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老路(1/2)
阮舒無所謂她的眼神,伸手在路邊攔一輛計程車。
計程車駛離的時候又繞回去那個小區門口自前方經過,她的額角虛虛地抵在車窗上,想著頭一晚是和他從這裡開始,最後一晚恰好也是和他從這裡結束。
……
回到綠水豪庭是半個小時後,陳青洲十分意外,他原本還沒起床,得了管家的通知直接從二樓臥室下來她的房間找她,身、上還穿著睡袍。
「怎麼這麼早?」
「事情解決了,所以馬上就走了。」阮舒答得平平淡淡的,背對著他在收拾行李箱。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一方面因為放在這裡的物件本就不多,另外一方面,此前早決定要搬出去,已拾掇得差不多,現在就是最後再檢查一遍。
陳青洲聞言遲疑了數秒,追問:「你和令元……」
「噢,『解決了』的意思就是,他同意離婚了。」阮舒將行李箱立起來在地上,轉過身,面容平靜,「我和他以後沒關係了。他不會再糾纏我。」
陳青洲注視著她,並未詢問詳情,只道:「恭喜。」
「謝謝。」阮舒撐開行李箱的拉杆。
陳青洲瞥一眼:「要按之前計劃的,搬去你朋友家?」
「嗯。」阮舒點頭,略一忖,想到什麼,稍有遲疑。「兩億——」
陳青洲豎起手掌,做了個打斷的手勢:「什麼都不要多想,既然遂了心愿和令元成功離婚,沒有了障礙,就好好打算打算自己以後一個人的生活。這邊的事情暫時和你無關,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保住你的身份不讓陸振華查到的。」
阮舒沒什麼其他可說的,唯有一句:「謝謝。」
感謝他體諒她想過自己平靜的生活。
最初選擇到他這裡來,是為了尋求一個保護傘以躲避傅令元,她不喜歡欠別人的。所以即便他再三強調不需要她邦他找兩億,她私底下還是希望能還他,希望和他是交易的關係。
如今她和傅令元之間已解決,她更加沒必要再和陳青洲過多往來。
「那……我走了。」阮舒禮貌地微微欠身,「這段時間打擾你了。」
「不客氣。」說完陳青洲稍有躊躇,「要不要和榮叔打個招呼再走?平常他的作息很規律,該起來了的,不過這些天感冒,所以睡的時間多點。」
阮舒毫不猶豫:「那就不要吵醒他,讓他休息。」
她真不敢面對金榮。少不得要被他她失蹤這段時間的情況,也必然要被他再碎碎念她搬出去住的決定。
陳青洲笑了笑,故意露出一副頭疼的神色:「那他要是問起你的情況,我是該撒謊說她你人還在令元那兒,還是該如實相告你已經搬去你朋友家了?」
這個阮舒其實同樣有些傷腦筋。之前和金榮約好了,她搬出去之後一周來一趟和他吃飯的,但現在……她又想反悔了……
忖了忖,她暫時沒能想到太好的辦法:「那就還是先說我在傅令元那兒,等實在瞞不住了。你再告訴他我在我朋友那兒。」
能拖一天算一天,走一步算一步吧。
至少最近這幾天,她一點兒不想見人。
「好,就按你的意思。」陳青洲瞭然她的心理,也不多說什麼「有需要邦助再找我」之類的話。
這樣乾脆又簡單,阮舒很舍予服。
從房間出來的時候,榮一在客廳等著,手裡捧著棉質睡袋:「阮小姐,這是你的刺蝟。」
正見科科的小腦袋露在睡袋外頭。一對溜溜的小眼睛一瞬不動地盯著她瞧。
倒是把它忘記了……阮舒怔著沒吭聲。
榮一向陳青洲投去求助的目光。
陳青洲收著阮舒的神情,道:「你之前沒說過怎麼處理,後來就因為去陸宅出了事兒,不曾回來,所以榮一一直邦你先養著。如果你不方便,我讓榮一找個機會將它還回去給趙十三。」
「噢,好啊,謝謝……」阮舒似有若無地點頭。
成精了似的科科貌似又聽懂了他們的對話,忽地縮進睡袋裡。
阮舒拖著行李箱往外走,幾步後又停住,回頭,沖榮一伸手:「把它給我吧。我自己處理。不用再麻煩你們。」
榮一忙不迭將睡袋遞到她手裡。
科科幾乎是第一時間重新探出腦袋。
阮舒輕描淡寫地瞥它一眼,拉開她手臂上的挎包,將科科的睡袋裝進去,然後再拉上拉鏈,只留它腦袋的那一截在外面給它透氣。
「那我走了。」她道別。
「好。」
陳青洲淡淡一笑,只送她到別墅門口為止,回到二樓的臥室,看著傅清辭安靜的睡顏,他躺回她的身邊,用力地抱住她,密密匝匝地吻她。
很快傅清辭就被他吵醒,很不高興地抵制他的侵略:「你有完沒完?不給人休息的時間,再好的精力也受不住你的折騰!」
陳青洲掰正她的臉,目光籠罩住她:「如果十年前我願意為了你退一步,願意為你洗手不干,我們現在是不是還能好好的?」
傅清辭應聲愣怔,對視著他清的眼睛,腦中忽而浮現去年在榮城傅家老宅門口的橋上,她和傅令元之間的對話。
那會兒她勸傅令元既然結婚了就要給人家一個光明的未來,勸他回頭是岸。傅令元反詰她和陳青洲的這段關係中,她才是自私的那一個,嘲諷她從未為陳青洲的處境考慮過,考慮陳青洲若當真為她放棄陳家的一切,只會被趕盡殺絕,根本沒命陪她有什麼未來(可回顧第086章)。
當下她雖惱羞成怒。但回去後一個人認認真真地思考過,她恍然傅令元說的是對的。
或許十年前的她真的太年輕,所以想法很簡單,除了那份對警察職業的堅守之外,也認著死理,覺得既然陳青洲假如真的愛她,就理所當然地該甘心情願為她做任何事。包括放棄他在青邦的一切。
十年的時間讓她經歷得愈多沉澱得愈多,她越來越發現生活不是選擇題那麼簡單,就算真有選擇擺在你面前。也不是其中確定存在正確的、對的答案,也不一定會有直截了當的結果。它是一環扣一環的,你如何解答這道題,決定了你接下來面臨的題。
就像當年陳青洲作為陳璽的兒子的身份,給他帶來危險的同時,也給予他保護傘。而她只看到了兵賊不兩立,只以警察的立場揪住他的過錯,卻沒有以作為他的女人的立場體諒他的難處。
然而,眼下相隔十年他重新問她,她還是不後悔當初所做的決定——縱使想法已不同,她不再那麼狹隘,她能夠顧慮得更多,和他分開依舊是之於兩人而言最好的選擇。
他還是有他卸不掉的責任和長輩的遺志,她亦還是有她放不下的夢想和職業的堅守。最重要的是……他能活著。那麼不在一起又如何?
「不能。」傅清辭十分確信地回答他的問題,「就算十年前你願意為我退一步、願意為我洗手不干,我們也不可能好好的。」
陳青洲沒有說話。
傅清辭沉了沉呼吸:「陳青洲,我相信今天就算真有一台時光家讓回到過去重新來過,不僅是我不會更改選擇,你也不會更改選擇的。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人生本就是不斷權衡利弊的過程。」
旋即她緩了語氣,狐疑:「而且你這種假設毫無意義。你怎麼會突然問這麼蠢的問題?一大早的受什麼刺激了?」
「這個問題很蠢嗎?」陳青洲頗為嘲弄地笑一下,手指戳在她的心口,「更蠢的是,我現在還想問你,你曾經『權衡利弊』之中的『利』,是否為我著想過?還是從頭到尾只考慮你自己?嗯?」
句末那個單字音節出來的同時,他對她重重地沉身。
傅清辭還是乾澀的,毫無準備之下被撕、開似的疼得直抽氣,使勁地捶打他:「你tm就只會用這種方式對付一個女人!能有點其他能耐嗎?!」
陳青洲鉗制住她的手,非但沒有溫柔,反而越來越來過分:「是啊,我是挺沒能耐的,除了這種方式,還真就沒有其他方式對付你。但還是連個種就播不出來!」
傅清辭覺得自己簡直要魂飛魄散了。
最後的炙熱之後,陳青洲留在她的身體裡沒出來,趴在她的身、上平復了很久,淡淡道:「我妹妹的心比你的還要石-更。希望你弟弟比我有本事,否則他們真要走我們倆的老路。」
傅清辭尚混混沌沌的沒完全從餘韻中晃回神,模模糊糊地聽著大致的意思,倒一時沒有留意到他的具體措辭。
待陳青洲洗漱穿戴好下樓,榮一將最新打聽到的消息匯報:「二爺,傅老大前晚上和昨晚上都沒有回別墅。阮小姐今天早上也不是從那兒過來的。其他不清楚。」
陳青洲聞言神色微凝:「罷了,她和令元的具體情況不要探究了。」
「好的二爺。」榮一進而轉入下一件事,「那個藍沁的屍體交由陸爺的心腹處理了。死訊暫時還瞞著,一些粉絲對藍沁的多日失蹤開始生疑了,不再只糾纏前些天的視頻。」
陳青洲理了理袖口:「如果沒猜錯,最多再兩天,大家就會知道是『自殺』了。」
「我會繼續關注。」榮一道,最後稟告,「幾個兄弟已經按吩咐去往傅警官之前入文職的鄉鎮社區了,有消息馬上會傳回來。談笑談警官這段時間每天都正常上下班,還沒跟蹤到什麼,沒見他私下去接觸過小孩。」
「嗯。」陳青洲頷首,沉吟少頃。道,「讓曹老闆過兩天再和我見一面。」
……
前往馬以家一路上,科科的眼珠子緊緊地凝著阮舒,似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要帶它一起走,確認她會不會半路將它丟掉。
其實阮舒自己如果足夠心靜的話,不會留意到它的。但最終還是忽略不掉它的目光,被盯得煩,伸手將那一小截睡袋也全塞進包里,並冷眸瞪了它一眼:「如果你真成精,就該知道我現在煩你,再看我我馬上把你丟窗戶外面。」
小刺郎不知道是聽明白了她的話,還是被她頗為兇狠的表情給嚇著了,眼珠子依舊盯著她,身體則緩緩地蜷縮,縮到最裡面的暗處。
阮舒總算眼不見為淨。
早高峰,堵了挺久的車,抵達時差不多心理諮詢室也剛開始上班,前台見到她甚是訝然。尤其還發現了她拖著行李箱:「阮小姐?您這麼早來找馬醫生?」
這個新的前台已在最快的時間內捋清楚了她和馬以之間的關係。如今她並非馬以的病人,所以前台是單純地將她劃分為馬以的朋友來對待她:「馬醫生現在有病人,我先帶您去會客室等他吧。」
「不必了。」阮舒搖搖頭,「本來是想跟他打個招呼給他一個驚喜,既然他在忙就不要打擾他。中午午休我再下樓來找他。」
前台不明所以地怔住:「下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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