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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1、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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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舒上氣不接下氣。

倒是過道上傳來人聲和動靜,打斷了他們。

聽起來像是孩子們被召喚去排隊,準備洗漱休息了。

阮舒即刻把他的手從她衣服里捋出去。

或許考慮到這裡是兒童福利院,傅令元比平常收斂得多,也放開了她。

整理好衣服,拉上拉鏈抬頭時,他的手正伸到她的臉上,幫她把口罩重新戴好。

阮舒便也踮起腳,幫他戴回口罩。

他又幫她將羽絨服的帽子攏回頭上。

阮舒則去夠他的雷鋒帽,壓了壓帽邊。

然後她忍不住吐槽:「也虧得福利院的工作人員膽子大,敢放我們進門。簡直就像雌雄大盜。」

「史密斯夫婦也不錯。」傅令元勾唇,牽起她的手。

待陪他洗完手回來後院時,孩子們果然已經去休息了,栗青、趙十三、二筒和九思在協助福利院的工作人員做善後工作。

阮舒低聲埋汰傅令元:「他們四個既然都跟來江城了,之前的年夜飯怎麼不把他們喊來一起吃?」

「你覺得榮一和十三碰頭,場面會好看?」傅令元點了點她的額頭,「把他們全喊來一起吃,誰為我辦福利院的事兒?」

最後。他像她剛剛一樣低聲:「飯桌上你找了四盞電燈泡,還嫌不夠亮?要我再添四盞?」

阮舒翻白眼——沒有電燈泡,他哪來充大爺嘚瑟的機會?

…………

從阮舒的病房出來之後,褚翹就跟在馬以身邊,隨著他一起去探視爆炸案的傷患。

正如之前所言,莊家宗祠和莊宅兩處炸彈最終致命性的引爆。差不多都在被前面的炸彈嚇到驅散得差不多的時候,所以傷亡人員比較少。

而平房那裡,「s」明顯具有故意針對警方的意圖,因此除了死亡的莊荒年和駝背老人,其餘的全是警察。

這兩天住院,褚翹從猴崽子那裡了解過詳細的傷亡名單,彼時進入平房內的警員或多或少都受了傷,重傷者7名,兩名當場死亡,還有兩名送到醫院後搶救無效。

案情涉及莊家,莊家方面利用人脈對媒體方面有所控制,政府和警方也不希望此事產生不良的輿論效應、不希望破壞社會安定。因此也有所壓制。

加之爆炸案的發生本就限於莊家族親的人員範圍內,整件事外界幾乎不知曉。

褚翹自己組裡的幾個人,算起來只有她受傷稍微嚴重點,住進了醫院,她其實早就琢磨著抽個時間探望傷患同事。

雖說皆為職責之所在,且警察這個職業本就時刻面臨危險。但終歸那日是她作為負責人調派人手帶去莊家的祭祖儀式上,她在所難免心中有愧。

不過情況比褚翹預想得要好,一圈的探視下來,大伙兒的精神狀態都十分不錯。

她和馬以的事情最近在局裡大範圍地傳開,這會兒他們倆又是一起來的,在大家眼中儼然夫妻檔,每見一位警員,就被打趣一次。

馬以至始至終都是淡定的。

褚翹也看在同事負傷的份上,心態端得比較平。

只是越到後面,褚翹越跟不了馬以了,不是因為被打趣,而是安排在最後的是兩名重傷同事,其中一位她在現場時就見過——斷了一隻胳膊被抬經她身邊的。

很年輕的一名小伙子,剛從警校畢業出來半年,家中獨子,父母雙亡,從小由奶奶帶大,而奶奶如今已過古稀。

奶奶方面自然是瞞著了,扯謊說出任務要十天半個月無法回家。

但這並非長久之計。

小伙子倒是很樂觀,也明白這個道理,只覺得想等到他稍微好點,再自己和奶奶坦白。

褚翹當警察多年,經手過不少的案子,有大有小。比這位小夥同事更不幸的案例都遇到過,但並不代表她的心會因此而木,每一次都同樣難過。

馬以在病房裡和他交談的中途,褚翹便離開了,去給組裡的猴崽子打電話,想詢問這位傷殘警員往後的生活安排。

估計除夕夜全在專心陪家人過年。或者和朋友娛樂鬧騰,電話沒人接。

換了兩個打,也一樣打不通,褚翹便作罷,收起手機靠在窗口吹風,揉了揉太陽穴想讓自己的腦子清醒一些。

年夜飯前喝的酒,入肚的量不多,因為擔心自己又像上次斷片兒。但也不少,因為不想自己繼續在馬以面前犯慫。

酒的後勁兒厲害,到現在她的腦袋仍然有些暈乎乎,身體也有些輕飄飄。

酒精的作用,容易讓人的情緒比平常愈加敏感。

褚翹後知後覺,今晚沒有事先準備的情況下就跟著馬以探視那些傷患,或許不是個好選擇。

加之被馬以冷落,搞得她現在的心情趨於陰鬱。

窗外,剛停歇不久的雪又開始下起來。

褚翹怔怔地盯著,陰鬱之中再添幾分傷感——今年不在家裡過年,也就沒有和家人一起去祭拜外公了……

外公去世之前,最牽掛的就是她的婚姻大事。當時她還和傅令元有婚約,而傅令元人在國外。

人人都知傅令元是個混小子,外公卻因為和傅爺爺的交情,從未質疑過親自挑選的這個外孫女婿。

如果他老人家還在世,看到現在傅令元比以前還要混,恐怕也得懊惱自己看走眼吧?

褚翹兀自忖兀自無聲地笑。再兀自底氣十足地挺了挺胸。

嗯,當然得底氣十足。她原本都打算好了,要底氣十足地在外公的目前和他聊專家。

嘖嘖嘖,一個專家撂出來,無論模樣、職業、人品,那可全部都是十個傅令元也比不上的。

所以,她挑男朋友的眼光,比外公他老人家挑外孫女婿的眼光好太多了。她不得嘚瑟嘚瑟?

光想著,她心中便不自覺得意起來。

得意得甚至打了個激靈。

「褚警官是想感冒?」

馬以的聲音冷不防從身後傳出。

褚翹應聲回頭。

額頭上驀然覆上溫熱的手掌,輕輕抵住她一下。

於褚翹的視野範圍內展露他袖口的一粒扣子。

眨眼的功夫,馬以的手放下。

褚翹這才對視上馬以鏡片後那雙平平淡淡的瞳眸。

顯然,他剛剛那個小動作。是鑑於之前有兩次她轉身的時候都不小心撞到他的下巴而為之。

褚翹抬手輕輕一觸自己額頭上方才被馬以碰過的那一小塊溫熱,視線有意無意地瞥向病房的門,詢問:「馬醫生的工作結束了?」

「嗯。」馬以輕描淡寫地應完,邁步便走。

褚翹緊隨他身側:「怎樣?他的心理狀況如何?」

「太樂觀。」

「太樂觀?」

「嗯。據說他從出事到現在,沒有在人前表現過任何負面情緒。」

馬以這麼稍加一解釋,褚翹就差不多明白了。

沒掉一條胳膊,哪裡是輕輕鬆鬆能接受的?心理再堅強的人,也應該有個情緒上的變化過程,才是正常的。

而那位小夥同事,至今不曾發泄。

褚翹憂悒蹙眉:「有什麼合適的解決辦法?」

「我回去後會整理信息寫報告的。」馬以的目光依舊平視前方。

「馬醫生辛苦。」稍一頓,褚翹又問,「不能現在先和我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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