情給談了。」
莊爻自然明白,微笑地看著傅令元:「傅堂主有事說事吧。我們畢竟是舊識,真能幫得上的,我儘量幫。你們找我找得也不容易。其實之前如果傅堂主親自來尋,或許我早能答應下來,不用拖到今天。」
傅令元卻是目露困惑:「我有找過你麼?我自己怎麼不記得?」
莊爻一時未能反應過來,微微一怔。
傅令元薄唇一挑:「林璞,找你的不是我,是兩位堂主。我找的人,從來只有她,沒有別人。」
榮一冷笑插話:「就憑你還想見我們大小姐?林少爺能來,對你都已經是種恩德了。」
「是麼?」傅令元嘲諷一勾唇,看回莊爻,「林璞,我今天沒空和你喝茶敘舊。你自便吧。」
他悠哉悠哉地走回沙發落座,完全不像他是被請來這個房間的,而有種反客為主的架勢。
莊爻輕皺眉:「傅堂主,你別不是忘記你們這次找我們談判的目的吧?」
「我當然沒忘記。我比你們都清楚得很。」傅令元笑容散漫,「因為比你們清楚自己的目的,所以不想在你們兩個身上浪費時間。」
榮一冷聲:「看來你們青門是不想要繼續留在莊家碼頭了。合同不想簽了是麼?」
「能不能簽,也並不是由你們兩個做主。」傅令元反唇相譏,繼而若有深意,「何況,究竟是誰更有求於誰,還說不準。」
榮一心頭一磕。
莊爻眼裡划過一絲陡峭:「傅堂主,你走到哪裡,都是這麼氣焰囂張嗎?難怪青門的兩個堂口在我們莊家的碼頭上繼而連三出事。青門的管理層如果都是傅堂主這樣的,確實也沒有什麼繼續合作的必要。」
言畢,他轉身:「我們走吧。」
不過是裝腔作勢,榮一清楚,作勢要與他假意離開。
傅令元卻沒有絲毫緊張,也並不挽留:「慢走,不送。」
莊爻和榮一均滯住,無聲地交換一個眼神。
傅令元沉沉地嗓音傳出:「讓她親自來。否則什麼都沒得談。」
莊爻扭回頭去。
傅令元目光平淡,隱含冷峻,筆直地凝注莊爻的雙眼,儼然穿透莊爻。在看另外一個人。
…………
電腦前,明明隔著屏幕,阮舒卻感覺與傅令元幽黑的雙眸毫無屏障地直接對視。
她一動不動。
直至一隻手掌亘到她面前,遮擋她的視線,伴隨著聞野的譏誚:「眉目傳情呢你們?」
阮舒鳳眸古井無波地瞍他一眼,拂開他的手。
傅令元那個房間的畫面已消失。
估摸著莊爻和榮一已離開。
阮舒眉心深深蹙起,擱在膝上的拳頭緊握。
非常明顯,傅令元看透了這次的交易並非他單方面弱勢,料定了她的在場,所以才敢把莊爻和榮一趕走。
他的態度相當明確且強硬,非她不談,仿若現在雙方的局勢全然對調,他才是被求的那一方。
相較於東西兩位堂主的態度,傅令元簡直不能再有恃無恐!
是的,她感受到的就是有恃無恐。
好像丁點不擔心合同的事兒沒有著落……
她正忖著,莊爻和榮一回來了。
「姐,情況你都看到了吧?」
莊爻摘下方才用來傳輸畫面的眼鏡。
榮一咬牙切齒:「傅令元太自以為是了!他以為這裡是海城嗎?」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