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1、結婚紀念日(2/2)
榮一咬牙切齒:「傅令元太自以為是了!他以為這裡是海城嗎?」
阮舒抿唇不語。
「這有什麼可氣的?」聞野搭腔,難以理解似的,「既然要求她親自去才肯談,那就讓她親自去嘍。」
嗯……?阮舒應聲挑眉。望向聞野。
榮一條件反射地駁回:「他說要見就給他見。他當我們大小姐是什麼人?門都沒有!」
「那這次交易就不用談了,可以打道回府了。」聞野攤攤手。
榮一眥目:「傅令元他不過是在故意拿腔拿調。讓外面呂品也不要和兩個堂主繼續聊了,給他們青門下馬威。看傅令元怎栽跟頭!」
聞野嗤之以鼻:「搞清楚現在是你們更著急,還是他更著急。」
榮一被堵住。其實剛剛那句話他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阮舒在這時從椅子裡站起。
榮一有些著急:「大小姐——」
「好了。」阮舒顰眉打了個手勢,「我去吧。」
聞野輕蔑:「打從一開始就應該讓她去,人家前夫擺明了是來見她的,沒見到,怎麼可能善罷甘休?你們都是在浪費時間。」
阮舒狹著鳳眸瞟他一眼:「你究竟在玩什麼花樣?」
她可不相信,他今天純粹是跟來旁觀的。而他現在,擺明了在鼓動她去和傅令元見面。
聞野聽言冷呵呵:「ok~我多事~狗咬呂洞賓~你愛去不去~與我何干?」
雙手抱臂,他坐回太師椅里,搞得跟撂擔子似的,可其實他根本什麼都沒幹。
阮舒捺著心思轉眸,眼神透徹,挾著信任,注視莊爻,若有深意地問:「我去和傅令元見面,沒問題吧?」
莊爻讀懂她,:「姐,你儘管去。我們沒有在你身上放任何特殊裝置。」
他稍顯無奈,「傅令元身邊的栗青,不是個好糊弄的人。我今天不想浪費精力和他鬥智鬥勇。」
阮舒垂了垂眼皮,復抬起,當即邁步:「那走吧,抓緊時間。」
…………
「老大,人來了!」趙十三又一次通報。
栗青警醒他:「說清楚具體是誰來了!」
「阮、阮姐。」趙十三不是在答話,而是在向只隔兩三步之遠的阮舒表達問候,緊張且恭敬。
阮舒未予理會,徑直掠過他。
還差一步就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住腳步,偏頭,對跟在身後的榮一和莊爻說:「你們留在外面。」
「不行,大小姐。」榮一即刻拒絕,「你一個人在裡面,我不可能放心的。」
莊爻卻是抬臂,做了個阻攔榮一的手勢:「讓姐一個人進去。」
扭頭他看向阮舒:「姐,為了你的安全,我們約好十五分鐘。十五分鐘後如果你沒有動靜,我和榮一進去找你。」
阮舒沒有意見。點頭。
榮一對這個折中的安排也沒有異議,憂悒地叮囑:「大小姐,你小心點。」
「談判而已。有什麼值得小心的。」阮舒不冷不熱。
「阮姐~」栗青在這時從房間出來,笑眯眯,「老大在等你。」
阮舒深深沉一口氣,舉步往裡走。
四五步後,她停定。
身後的門被栗青隨手帶上。
阮舒掀起眼皮子。
傅令元修長的身形站立在那兒,雙手插兜,眸光似淺又暗影沉沉地落於她身上,微微翹起的嘴角帶著一抹促狹:「你來了。」
「嗯。我來了。」阮舒一臉恬靜,淡然自若,「既然傅堂主是明白人,我們就不兜圈子了。碼頭的合同是我故意針對你們青門而卡的,要我同意,其實很簡單,答應我幾個條件就可以了。」
「站著說話不累嗎?」傅令元已三兩步主動走到她跟前,唇角勾著抹慣常的笑意,「去沙發坐著,幾個條件都慢慢談。」
他試圖去握她的手。
「不用了。」阮舒快一步避開,淡漠道,「速戰速決吧,談完就結束。」
傅令元沒有強迫她,笑意未減:「你覺得站在這裡面對面聊比較好,那就這樣聊。」
他靠得太近,氣息太濃,阮舒往旁側偏離了位置,稍稍避開他,張了張口正欲講話。
傅令元搶了頭:「隋潤東碰你哪兒了?」
背著屋裡的燈光,他的雙眸黑醇醇的。漾著絲絲寒氣和森森冷意。
阮舒微抿一下唇,平靜而平淡:「與你無關。」
傅令元走近她,氣壓很低,氣息纏繞在她的鼻間。
阮舒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一步。
傅令元摟住她的腰,攬她入懷,手臂鐵箍一般,緊緊的。
「抱歉,不能為你做任何事。」
他的聲音很低,很啞,很沉。沉得甸甸的。
因為其中夾雜了濃濃的自責,以及……一股子深深的無力感。
阮舒沒有推開他,也沒有回應他,任由他的臉埋進她的頸間,呼吸灼熱,悉數噴灑在她的皮膚上。
她古井無波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膀,淡淡問:「多少次『抱歉』,你數得清嗎?」
傅令元身體一僵。
「你也不是第一次無法為我做什麼。」阮舒又出聲,嗓音如玉珠落水,清冷而漠然。「何況,我和你現在的關係,僅僅只剩你單方面一廂情願地對我糾纏不清。」
傅令元安靜兩秒,鬆開手,轉而捧住她的臉。
他吻下來。
吻很淺。
從她的眉間,到她的眼,到她的臉頰。
一點點地親,一點點地移,蓄滿了他的溫存,慢慢地描繪她的輪廓。仿若最柔最緩最思念的流連。
阮舒還是沒有動,沒有反抗。
當然,更沒有回應。
直至他要落往她的唇,她撇開臉,微微斂眉,眼瞳里的情緒很是不愉快:「傅堂主,我最多只給你十五分鐘的時間。」
傅令元未再繼續。
他掰正回她的臉,額頭壓到她的額頭上,感受她的生命的溫度。
很美好……
笑了笑,他問得冷不防:「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麼?」
「不知道。」阮舒神色淡漠如初。
傅令元沒有生氣,熱情也沒有被她打退,勾勾唇:「嗯,我就猜你肯定忘記了。」
「不過沒關係,家裡有一個人記得就夠了。」
阮舒未加理會他的自說自話,趁著縫隙強行插入她的事情:「要想我同意簽合同,首要的條件是你得答應我,保證榮叔不受陸少驄的騷擾,在醫院相安無事的接受治療。」
「結、婚、紀、念、日。」傅令元沉磁的嗓音毫無縫隙地接在她的句末,一字一頓清清楚楚地吐字,低而挾著挑、逗。
他眉目清雋,黑眸湛湛,泛著光似的凝著她,深深的,像看進她的內心最底處:「一年前的今天,我們去領了結婚證。」
阮舒思緒微微地振顫,顫顫地,那晚從領證前到領證後的回憶,均流水一般自發在腦中過了一邊。
明明完全不記得日子,回憶卻清晰地突顯了細節。
原來……距離那個時候都已經一年了……
傅令元在這時握住她的左手。
她的手是軟的,溫熱的。
溫軟得叫人握住之後就永遠不想再鬆開。
他牽起,送到他的唇邊,淺淺地親了一下,笑意朗朗:「給你準備了禮物。」
阮舒一動不動的,看著他伸手進他的衣兜里,掏出了一隻不大的方形首飾盒。
他原本好像想直接把首飾盒直接塞進她的手裡。
轉念他恍然了什麼,便改為由他打開首飾盒,開口朝向她。
首飾盒裡的東西頓時展示在她眼前。
是紫水晶。
像是一小枚吊墜。
乍一眼看,形狀怪怪的,表面是凹凸不平刺刺的,而非一般情況下看到的打磨得光滑的那種。
有點……丑……
阮舒輕蹙眉,凝睛仔細一瞧,才發現,她第一反應的「丑」的判斷,是沒有錯的。
因為,它是只——小刺蝟。
「又嫌棄它丑?」傅令元儼然從她的表情看穿她的心思,眼裡光澤流動,「科科可是你兒子,嫌丑還是你的兒子。」
「它和阿針感情很好,阿針都已經生過兩胎了。兩次加起來生的小刺刺,存活的加起來一共有五隻。你升級當奶奶了。再過不久,應該連曾孫都能有了。」
他饒有趣味兒而耐心地告知,語音始終含笑。
「我來江城太匆忙,沒能準備充分,琢磨了好幾天,感覺買什麼都不合適。好不容易有了這個點子,小刺蝟的成品不好找,只能去水晶店裡訂做。昨晚才剛拿到手的,幸好來得及。」
講話期間,他把吊墜從首飾盒裡拿出來,又有些遺憾:「做工已經儘量仔細,但畢竟時間太趕。」
唇角一彎,他的語氣最終轉為揶揄:「你現在是個富婆,莊家的古董肯定見得都不愛見了,何況水晶、瑪瑙之類的。恰好我手頭的錢不多,連工資卡當初都交到你的手裡了,太貴重的禮物我也買不起,就從意義上取巧。」
言畢,他拿著吊墜,想幫她戴上。
阮舒抓住他的手,制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