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我醋勁兒大,後果很嚴重(2/2)
阮舒眼瞳漆黑,呡了一口茶。
很濃。
……
中午,阮舒帶上東西,前往國貿的caprice赴約。
陳青洲比她早到。
服務員為她引路至包廂,門口站著榮一。
不同於過去的無視,今天他對她特別客氣,彪悍的體型硬是低垂了半個頭的高度問候她:「阮小姐。」
並親自為她來開門:「二爺在等你。」
阮舒不自覺又瞅了一眼他那張和趙十三如出一轍的臉——大概是他待她的態度有了轉變的緣故,使得她感覺他多出來的那道從眼皮處劈下來的疤並不如過去瘮人了。
「怎麼?阮小姐還是看著榮一像光頭版的趙十三,心裡不舒服?」陳青洲的笑問聲傳來。
這是那回在榮城酒店的餐廳里遇到時,她不滿榮一仗著魁梧擋她的道,所以隨口藉故抱怨的,阮舒沒想到他還記得。
當時因為這句話而莫名躺槍的榮一再一次莫名躺槍,萬萬未料躺的還是自家二爺的槍。
阮舒掃了掃他頗為無辜的表情,無情地補了一刀:「嗯。怪礙眼的。」
榮一:「……」
陳青洲笑了笑,看一眼榮一,朝他揮揮手。
榮一停留在包廂門口,沒有跟進來,卻也沒有攔下跟隨她身側的九思,恭恭敬敬地從外面幫忙關上包廂的門。
見狀,阮舒極其地蹙了蹙眉,淺淺一笑:「陳先生是不是太看輕我了?不怕我和我的保鏢趁著你身邊沒有人保護,在包廂里聯起手來對付你?」
陳青洲的手上正用開水燙著一套餐具:「今天和阮小姐只是以朋友的關係吃飯而已,身邊無需跟人。」
阮舒行至桌前落座,扭頭吩咐九思:「你也出去吧。」
待她回過頭來,陳青洲恰將那套燙好的餐具擱放在她面前。
她心頭微動。
陳青洲又遞給她菜單:「阮小姐想吃什麼?」
「不是說今天我請客,表達對陳先生的謝意?」阮舒淡淡微笑,將菜單推回去給他,「以陳先生的喜好為準。我隨意。」
陳青洲並未推辭,顯然早有準備。根本沒有叫服務員,只讓榮一通知上菜。
這家餐廳在國貿大廈的頂層,包廂是半露天式的,能俯瞰大半座的海城,如果是約在晚上,夜景無疑會更漂亮。
而很快的,幾道精品菜式端上桌。鵝肝全是空運的,紅酒也是八二年的,完全做足心思。
外面的鋼琴曲悠悠地飄蕩,同餐車一併送進來的,還有一束白玫瑰。
阮舒雙手置於桌上,支起手肘,十指交叉,手背杵在下巴,牽牽唇角,笑了:「陳先生。無事獻殷勤。你這樣,如果讓傅警官看見,怕是會誤會。」
「既然是誤會,就不怕看見。」陳青洲十分淡然。
阮舒聞言稍抬眉——肯定了是誤會,不是對她有那種意思,那是其他什麼意思?
陳青洲卻沒打算和她在這個問題上多加糾結,邊切著鵝肝,與她閒聊似的道:「這家餐廳很出名。阮小姐以前肯定來過很多次了吧?我回來海城這麼久,今天托阮小姐的福,才剛有機會嘗試。」
「那陳先生就多吃點。」說著,阮舒將禮品袋放上桌,推到他面前。
「什麼東西?」
「還給陳先生的。」
陳青洲翻開禮品袋,首先拿出來的是新,緊接著便拿出來了用透明密封袋裝著的舊的殘骸。
「阮小姐這是……」他費解地微皺眉。
阮舒微頷首,致歉:「抱歉,陳先生,你的——」
「你的被我摔的。」熟悉的沉磁嗓音毫無徵兆地伴著開門的動靜一同傳出。
阮舒望過去。
傅令元身形若竹,臉上掛著一慣閒散的笑意信步走過來,在她身旁落座的時候,嘴唇輕輕碰了碰她的鬢邊:「不好意思,路上堵車,我來晚了。」
與他漆黑的眼瞳對視一下,阮舒心裡微頓一秒。垂了垂眼帘,從容地接話:「沒關係。我也剛到沒多久。」
轉而她看回陳青洲:「抱歉,陳先生,忘記告訴你。恰好我們中午也約了吃飯,陳先生應該不會介意同桌一起?」
「當然不會介意。」陳青洲淡笑,看著傅令元,「令元和我這麼熟,同桌吃飯又不是第一次。」
「不過私底下約出來吃飯。倒是很多年沒有過。」傅令元自顧自端起阮舒的酒杯,喝了一口紅酒,「最近的一次,還是十多年前。」
他勾唇:「沒記錯應該是你和傅警官剛離婚的那天晚上,一個人喝得爛醉,打了好幾通騷擾電話給傅警官。」
「嗯。」陳青洲點點頭,接話,「最後是你跑來店裡。把我駝去不打烊的路邊大排檔,陪我一起喝第二趴。」
「不是我陪你。是你把我當作傅警官,硬拉著我不讓我走。」傅令元語調懶懶地糾正。
陳青洲笑了一下。
傅令元也笑著,握住阮舒的手,將她正欲送進她自己的嘴裡的一片鵝肝轉而送進他的嘴裡。
很刻意。阮舒心底埋汰。
「讓服務員給你加套餐具,你也點個餐吧。」陳青洲見狀提議,準備摁服務鈴。
傅令元拒絕道:「不用了。我和我老婆吃一份就夠了。」
阮舒拿斜眼睨他。
他正沖她蕩漾地笑。
他這蕩漾笑著和她對眼,在外人眼中儼然眉目傳情的恩愛夫妻。
陳青洲盡收眼底。微閃眸光,淡淡地笑著,繼續和阮舒被打斷的話題:「阮小姐剛剛是不是想說,我原來的不小心摔壞了,所以你買了一支新的陪給我?」
「不是不小心摔壞。是我故意砸壞的。」傅令元又幫阮舒把話接過來答,坦言,「我吃醋她用其他男人的,一氣之下就砸了。」
陳青洲挑眉。
傅令元單手支著臉頰,漫不經心地捻起裝有殘骸的透明袋:「這是老男人喜歡用的把妹手段?遇到丟了的女人,就故意把自己的借出去?」
他眼皮一掀:「右手擼不動了就自己去酒吧找妞兒,不上道地和別人的老婆套近乎,算怎麼回事兒?」
阮舒心裡挺確定傅令元其實根本沒有誤會她和陳青洲之間的關係。正因為如此,他現在卻故意用這些話嘲諷陳青洲,讓她突然感覺他特別小心眼。
尤其對比陳青洲的儒雅沉穩,反而是他更顯不上道。
蹙蹙眉,她將話頭奪回來:「不管怎樣,是我在手裡壞的。不知道原來的那支對陳先生是否有特殊的意義,我是沒有辦法彌補了。能做的只是賠償給你這支新的,以及請你吃這頓飯。」
說著,她伸手打算從傅令元手裡接,傅令元的手肘卻不小心撞了一下酒杯。
酒杯頓時傾倒。
他眼疾手快地扶穩,但裡面的液體還是灑了出來,阮舒淺色襯衣的袖子立即被染了色。
「抱歉。」傅令元象徵性地拿紙巾幫她擦了擦,自然是於事無補,提議,「傅太太大概得去洗手間用水沖一衝。」
阮舒眸光輕閃,轉瞬淡淡點頭,起身便往外走。
門被帶上後,有一分鐘左右的時間,誰也沒說話。
傅令元揪著紙巾覆在濺灑於桌面的酒漬,盯著白色的紙面迅速吸收酒漬染成紅色。
陳青洲慢悠悠地晃動紅酒杯,開口:「從三鑫集團過來這裡,得有挺長一段時間的。看來令元你是在會議中途就離席了。很著急趕著過來?」
「當然著急。」傅令元聞言抬眸,斜斜揚起一邊的唇角,「你對我老婆這麼感興趣,傅警官知道麼?特意約我老婆出來吃飯,有什麼目的?嗯?」
「能有什麼目的?又抓她當人質?」陳青洲往後靠上椅背,笑了笑,「令元,別把事情想得太複雜。我無意中幫了阮小姐,阮小姐來還我,為了表達感謝,順便請我吃飯。這有什麼不妥?」
眼眸深處有抹精光稍縱即逝,傅令元語聲依舊散漫:「不妥。當然不妥。我對我老婆的占有欲很強,任何男人我都不允許靠近她三步範圍以內。否則我醋勁兒大,後果很嚴重。」
「有多嚴重?」陳青洲狀似好奇。
傅令元要笑不笑的,忽而提及一件乍似風馬牛不相及的事:「聽說因為談笑出車禍的緣故,傅警官最近住進他的家裡,日夜相守,貼身照顧。我這兒拍了不少高清無碼的照片,你需要麼?我一會兒給你發幾張。」
「是麼……」陳青洲放下酒杯,面容仍淡笑,眸底已生寒。
傅令元看得分明,手指在桌上歡快地彈動:「自己心愛的女人被其他男人夜夜摟著睡,挺好奇你現在心裡是怎麼感受。不過我一輩子都沒有機會感同身受。」
陳青洲很快便收起那抹冷寒,聲音頗有些意味深長:「你既對你和阮小姐之間的感情如此有信心,又何必擔心其他男人靠近她?」
傅令元不理會,反輕嘲:「你有閒工夫來找老婆吃飯,不如多花點心思怎麼挽回傅警官的心。」
兩個男人各自黑眸清冷,互看著對方,各懷心事,一時誰也未再說話。
阮舒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兩廂對視而無言的畫面。
沒等她重新坐回去,傅令元率先站起,帶上她落在椅座上的包一起:「也還了,飯也請吃了,現在時間差不多,我和我老婆該回公司了,失陪,你一個人隨意。」
轉回身,他大步走來,攬過她的腰:「走,我送你去公司。」
阮舒禮貌地對陳青洲略略頷首算作道別,緊隨傅令元身側離開。
包廂內驀然安靜。
榮一走了進來:「二爺,傅老大來得比我們所預料得要快。」
陳青洲滿面凝重:「相互試探。」
榮一沒聽明白。
「他應該是察覺我有所察覺,但是不確定。所以一直在和我兜圈子打太極。」陳青洲輕吁氣,「不過我想確認的事情,差不多可以確認了。」
「二爺想確認什麼?」榮一愈發糊塗,「二爺今天約阮小姐出來,難得不是為了和阮小姐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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