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6、陽氣很足,精氣飽滿(2/2)
褚翹早早便安排了一個警員來接他們。
不過除此之外並沒有給她特殊待遇。
被帶進問供室之前,莊爻攔了一下阮舒:「姐,以你莊家家主的身份,根本沒必要這樣受委屈。不用來,讓人去打一聲招呼,這事直接就能結。」
阮舒淡淡搖頭:「沒關係。這是我欠褚警官的。」
她態度堅持,莊爻瞧得分明,最終未再勸阻。
原本期待著能在問供室里和褚翹面對面,就像之前褚翹到莊宅去,在書房裡和她面對面那般。
然而負責問供的是兩張陌生的面孔,褚翹並沒有出現。
口供錄得非常順利。她告知得雖然有些含糊不清,但兩位警員明顯被交待過類似過過樣子就成,所以沒有較真,更沒有為難她。
結束後,阮舒從問供室出來。
依舊沒看見褚翹。
她詢問兩位警員:「褚警官人呢?」
兩位警員回答得簡單:「翹姐另外有事在忙。」
「哪裡方便我等她忙完?」阮舒問。
兩位警員遲疑住。
「麻煩你們幫我轉告她,我有事找她。你們這裡有沒有會客室之類的地方?現在你們先帶我過去等。」阮舒的口吻頗有些強勢。
兩位警員沒有拒絕,帶著她前往。
只是未料想,在某一段的過道上就遇到褚翹了。
褚翹在和身邊的人說話,留意到她後,驀地頓住身形:「小阮子,你還沒走?」
這稱呼這語氣一出來,阮舒便心中有數褚翹沒有生她的氣,或者說,之前在電話里的氣已經消了。
正好。阮舒現在的注意力不在褚翹身上,而是與褚翹同行的那位——不是別人,正是幾個月不見的馬以。
她此時此刻按照一貫的,在外人面前戴著黑超,圍巾也包裹得嚴實,其實根本看不清楚她的具體面容。
但馬以依舊第一時間認出了她。
他像她一樣,沒出聲。黑邊眼鏡後的目光盯著她。
褚翹敏銳地察覺他們氣氛的異常,視線不由在二人之間徘徊。
兩三秒後,阮舒率先摘下黑超,沖馬以微彎唇角,主動打招呼:「好久不見,馬醫生。」
馬以習慣性地扶了扶眼鏡腳,這才也出聲:「好久不見。」
…………
五分鐘後,會客室。
褚翹離開之前,先將阮舒拉到一旁,瞥了一眼坐在沙發里的馬以的背影,再轉眸回來,表情前所未有地認真且嚴肅:「快先告訴我,你和專家真的只是朋友?」
馬上她又追加著強調:「不止現在是朋友,以前也只是朋友?」
阮舒:「……」很久沒有想翻白眼的衝動了。
她忍下。故意嚇唬她:「不是。」
「那還曾經有過什麼關係?」褚翹果真一副受到驚嚇的表情,且附贈悲痛欲絕的眼神,「前女友和前男友?」
這是最理所當然也符合常理的猜測。
阮舒沒繼續逗她,很快公布正確答案,以安她的心:「病人和醫生。」
褚翹愣怔。
阮舒稍加解釋:「你應該知道,他在海城有個心理諮詢室?」
褚翹一頓一頓地栽腦袋。
「我是他手裡治療長達七年的病人。」阮舒把話講完,「我的病好之後。就和他結束病人和醫生的關係,變成朋友。」
褚翹擰起眉心,但未多問。
阮舒倒是忽然又記起另外一件:「還有一層關係。」
她刻意吊胃口地停頓一下。
褚翹的表情寫著「她的心又揪起」。
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阮舒才雲淡風輕地說:「房客和房東。」
「……」褚翹即刻瞪她。
阮舒忍不住唇角微翹。
褚翹撇撇嘴,拍拍自己的胸口,壓低音量與她咬耳:「難怪我剛剛雖然覺得你們怪怪的,但並沒有嗅出姦情的味道。」
阮舒:「……」說得她自己跟狗鼻子似的……
「不過就算你們曾經有過情感糾葛也沒有關係。」褚翹的話鋒忽地一轉。
嗯?阮舒看她。
褚翹則看向馬以。旋開的笑容里,難得地現了個淺淺的小窩:「反正他最後是我的。」
夠自信。阮舒唇角的弧度不禁加深。
褚翹也沒忘和她生氣:「等我回頭再和你算帳。你一定早就知道我張口閉口的專家是你的這位朋友!」
阮舒但笑不語,默認
「還有,」褚翹緊接著怪罪,「我特意將人家從海城請來。昨天剛到的,今天工作都還沒開展,你說結案就要結案了。我怎麼對得起人家?剛剛一直在和他賠禮道歉!」
「確實是我的錯。」阮舒自覺擔下。
「翹姐~」外頭等著她去辦事的警員同事在這時敲門進來催褚翹。
褚翹未再耽擱,和馬以打了聲招呼:「馬醫生,那你和小阮子先聊著,我處理完事情馬上就回來!中午一起午餐啊!」
馬以很淡地點了點頭。
褚翹卻好似已得到他非常熱情的回應,高高興興地匆匆離去。
阮舒見狀唇邊不經意染上光彩。
轉回身,她走向馬以,帶上先前褚翹未來得及送的兩杯茶。
一杯她自己捧在手裡,另外一杯遞向馬以:「先向你道歉。」
馬以接過,抬眼看她。
阮舒落座,淡淡一笑:「褚翹找你來幫忙的案子,因為我暫時得結案。勞煩你白跑一趟了。」
馬以大概已經聽褚翹提及存在她這麼個人,遂直接不留情面地評價:「不怕神一樣的對手。」
其實有點不恰當。阮舒反評價:「你不如以前犀利了。」
馬以明顯想對她翻白眼。
他倒也沒有詢問她為何會來江城,正如當初她和他道別時,他也不探究她的變故。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不主動好奇他人的隱私。
或者更準確點來講,他對他人的隱私並不好奇。
兩人就這樣安靜著,是相對而坐的故友喝著茶,不用言語,而於靜謐中感受久別重逢的君子之交淡如水。
是啊,她和馬以,正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阮舒不禁會心。
馬以率先打破沉默:「看來你的這個假度得非常不錯,暫時沒有要回去的打算。」
「度假」是她與他道別時的說話。阮舒不置與否,莞爾:「我的房租交得很足,好像沒有拖欠你什麼。」
馬以掌心托著茶杯:「嗯,沒拖欠,什麼帳都算得非常清楚。」
「你身為房東的義務呢?」阮舒的語氣如同領導視察工作。
馬以扶了扶架在鼻樑上的眼鏡,面容俊逸而無瀾:「沒有賺雙份房租。」
馬上他補充:「只是總有攔不住的小偷翻窗入室。等你回去或許應該檢查一遍是否遺失貴重物品。」
阮舒輕輕眨眼:「你不是答應會幫我報警?」
「警察管不了男女感情糾葛。」馬以輕描淡寫一句話。
阮舒:「……」
淡淡一抿唇,她還是決定和他換開話題,轉而與他閒聊起:「你會在這裡呆幾天?」
「現在原本的計劃不是因為你被破壞了?」
「既如此,就將工作行程改為度假行程。」阮舒幫他出主意,「褚翹褚警官不是負責接待你的人?正好讓她帶你在江城四處遊玩。」
馬以卻是皺了眉:「不用了麻煩她了,我會自行安排。」
阮舒可將他的神情瞅得准準的:「怎麼了?你對她有不滿?她哪裡招待不周了?」
她心裡懷疑是不是褚翹太過熱情把他「嚇」到了。
馬以不答反問:「你和她很熟?」
「她是我在這裡的朋友。」阮舒回答。
這樣的關係定義之於她而言是非常難得的。馬以自然了解,鏡片後的雙眸閃爍著精光:「很高興我可以擺脫作為你『唯一的朋友』這項『殊榮』。」
「……」阮舒揶揄,「難道你不應該吃味兒,你唯一的朋友被褚翹分走了一半?」
馬以將先前忍下的那記白眼重新送出來給她。
阮舒眼底笑意細細碎碎。她覺得自己的話沒毛病。反正她沒見過有病患以外的人來找過馬以,他就是酷到沒朋友的傢伙。
他這算岔開話題迴避了她的問話。
阮舒也不執著追問——畢竟她自己也不是個談戀愛的行家,為免給褚翹幫倒忙,她還是讓熱情的小火苗自行去發揮。
轉口不再硬扯褚翹了,而遺憾道:「你來得不巧,我明天要出發去外地,否則我也應該招待你的。」
「不用。」馬以拒絕得直接,「我也沒空接受你的招待。」
阮舒:「……」
…………
海城。
前一晚自然留宿陸宅。
小雅之後照例會有司機會送她回去別墅,傅令元在早餐結束後,便與陸少驄一起坐房車去三鑫集團上班。
度假的事既已得到陸振華的同意,傅令元自然趕早不趕晚,當即開始著手工作交接。
當然,也就是表面功夫,私下裡他是不可能完全不管不關注的。尤其在此「新皇廷」計劃的推行期間,需要妥善安排的事宜不少。
這是布樁子的最好時機。就像一場搶攤大戰,他得儘可能大更儘可能快地占領高地。
中午栗青則來給他插播好消息:「老大,九思從榮一那兒弄來了阮姐的蜜月行——」
順溜著嘴,就不小心用錯了詞,栗青反應過來後,卡在一半,卻是收口都來不及,刺耳的「蜜月」二字已引來傅令元冷颼颼目光的直射,宛若兩把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