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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吻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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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漂在海面一葉扁舟,歷盡顛簸,無處可依,只能攀附他。

「……」

直到皮膚上的炙熱與汗水漸漸散去。她整個人無力地滑落,身心俱疲地倒在他的懷裡半昏半睡,傅令元才騰出手去她的包里,掏出她的那支鍥而不捨震動了數十次的。

上面的未接電話來自兩個人,一個是苗佳,另外一個就是林璞。

正盯著屏幕,林璞的號碼又進來了。

傅令元划過接聽鍵,將貼在耳邊。

「姐!你總算接電話了!你人在哪?不是比我先一步離開殯儀館回公司麼?怎麼現在還沒有見到你人?約好兩點半開會的,大家都在會議室等著,我和苗助理找你快找瘋了。你是不是發生什麼意外狀況了?……」

說了一會兒,大概是發現這邊一直沒有動靜,林璞察覺不對,倏地止住:「餵?姐?你在聽麼?姐——」

傅令元唇際一挑截斷他的話,叮囑道:「她身體不舒服。現在在家裡休息。會議她不參加了。公司的事情讓大家自己先看著辦,暫時不要再來煩她。」

「是姐夫啊。」林璞愣了一愣,旋即有點緊張地問,「姐夫你剛剛說姐身體不舒服?她哪裡不舒服?嚴重麼?在殯儀館的時候,我看她整張臉都是白的,情緒不對勁,精神狀態也不對勁。姐夫帶姐去醫院做身體檢查了麼?」

「沒什麼大礙。我會看著辦的。」傅令元言簡意賅。

約莫聽出他口吻間的冷淡。林璞未再多言,笑了笑:「噢,那好。由姐夫照顧姐,當然是最叫人放心的。姐確實在工作上太不給自己喘氣的時間了。那姐夫就盯著姐讓她在家裡好好休息吧,我會通知到位說姐休假的。」

傅令元淡淡地「嗯」,掛完電話後,盯著屏幕,折眉。

「誰打來的?林璞還是苗佳?」阮舒聲音沙沙的,問得有些有氣無力。

傅令元聞言低頭。

仰面枕在他腿上的阮舒迷迷糊糊地半睜著眼睛,嘴唇有些乾乾的。褪下來的衣服只從她的胸口遮至她的大腿根部,偶一兩處的汗漬聚成晶瑩的小水珠,凝在她尚微微泛紅的皮膚上。

她伸出一隻手打算拿回她的,身上的衣服因此而有所滑落,一覽無遺地呈現旖旎起伏。

「傅太太走光了。」傅令元故意瞅著看。唇邊抿出輕弧,幫她拉了拉衣服,擋住了上面,下面又露得更多了些,衣角沾了些還沒來得及清理的渾濁液體。

見狀,他乾脆不再白費力氣,隨手將丟回她的包上。旋即撥了撥黏在她額頭上濕噠噠的髮絲,這才回答她的問題:「苗佳和林璞都有來電,剛剛通完話的是林璞,我和他說了你休假在家,不去公司了,把會議取消了,愛開不開。事情也各自先拿主意,不許再來煩你,你也別再碰了。」

「嗯。」阮舒淡聲,竟是沒有任何意見。

「傅太太今天真聽話。」傅令元愉悅地勾唇,先扶著她坐起來,然後他自己先半起身,最後將她從地上打橫抱起回臥室。

清洗完畢後。兩人清清爽爽地一起躺在床上。

傅令元半坐著依靠在床頭,像抱小孩一樣,緩緩拍著她的背,偶爾親親她的額頭和臉頰。

阮舒雙目緊闔,在他舒緩的安撫下漸漸迷糊了意識,往事如光影,成片掠過,帶她回到八歲前城中村的生活。

傅令元的那番話是否完全看透了她的內心,連她自己都確定不了——她自己都沒能真正了解自己。

不過有一句,他大概確實說對了——城中村的那八年,她和莊佩妤是相互相互依靠著走過來的。

沒有林平生,沒有林翰,沒有林妙芙,沒有林家的所有人。

那時只有她和莊佩妤。

莊佩妤只有她。

她也只有莊佩妤。

那個地方,處處充滿渾濁的、掙扎的氣息。

那段黑暗的日子,莊佩妤的水深火熱,只有她陪著共同經歷;她如何被那個毒鬼生父發酒瘋虐待,也只有莊佩妤陪著她一起挨。

現在回憶起來,由於她從一出生便在身處那樣的環境,不清楚外面的世界,是以多少懵懵懂懂。而莊佩妤不一樣,因此她比她更痛苦。

痛苦終結在那天晚上的那場大火,一切都燒毀了……

那場大火……

阮舒無意識地握緊傅令元的手。

傅令元有所察覺地垂眸,看到她睫毛輕輕地顫動。很快地,她側翻了身體,將整張臉都埋在他的胸膛上。

窗外,夜幕漸漸拉起,室內光線昏暗。他伸手按開床頭燈,調整至最柔和的光線,順便瞥了眼時間。

已經晚上7點。

他們從下午兩三點便膩在一起,一直膩到現在。

她第一次如此黏人。

他則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她對他的難得的依賴。

知道她根本沒有睡著,傅令元低聲相詢:「餓不餓?」

阮舒悶在他的懷抱不離,輕輕地搖頭,有點搖不動的樣子。

傅令元未勉強,也未再言語,繼續維持這已經維持了好幾個小時的靜謐。

約莫又過了半個小時,他終於聽聞她的呼吸平緩均勻,她攥在他指頭上的手無力地鬆開——她睡著了。

輕吁一口氣,傅令元小心謹慎地抽離自己發麻的手臂,將她從他身上移開,塞回進被子裡。

他從床上下來,徑直走進去洗手間。

少頃,他擰了一塊熱毛巾回來,蹲在床邊,細細凝視她的臉。

素淨,白皙,眉毛淡淡的,唇色淡淡的。燈光下的臉部線條十分柔和。若隱若現的那顆淚痣,此時異常地清晰。

而她的睫毛上掛有細碎的水珠。

晶瑩剔透,宛若落在綠葉中的露珠,讓人不忍觸碰。

可是一絲極輕地風就能將其輕而易舉吹落,沾染塵埃,瞬間消失無蹤——堅硬的外殼之下,她的內心有多脆弱,他再清楚不過。

一個女人最容易令男人疼惜的不是她的柔軟和脆弱,反而是她的堅強。

毛巾輕輕地擦向她的眼睛,突然便見她的眉頭擰起。傅令元立即停了動作,確認她並沒有醒來,他蜻蜓點水地觸上她的唇瓣。

回憶起幾個小時前她問他愛不愛的問題,他勾出一抹笑意,又貼上她的嘴唇。

但也只是貼上而已,沒有進一步的吻她,怕攪斷她好不容易的入眠。

貼了一會兒,傅令元起身,給她掖緊被子,將毛巾送回洗手間,他輕手輕腳地離開臥室。

回到擱置雜物的空房間,看到地上屬於她的貼身衣服,他斜斜揚唇,走過去撿起,連同她的手提包一塊兒,先放一旁。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那串佛珠和那本金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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