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8、是你的什麼人?(1/2)
…………
莊家的僕人畢竟訓練有素,阮舒回去之後,並沒有看到混亂。
管家倒是挺焦慮的,且非常懂人情世故地賣她的面子,未擅作主張,而第一時間通知她這個女主人處理。
阮舒邊隨著管家往花園走,邊聽他說明情況。
簡單而言,就是,管家依照她的吩咐,去拾掇東南角的那塊兒地,園丁們把原本種在上面的樹挪走的時候,挖出了所謂的「死人」。
準確的形容確實不是死人了,而是埋於地底多年的死人骸骨。
莊爻和榮一沒能攔得住她,她硬是上前親自查看一番。
當然,沒有靠得特別近,管家已經讓僕人在外圍劃開一圈避免破壞現場。
一整副應該是完整的,不過因為園丁在翻土的過程中事先不知底下有東西,所有破壞了原貌,弄散了好幾根骨頭掉在坑外。
已經白骨化,必然好幾個年頭。
而最引人注意的是,這副屍骸原本所著的衣裝因為布料的不可降解,保存完整,清楚能夠看出,是莊家的僕人。
前兩天她還嫌棄莊家僕人幾十年來的統一著裝過於單調要求重新訂做,這會兒倒是幫忙初步辨認了屍骸的身份。
阮舒盯著骷髏頭,眉心深深地蹙起。
「大小姐,別再看了。」榮一拉回她。
阮舒一扭頭。做了決定,交待管家:「報警。」
「好的姑奶奶!」
家裡出這種連腳趾頭都不用多想便能嗅到異常的事情,怎麼能夠隨隨便便把警察叫來?萬一牽扯出高門大戶的內部私密,豈不完蛋?尤其莊宅還是個百年大家族,家族史上甚至有敏感的部分,管家更得謹慎小心地辦事。
如今有了家主的應允,管家才放心地準備去打電話。
阮舒轉瞬卻是又叫住他:「等等。」
管家即刻調回頭:「姑奶奶還有其他什麼吩咐?」
阮舒稍踟躇,最終從自己的手機里調出褚翹的號碼給了管家:「聯繫這個警察。」
「好的好的!我馬上就去辦!」管家沒有多問,恭敬地應承。不忘叮嚀,「姑奶奶快先進宅子裡,不要呆在這裡沾了晦氣。」
就算管家不叮嚀,榮一也是要強行將她從這裡帶離的。
阮舒沒和他拗,兜著目光,有意無意地瞟向方才消失了有一會兒的莊爻。
捺下狐疑,她沒多問,準備乖乖跟榮一回廳堂,正遇上匆匆趕回來的莊荒年。
「聽說挖出死人了?」
「嗯。」阮舒駐了足,努努嘴示意莊荒年,「就在那兒,二侄子可以自己看一看。」
莊荒年靠近兩步,望向那副骸骨,表情甚為驚詫:「怎麼會這樣?」
阮舒不動聲色地輕狹鳳眸,盯緊他的臉,一時之間並沒能確定地判斷出他的反應究竟是真是假。
「二侄子出入這座宅子的時間累計起來可比我住在這裡的三個多月都要長,我以為二侄子能多知道些什麼。」她說得狀似無意。
莊荒年皺著眉搖頭,算是解釋道:「這裡是歷代家主專屬的宅子。以前我也只是在有要緊事的時候來找大哥,逢年過節或其他重要日子也會來和大哥大嫂一起吃飯,偶爾留宿罷了。對莊宅的了解,只比姑姑多不了多少的。」
「嗯。二侄子不了解也是好事。我生怕我這一讓管家報警,不小心大義滅親。」阮舒挑了挑修長的眉尾。
莊荒年似未聽出她的若有深意,一本正經地說:「姑姑的做法是正確的。這種事我們自然要向警察請求援助。」
「二侄子認同我就放心了。」阮舒頷首,「那二侄子就和我一起先進去等警察吧。」
…………
警察來得迅速,粗略了解過情況後,法醫、痕檢等工作人員開始在挖到屍骸的地方具體開展勘察工作。根據現場,初步判定死者為一成年女性。
另外一部分警員,給大家做筆錄,莊宅的一些老僕人成為重點詢問對象,調查莊家僕人中是否曾經存在失蹤人口。
領隊的隊長親自負責女主人。
遂,褚翹被榮一請至三樓的書房。
「莊小姐,下午好。」
「褚警官,請坐。」阮舒淡淡頷首。
榮一從僕人手中接過端盤,將茶盞和點心擺到二人面前後,暫且退了出去。
門一關上,前一秒尚一本正經的褚翹便放下公事公辦的嚴肅臉,打量起書房,搖頭感嘆:「早知莊家的這座宅子了不得,從來沒有機會參觀。今天一瞧,這哪裡是人住的地方?分明就是博物館嘛~」
她端起茶盞示意:「喏,連喝個茶都得小心翼翼別摔了,更別說其他物品,半點不敢亂動,生怕磕了碰了有損傷,我們這些拿薪水的小公務員,抽光了血拿去賣都不夠賠。」
阮舒神色淡淡:「褚警官你們執行公務要緊,不用在意細節,就算真摔了磕了碰了,也不會要求你們賠的。都是些死物而已。」
褚翹笑眯眯:「也只有達到你這樣的富婆水準,才能說出這樣無所謂的話。」
阮舒不和她繼續東拉西扯,回歸正題:「褚警官可以開始問話了。」
「咦~真沒勁。」褚翹嫌棄她,翻出筆錄本和筆。
阮舒沒什麼可提供的,頂多就是她一時興起要求整頓花園。
褚翹抬眸:「死者得感謝你,是你的無意舉動,才使得她有重見天日的機會。」
阮舒抿了抿唇,不予置評。
褚翹則又卸掉一本正經,雙手抱臂,作勢摸摸身上的汗毛,壓低聲音問:「喂,小阮子,你住這麼大這麼陰森的深宅大院。晚上睡覺都不害怕的?」
她有意無意地環視四周:「這可和『平日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沒有關係。如此環境,饒是再行得端做得正的人,心裡都在所難免毛毛的吧?何況如今還突然從花園裡挖出年代久遠的屍骸?」
「不是我存心嚇唬你,」褚翹朝她稍傾身,「萬一,這副屍骸不是唯一,你們的花園裡底下遍地森森白骨,可以想像。到了晚上,花園上空來來回回晃蕩的全是阿飄……」
「然後?」阮舒面不改色。
褚翹盯著她的平靜,挑眉:「小阮子,行啊,膽子夠大。」
「褚警官過獎了。」阮舒平靜。
「嘁,」褚翹撇撇嘴,「傅三還特意打電話要我幫忙多照看著你點,你膽兒這麼大,會讓我很有挫敗感的。」
阮舒輕閃一下眸光,不作聲,低垂眼帘品茗。
再抬眸時,正見褚翹掌心杵著下頜打量她,眨巴眨巴眼睛:「小阮子,是我的錯覺嗎?幾天沒見你,你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嗯,錯覺。」阮舒輕飄飄掀嘴皮子,「或者你有興趣的話,可以請教莊荒年,最近讓僕人燉給我的補品都是些什麼好東西。」
褚翹張張嘴要再說話。
阮舒率先堵了她:「如果沒有其他什麼事的話,暫時這樣吧。這個案子就拜託褚警官幫忙了。希望能儘快解決。」
褚翹有些掃興,不過也馬上言歸正傳了:「問訊筆錄還沒齊全。我已經遣我的同事去找你們的大奶奶隋潤芝了。除了莊荒年、宅里的僕人和已經過世的莊滿倉董事長,對這座宅子最熟悉的,就是隋家的三姐弟,對吧?」
「嗯。」阮舒點頭。
褚翹困惑:「隋家三姐弟這陣子太倒霉了,竟然接二連三地住院。」
「不太清楚。」
「那莊大奶奶隋潤芝為什麼被接回隋家住了,小阮子你總知道吧?」褚翹眼神銳利。
「她生病了。」阮舒神色淡然,「留在這裡會過病氣給我。所以先回隋家去養著了。讓隋家的人自行照顧。」
褚翹做恍然狀,轉轉眼珠子,未再追問,站起身:「等法醫的報告出來,有進一步的情況,我會通知你的。」
「謝謝褚警官。」阮舒亦起身,準備送褚翹下樓。
褚翹卻沒有馬上走,而左手端起茶杯,右手拿起點心,搭配著吃完。最後頗為俏皮地說:「嗯,你們莊家的東西金貴,我難得來一次,不能一口都沒品嘗過,太虧了。」
阮舒:「……」
兩人下樓,法醫和痕檢人員已把屍骨及其他相關的證物搜集得差不多。
莊荒年給予警方的說辭和方才解釋給阮舒的並無差異。
其餘人的口供,也沒什麼有價值的發現。
慶幸的是,莊宅的僕人均被專門登記在冊的名單。管理制度嚴格之下,勞工合同都是五年打底起簽的,流動性不是特別大,且每個人皆有明確的來處和去向。
名單暫且交由警方,指望能從中找出花園裡那副骸骨的死者身份。
阮舒雙手抱臂站在那兒,目送褚翹等人的收隊。
僕人在這時進來通報:「姑奶奶,梁先生來了。」
聞野……?阮舒微不可察地輕挑一下眉梢,下意識地望向莊爻,看到莊爻明顯皺了一下眉。
兜著心思,她扭頭朝僕人點頭:「嗯,帶梁先生進來吧。」
「這個時間點。姑姑和阿森又約好了出門玩?」一旁的莊荒年狐疑。
阮舒淡淡回應:「家裡突然挖出個死人,我晚上睡覺會害怕的。」
莊荒年怔一下,很快喜悅地笑開來:「是荒年疏忽了姑姑的感受。姑姑會害怕是正常的。確實應該找阿森來陪姑姑,阿森來得對。讓廚房多燒兩道菜,多加一副碗筷。」
阮舒轉回眸,正與莊爻對視上,莊爻的目光略微複雜。
「梁道森」很快由僕人帶進來,在廳堂門口時恰好與幾位警察交錯而過。
褚翹冷不丁主動打招呼:「梁先生,下午好。」
阮舒的眼皮輕輕跳一下。
「梁道森」鎮定從容地停住了腳步,目露狐疑,彬彬有禮相詢:「請問您是……」
褚翹勾唇:「上次的電話過於貿然,打擾了,我道歉。但也麻煩你下次不要擅自掛你未婚妻的電話。」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