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了解11/17 第一更(1/2)
一百多平方米的活動大廳,乾淨的白瓷磚地、白螢光燈、白色牆壁。廳內容納百人左右,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在散步似的隨意走動,有的在相互聊天,有人嘴裡嚼著類似牛肉乾的食物。
他所處的位置在角落裡,對著一扇給鐵欄隔離的窗戶,窗外是如洗的碧空。他正如護士所言,此時確實很乖,定定地站著。
這一回就從後面瞧,覺得他就是一普通的正常人。只是他的腦勺光禿禿的,皮膚也有不少植皮造成的褶皺,令她不禁自發腦補他面目全非的臉。畢竟先前的印象過於深刻了。
他的身高目測有一米七八左右,身形偏瘦,罩在白色的病號服之下顯得有些空。
手上執著畫筆。在畫板上很認真地畫畫。
嗯,是很認真的,從他的姿勢和落筆,完全彰顯出他的慎重,如同在構思一幅大作似的。
然而畫出來的東西……成片扭曲的色粗線條。像純粹的胡亂塗鴉,又隱隱約約地貌似形成某種輪廓。
不過多少有所耳聞,精神病患者的塗鴉往往能夠反饋出其內心的潛意識。當然,這需要專業的醫生去解讀。反正阮舒看不明白他的抽象畫。
倒是有其他的問題好奇。
「他的年齡有多大?」阮舒詢問護士。因為他的皮膚灼傷得太厲害,她判斷不出來。
護士忖了忖,告訴道:「之前醫生根據他的齒齡推算他大概二十歲至二十五歲之間。」
這麼年輕?阮舒詫異。
其實她心中還挺在意上一回發生的事兒。
但另一方面的事實是,她的生活中、她的周邊,的的確確找不出能對上號的人。
沒記錯的話,馬以說警方那邊在從失蹤人口著手調查,卻並沒有結果。
這也太奇怪了。哪兒有人失蹤了大半年,沒有一個親人朋友來找的?
阮舒暫時能想到的可能就是獨自一人在海城生活且性格孤僻不跟外人接觸的。
斂回思緒的時候,正見他的畫板被旁邊在打鬧的另外兩個女病人不小心推翻。
他的準備落筆的手卡在半空一動不動,沒有生氣地爆發,只是微微側過臉去看另外那兩個女病人。
阮舒這才發現他比之前多戴了副眼鏡。
兩個女病人爭執不下的是誰更美的問題。恰好揪到他來評判。
只見女病人a將身體扭成s形,一手叉腰,一手扶臉做開花狀,道:「今晚讓我侍寢。」
「賤人!又跟我搶皇上?」女病人b不甘示弱,往後撅屁、股,往前高挺胸,道:「今晚該輪到我侍寢。」
阮舒:「……」
這時,另外一個原本在下棋的男病人走過來,擺足架勢:「誰敢冒充朕?」
阮舒認得,這個男病人就是之前吵著要出去草坪放風最後被輕而易舉打發的是同一個。
護士們早就習以為常了,淡定地過去邦忙將畫板扶起來,一個護士在男病人那兒說:「皇上,您該上朝了。」
男病人記起自己的棋局,忙不迭回去棋盤前。
另外一護士在女病人那兒說:「娘娘們該睡下午覺美容養顏了。」
倆女病人當即收起婀娜的姿勢,打著呵欠道:「本宮乏了。」
旋即由護士領著回各自的病房。
阮舒真是瞧得心情愉悅,敢情這兒不是精神病院,就是一皇宮啊。
轉回眸來時,冷不丁發現玻璃前晃悠著那張毀容臉。
神不知鬼不覺的,明明畫板距離這邊挺長一段距離,他什麼時候就給過來的?
阮舒條件反射地後退一步。
他並沒有怎樣。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那眼神,雖然摻雜了一絲呆滯在其中,但看她就像看一個認識的人。
阮舒定住身形,發現盯久了。約莫是習慣了,所以覺得他的臉其實也沒有初見時般恐怖。
而他的眼睛……尤其這樣戴著眼鏡的樣子……
阮舒蹙眉,一瞬不眨地與他對視,越瞧越熟悉,她不禁往玻璃窗前走回,靠得他更近些。
活動室里的其他病人已被陸陸續續地領回房間去安排午睡,負責照看他的護士也在這時過來找他,要帶他走。
他沒有再像上一回吵鬧,很配合,只是在離開玻璃窗之前,他的兩隻手忽然抬起,各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對著她做出了一個拍照的手勢,而且他的其中一隻眼睛做狀眯起,類似使用單眼相機時的對焦行為,最後嘴裡還模仿快門的「咔嚓」一聲。
阮舒怔忡——拍照……?攝影……?
難道這個人之前是攝影師?可是她認識的人里,並沒有攝影師……
再回過神思來,活動室內已經沒有病人,剩下護工在整理桌椅和設施。
阮舒小有好奇地跟去病房區域。
護士們並沒有阻攔她,只是路途有些坎坷。七拐八彎地穿越重重禁閉門,地理形勢有些複雜,據說是為了防止病人逃跑。
病房的規格並不一樣,一人間、兩人間、三人間的都有,只有單人間有獨立衛浴、電視,就像普通旅館的配置似的。病人能住在什麼規格的病房,自然和他們家人給醫院的費用相掛鉤。沒有親屬管的病人,住的是收容病房。
除了規格,也按照性別、病症種類和病情輕重分為很多病區。另外有被厚重鐵門專門隔離開的區域。
不過那就不是一般人能管的地方了。
雖然工作人員讓阮舒跟過來了,但並沒有允許阮舒進病房內參觀。因為會驚擾到病人。
即便如此,阮舒一路在過道上穿行,聽到了有病人不停歇地高聲放歌,有躁狂症患者的喋喋不休滔滔不絕,有病人不配合吃藥的行為而引發暴動。
還碰到病服堆。是病人會把脫下來的衣服堆在一個地方,換上新的病服。被換下來的病服被洗衣服的人拉走清洗。
阮舒沒有呆太久,畢竟能放她進去已經是特例了。
從病房區返回到活動大廳,馬以已經忙完他的事情。
「抱歉,你等很久了?」阮舒拿出看了眼時間。
「剛結束。」馬以瞥一眼她過來的方向,邊和她一塊往樓下走。邊問,「今天又有什麼收穫?」
「這裡很好,若有機會住進來,也挺不錯的。」
所指的「很好」不僅在於這裡的環境和配置條件,更重要的是醫生、護士和護工等所有工作人員對待病人全都特別地溫柔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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