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9、最接近圓滿的年(2/2)
「沒關係。我平時喝得少,今晚逢年過節,難得。」莊爻無所謂地笑笑,旋即重新問一次,「剛剛乾什麼打自己?」
榮一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回答。
「又想起你們二爺了?」莊爻猜測。
榮一肅色糾正:「強子少爺,你應該喊我們二爺一聲『哥』。」
莊爻的笑意滯住,沉默地撇開眼。
榮一躊躇著問:「強子少爺,你現在不和聞野一起了,那接下來——」
「你們不是要救黃金榮?」莊爻打斷他,目光悠遠地看著電線中間昏黃髮光的燈盞,「我答應過姐會幫忙。如今姐在莊家也暫時沒有危險。所以,做完這件事,我就離開。」
「離開?!」榮一驚詫,「強子少爺你要離開去哪裡?」
「哪裡都可以。到處走走吧。」莊爻掂著手中的啤酒罐。
榮一頗有些著急:「既然到時候榮叔都救出來了。強子少爺你不是應該陪在榮叔身邊,讓榮叔安享晚年嗎?」
「那並與我無關。」莊爻冷漠,「我只是兌現我對姐的承諾。」
「強——」
「行了。」莊爻沒再給他講話的機會,把罐子裡剩餘的酒喝掉,然後恢復如常神情,「不該現在就把這件事告訴你的。」
「榮一,你別擅自透露給姐。」他交待得慎重,「我自己會找機會和她說的。」
說罷,莊爻兀自轉身往裡走,經過垃圾桶時把空啤酒罐扔了進去。
回到病房,卻已不見阮舒和傅令元。
「大小姐?」跟在後面的榮一著急地就在屋裡邊喚邊找,「怎麼會這樣?大小姐人呢?!」
即刻他生出想法:「傅令元!一定是傅令元把大小姐擄走了!」
相較之下莊爻平靜得多,並且阻止了榮一要給阮舒打電話的舉動:「不會有事的。別打擾他們了。」
「可——」
「你如果想打擾他們,先過我這一關。」
「……」榮一愣住。
莊爻的表情並不是在開玩笑:「姐現在的笑容特別多。你們誰都不許破壞。」
…………
被包裹得厚厚實實圓圓,就差被傅令元扛在肩上走了。
雖沒扛,但被馱在背上,其實也沒差。
阮舒拉了拉口罩,想讓自己多呼吸兩口新鮮空氣。
冰冰凍凍的。還真只呼吸了兩口,她就嫌冷,把口罩捂回去。
不過手套太厚太圓,她的動作笨拙至近乎艱難的地步。
傅令元的後腦勺跟長了眼睛似的,停下腳步,偏側頭,抬起一隻手,準確無誤地伸到她的臉上,措置裕如地幫她把口罩抻好。
阮舒唇邊的笑意被遮擋在口罩之下。
雪是下下歇歇的。這回正好又停了。積得不多,在地面很容易就化成髒水。
她起碼在這兒呆了幾個月,對江城陰冷的氣候有所了解,因此有點擔心傅令元的鞋子可能太薄了,容易滲水凍腳。
所幸要去的地方不遠,從醫院走出來後也就十分鐘左右的路程。
而目的地令阮舒頗為意外——一家兒童福利院。
這家福利院不大,年味兒比醫院要濃重得多,張燈結彩的裝飾品全部童趣滿滿的,還沒進去,就聽見歡聲笑語,大抵在玩遊戲。
事實證明她的猜測無誤。
後院裡,「米老」「唐老鴨」「海綿寶寶」和「白雪公主」正在陪孩子們玩。
阮舒正狐疑。
「白雪公主」轉過身來向他們問好:「傅先生,阮總。」
是九思。
旋即,「米老」「唐老鴨」和「海綿寶寶」異口同聲:「老大,阮姐~」
三個人的「腦袋」都沒摘下來,但不用猜也知道是栗青、趙十三和二筒。
原來這四隻都跟來江城了。
阮舒搞不清楚眼前的狀況。
福利院的院長在這時前來:「兩位就是傅先生和傅太太吧?」
「嗯,是,我們是。」傅令元點點頭。
阮舒站在傅令元的身邊。更加一臉懵,接下來的五分鐘就在聽院長向他們夫妻二人表達感謝,感謝他們夫妻倆對福利院的愛心捐款。
傅令元簡單地回應幾句,院長便去回歸其他工作人員的隊伍,照顧孩子們,和孩子們繼續歡歡喜喜過新年。
「怎麼回事?」阮舒費解,「什麼捐款?」
傅令元摘掉手套的手握緊她的手,臉上的口罩遮住他大部分的表情,只能從他露出來的眼角的笑紋看出他在笑。
笑而不語。像在故意賣關子。
阮舒蹙眉,捏了捏他的掌心,厲色:「怎麼回事?」
傅令元牽起她的雙手,幫忙摘掉她的手套,垂眸注視她無名指的戒指,指腹在上面輕輕摩挲。
頃刻,他捉起她的手到他唇邊吻了吻,才抬頭看回她,噙著笑意解釋道:「就是之前以為你懷孕。我許了諾,如果這趟來江城,能順利將你和孩子帶走,就給福利院的孩子捐贈一筆款項。」
「雖然最後鬧了個烏龍,但你是平安的。所以我還是要兌現諾言,恰好這兩天都在江城,栗青找到了合適的福利院,終歸比我回海城再辦要方便,索性早點解決。」
略略一頓。他最後補充:「另外,這也算當作給我們前兩個沒能出生的孩子積福。」
阮舒定定看著他,抿著唇,安靜不語,心底漾起柔軟的情緒,於她心頭蔓延開來。
原本在做遊戲的孩子倏爾跑了三四個過來,分別拉住傅令元和阮舒的手,邀請道:「叔叔阿姨!要放煙火啦!」
兩個裹得像粽子、在室內仍不摘口罩的怪叔叔和怪阿姨在他們的熱情之下,壓根沒得拒絕,便被簇擁過去。
栗青、趙十三和二筒倒是摘掉了各自的卡通腦袋,協同福利院的工作人員,手把手陪孩子們放煙火。
城區里是禁止煙花爆竹的。所以這所謂的「放煙火」,其實只不過是細細的小煙花棒。
阮舒不感興趣,且平生鮮少和小孩子打交道,站在那兒頗為手足無措。
有小朋友抱著她的大腿,問她幫忙點,她笨手笨腳地接過煙花棒,觀望周邊栗青等人的做法,打算跟著學。
傅令元的低笑在她的頭頂響出。
儼然笑話她。
阮舒瞋著瞪他,小女人的羞澀於她的眉眼間展露無遺,掩蓋住她天生的清冷氣質,風情更加,不經意中便將傅令元的魂勾走,一瞬悸動,只想摟著她親。
當然,目前的條件不允許。
傅令元暫且壓下念頭,拿過她的煙花棒:「你身體不方便,不用幫忙,到旁邊看著就好,小心衣服上沾了火藥味兒。」
話落,他牽起那孩子的手,匯聚到栗青幾人的位置。
他的小孩子緣貌似很好,一過去,原本圍繞著栗青和趙十三的孩子們跑了大半到他的身邊,擁住他。
阮舒心裡直犯嘀咕,這些孩子是看米老和唐老鴨膩了嗎?
否則怎麼會對一個身穿長款的軍綠色大衣、頭帶雷鋒帽、臉上掛著口罩只留一堆眼睛的怪蜀黍更感興趣……
傅令元倒是不嫌煩,半蹲到地上,拿著打火機,非常有耐性地一個個服務,而且細心地叮囑他們要注意安全。
也有年紀太小的孩子,工作人員照顧不過來,傅令元便親自抱起孩子,手把手攥著小煙花棒,在半空中輕輕揮舞晃動,劃開無數一閃一閃的「小星星」。
又有淘氣點的孩子躥到他身後,雙手拽住他的大衣衣擺,當作尾巴抓。
傅令元原地轉圈圈都他們玩,分明也很開心,儼然是他那副潛藏於身體裡的小孩子幼稚心性被這些小朋友激發出來。
嗯,他在這裡面就是個巨嬰。
阮舒如是給他打上標籤。
滿院子的「漫漫星光」映襯孩子們的笑臉,場面溫馨歡樂。
她站在一旁靜默地欣賞,笑意亦是盎然。
須臾,傅令元遙遙沖她示意,似要她陪他去洗手。
阮舒跟隨他的方向,離開人群走到廊上的拐彎處時,霍然被摟住腰壓到牆上。
傅令元的另外一隻手繞到她的後頸抵住她的腦袋,吻上來的一刻,把他嘴裡的糖果渡過來,頂入她的嘴裡。
甜甜的,濃郁的草莓味兒。
「小朋友給我的,一起嘗嘗~」
他輕輕地笑,鬆開不過這一瞬,唇瓣便重新覆上來,將他先前想親她的念頭付諸實際行動。
他用了力將她的腰稍稍上提。
她本能地抬起手臂圈住他的脖頸半掛在他的身、上。
唇齒相依,呼吸急促,chuan息細碎。
阮舒的手指在他的後頸寸寸摩挲,眼裡悄然濕潤。
怎麼辦……?她愛這個男人,貌似已經愛到,不想再去在乎殺兄之仇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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