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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9、最接近圓滿的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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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令元沒有馬上接,睇她一下,才表現得頗為勉為其難。

然,在他的手指就快抓上筷子的時候,阮舒的手卻是收了回去自己用。

傅令元:「……」即刻臉沉眼睛冷,情緒和今日的天氣變化一樣陰轉雪。

原本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偏偏褚翹眼尖,又是個從小喜歡找傅令元的糗事懟他的主兒,見狀故作誇張地哈哈大笑。

她一笑,他儼然成了飯桌上的笑話。

傅令元眼睛裡的兩道冰柱子嗖嗖投射向馬以:「這種野婆娘你應該帶回去吊起來打。」

馬以輕飄飄掀了掀眼皮子,復垂下,未置一語,八風不動的態度顯得很是事不關己。

或許可以理解他為對傅令元的懶得搭理。

但褚翹怔怔盯著他的側顏,神情間難掩黯淡。

不過僅僅一瞬,她恢復如常,主動夾起一塊紅燒肉,送到馬以的碗裡,咧嘴笑。

馬以連頭都沒抬,只有一句極其淺淡的「謝謝」,浪費她專門咧開的一口白牙,更堵回了她原本想說的話。

這邊阮舒的腰都快被傅令元掐斷了——他在報復她對他的戲弄。

且,不用扭頭看也能強烈地感覺到他的目光快把她戳出兩個洞。

唇角的弧度翹著,阮舒用那雙筷子夾起一顆鵪鶉蛋,轉身將其送至他的嘴邊。

萬萬沒想到她會如此,傅令元愣了愣,旋即稍抬眉梢,饒有興味兒地盯緊她。

「不吃?」阮舒狹長的眼尾亦挑著。作勢又要收回筷子。

腰上立刻又被狠狠一掐。

傅令元背著其他人,眼神里盛滿警告,分明在說:「當著其他人的面餵我吃!」

阮舒真是好氣又好笑。

要換作以前,她定然給他甩冷臉,甚至連現在這個給他夾菜的動作都不會有。

可她如今就是做得出來,毫無心理障礙的、丁點兒不難為情的、非常順其自然的。

遂,看在他這兩天做牛做馬伺候她的份上,她也不吝回饋點禮物,便滿足他的大男子主義心理。撐足他的面子,把鵪鶉蛋餵進他的嘴裡。

傅令元的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嘚瑟得眉毛都要飛揚到天上去了,邊嚼著,邊評價道:「嗯,不錯。」

同時用手輕輕拍她的頭髮。

阮舒忍不住了,猛翻白眼。

然,傅令元這副被她伺候著的大爺模樣,並沒有如他所願地得到桌上其餘人的關注。

原因無他——他為阮舒鞍前馬後的男寵形象已深入人心,再也無法顛覆。

林璞和榮一看穿而不戳穿,反正在他們眼裡,不是阮舒伺候傅令元吃東西,是女王陛下今天高興,賞賜男寵一顆蛋,而已。

阮舒心裡清楚得很,所以願意給他面子,也有一部分這方面的考慮,任由他沉浸在如同偷了主人的錢出門到酒棧里去充大爺的自顧自的美夢裡。

陷入戀愛的男人。就算再胸懷大志謀略縱橫,面對心愛的女人,也總還是容易單純幼稚得似滿腔熱血的少年。

正如像此刻,阮舒靜靜地看著他神色間展露出的志得意滿,忽覺非常動心。

於是一頓年夜飯下來,傅令元根本沒有動過筷子。

她有夾,他就吃。

她沒夾,他就掐掐她的腰捏捏她的手指,盡折騰她。直到她再記起來賞他飯。

窗玻璃上貼了火紅的窗花,桌上擺滿了糖果、瓜子、花生和各類水果。

面前是她的親人、她的朋友,身旁是她的愛人。

阮舒有點迷了眼——這是她二十九年來,過得最接近圓滿的一個年……

…………

馬以在年夜飯一結束就暫且起身告辭,因為要去探視這次爆炸事件中的幾位重傷傷患,做相應的心理輔導工作。

他一走,褚翹自然也跟著,不過說好了還會回來一起守歲跨年的。

阮舒可不覺得她還回得來,左耳聽右耳出,笑著揮揮手,頭一偏,問傅令元:「翹翹喝了酒,馬以又有準備,兩人這回該解開心結徹底放開了。」

「管他們……」傅令元並不關心,整個人斜斜倚靠在沙發里,一手手肘撐著,一條腿屈起,嘴裡叼著根沒有點燃的菸捲,姿態頗為放蕩不羈。

而回她話的時候,他沒有抬頭,低頭看手機,撐著那隻手的指頭在手機屏幕上點點摁摁。

阮舒挑眉:「在和哪只小妖精聊得火熱?」

傅令元一勾唇,長臂一伸攬住她的腰,把她拉近他的懷抱,將在圈在他身前。

阮舒依偎進他的胸膛,一眼瞧見微信的界面上顯示著對話框,對方的頭像上顯示的照片,赫然為格格的笑臉。

「怎樣?這隻小妖精還不賴?」傅令元問得故意,手指點開了最新一條語音。

屬于格格的經典的咯咯咯笑聲即刻傳出:「……傅叔叔!我和阿樹阿上還有阿樹阿上的寶寶們,給傅叔叔拜年了~」

「傅叔叔新年快樂~越來越年輕~早日年輕成傅哥哥,才配得上阮姐姐~否則太老了~」

阮舒忍俊不禁,幸災樂禍地瞅傅令元黑沉沉的臉,拿過他的手機,給格格回覆:「嗯,傅叔叔也覺得自己該注重保養了。」

傅令元的手掌立刻掐到她的後頸上,沉磁的嗓音於她耳廓氤氳開熱氣:「我不年輕?」

阮舒自然聽出他另有深意。翻了翻白眼,才不和他瞎扯,正兒八經提起:「之前你說會回去問一問黃桑她的家裡,有沒有諸如老嫗這樣的親人,結果怎樣?」

傅令元記得這件事:「還沒來得及辦。等這次我回去,再找時間去她那兒一趟,再單面聊。」

阮舒聽言點點頭:「老嫗這邊,我這兩天讓榮一派手下去偷偷看過她了。她的日子看起來照常,好像並沒有因為莊荒年的死、聞野的失蹤和駝背老人的故去有所影響。」

「你覺得他們會遁去哪裡?」傅令元勾唇。眸子微微眯起,饒有興致。

問的自然是後面那兩位。

其實根本不用太費腦筋猜。聞野的去向或許還多少有些不確定性,但駝背老人,無疑是死遁後變回一燈大師回到海城臥佛寺去當他的假和尚。

算起來,這都是阮春華第二次死遁了。

而至於一燈藉此機會讓駝背老人死掉的原因,阮舒又稍加琢磨了琢磨,認為恐怕和莊以柔的逃跑估計也存在一定的關係。

說起來,莊以柔的逃跑,阮舒尚未仔細詢問莊爻,彼時他在駝背老人那裡,是如何過關的?駝背老人應該知道莊以柔不見了吧?不追究的嗎?

「你的壞毛病又發作了。」傅令元的手指猛地彈她的額頭。

所不爽的自然一如既往是她在他面前的獨自出神不與他分享而忽視了他。

阮舒抿唇,摸了摸額頭,準備把手機還給他。

手指一划,無意間點開他微信里的其中一個群。

貌似他之前在群里下了好幾場紅包雨,此時栗青和二筒正在帶頭髮表情,三伏九拜,叩謝……阮姐?

阮舒以為自己看錯了,凝睛之後發現,叩謝的對象確實是「阮姐」而非「老大」。

「總是得托阮姐的福,才能從老大這隻鐵公雞身、上拔出點毛。」二筒附帶摳的表情。

「我不想要老大代發,我想要阮姐親自發,紅包一定會更大,我好攢老婆本……」趙十三明明是運氣王,還滿副委屈。

栗青接在後面,故意艾特了九思:「你快和這守財奴說老婆本夠了~」

九思回應的是一串省略號。

趙十三對準栗青就爆:「馬勒戈壁!你爺爺我——」

阮舒沒來得及看到後面的內容,傅令元就把手機屏幕從她跟前挪開了,黑著張臉不知往群里打了什麼字。

目測應該是教訓趙十三。

不就一句髒話,小題大做。阮舒腹誹,要笑不笑的,記起來想問他這回來江城是不是沒有帶上栗青和趙十三。

發完消息的傅令元率先扭頭問:「吃飽了?」

阮舒點頭。

傅令元卻似不信她,手掌覆到她的小腹上摸一把,才面露滿意的神色,笑得別具意味:「嗯,小肚子都出來了,看來確實有吃飽。」

阮舒頓時額角黑線:「滾!」

捋開他的手,她要從他懷裡爬起。

傅令元扣住她的肩。抵到她耳邊低笑:「有小肚子好,說明長肉了。」

阮舒清冷著臉色掙了掙他的手臂:「放開。我要去洗手間。」

「又換衛生棉?」傅令元的低笑越發有意味兒。

「既然知道那就別耽誤我。」阮舒繼續掙。

「好。」傅令元沒有再阻她,只是在鬆開手臂之前親一口她的臉頰,「換完正好我們出門散步消食。」

阮舒聽言一頓——他有安排……?

…………

年夜飯的餐桌就放在那兒沒有收拾,榮一在馬以和褚翹離開後不久,便默默地退出了病房,因為他見不得阮舒和傅令元旁若無人的耳鬢廝磨。

那是一種不令人討厭的恩愛。並非他們倆刻意秀出來的,而是情不自禁他們情不自禁便自然而然流露的。

榮一更見不得的,就是他竟然也不討厭。

站定在陽台上,他抬頭望天,盯著低垂於夜幕之上的朔月,深覺自己對不起陳青洲。

傅令元是殺人兇手!傅令元是陳家的仇人!他卻任由陳家的當家人和仇人濃情蜜意!

他……

抬起手,榮一狠狠摔了自己兩個耳光。

「你幹什麼?」旁側忽地傳出問話。

猝不及防,榮一嚇一大跳。

凝睛之後發現是莊爻,他鬆一口氣:「強子少爺。」

莊爻在他之前就離開病房了,榮一以為他去洗手間,卻原來一個人跑到這兒了。

「嗯……」莊爻應得淡淡,捏著啤酒罐。仰頭喝了很大一口。

之前的年夜飯,大家都只喝果汁。他這明顯是買來給他自己獨飲的酒。

榮一關切叮嚀:「強子少爺,別喝那麼猛,慢點。」

「沒關係。我平時喝得少,今晚逢年過節,難得。」莊爻無所謂地笑笑,旋即重新問一次,「剛剛乾什麼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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