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去處(1/2)
陸少驄還是有點不相信,快步流星地過來,最後確認藍沁的氣息,很快「呸」地淬聲,一腳便將手下踹倒在地:「真tm晦氣!」
順手就抓過鞭子往手下身、上抽。
手下不敢動,一邊任由陸少驄抽,一邊嚶嚶求饒。
傅令元的視線凝定於藍沁嘴邊的疑似笑意的弧度,緊握的拳頭舒緩地展開,眸底深處稍縱即逝一抹複雜。
……
陸少驄不是第一次在屠宰場裡玩過火弄死了人,之前死掉的都交由幾個可靠的手下去處理便可。
藍沁多少有些不一樣。
陸振華在得知消息之後,第一時間派人過來進行簡單的屍檢,結果確實是同一個時間段內藥物注身寸過量,藍沁的身體沒能扛住。
陸少驄聽言哼哼著道:「真是便宜那個賤人了!死得太容易了!」
心腹在一旁道:「哎喲我的小爺啊,你把藍小姐的樣子都弄得面目全非了。原本我都打算好了,將她偽裝成自殺丟河裡就行了,到現場我一瞧,那樣子還怎麼『自殺』喲,『自殘』都沒這樣的。」
陸少驄並不認為這是個問題:「丟不了河裡那就乾脆剁碎了餵大,正好昨天大那麼辛苦地伺候她,她以身相報。」
心腹哭笑不得。
傅令元的手指輕輕在桌上敲著。
陸振華拿眼皮瞟了一眼陸少驄。
陸少驄接收到他的些許不悅,稍微斂了神色,笑了笑:「我的意思是,讓她永遠消失就可以了。現在又不是所有自殺的人都能被找到屍體。」
言畢,他小聲嘀咕:「不就處理一具屍體?根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值得我們這麼討論方案嗎?」
陸振華手中的茶杯驀地重重扣在桌面上。
陸少驄愣了愣,不明白他為什麼發火,脾氣也有點上來:「你要是真不想我弄死她。早些時候你就不該交由我處置她,你也該先告訴我下手要輕要憐香惜玉。」
心腹察言觀色,未免陸少驄再說出什麼,忙不迭提醒道:「小爺,陸爺不是氣你把藍沁弄死了,雖說確實懷疑藍沁的身份,但她並沒有在我們身邊有很大作為,而且可能早就是顆棄子,所以陸爺原也不太指望真能有價值出來。他主要是擔心你的戾氣太重。往後惹上不必要的煩。」
陸少驄沉不語。
傅令元在此時出聲:「抱歉,舅舅,是我沒照看好。」
「阿元哥你別這樣。你提醒過我的,是我太沒放在心上。」陸少驄總算有點認錯的態度,繼而對著陸振華撓撓頭,「我以後會多加控制控制自己。這不是在藍沁之前,我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在屠宰場裡呆過了。」
陸振華沒有馬上說話,將茶杯往手邊的心腹遞。
心腹瞭然,立刻給他重新斟茶。
見狀,陸少驄輕鬆地哈哈兩聲:「老陸,你以前不也教導過我不要婦人之仁嘛,對於背叛自己的人,一定不能手下留情的。我可能沒把握好度,會繼續慢慢調控好自己的。」
陸振華接回茶杯,睨他一眼:「記得陪你媽去山上拜佛。」
這話的意思等於事情就此翻篇了。
陸少驄點著頭笑:「知道啦知道啦,肯定會陪的。」說著搭上傅令元的肩膀,「阿元哥也是要一起的。」
兩人離開後,心腹匯報導:「陸爺。小爺身邊的隨從已經處置了。之後會選個新的,會訓練清楚他,要在適當的時候諫言小爺的言行。先前的那位,對小爺太百依百順了,小爺讓做什麼就做什麼,絲毫不敢違背,一味兒地對小爺拍馬吹噓。」
「而且私下人會背著小爺搞小動作。比如這回關押藍沁,小爺不在的時候,他自己也會對藍沁用刑用藥。所以用藥過量的事。還真怪不到小爺頭上,咱們小爺那是專業的,對針劑的把控能不清楚麼?全是手下人心思不軌。跟在小爺身邊久了,難免出現一兩個狐假虎威忘了自己身份的。」
陸振華鷹隼般的眸子划過冷寒,未再就此事多言,「嗯」了一聲後,吩咐:「藍沁的事情你好好善後。」
「陸爺放心。」
……
別墅里,阮舒獨自一人吃過晚飯,照舊坐到飄窗。
飄窗上已經被傭人鋪了柔軟厚實的窗台墊,安放了一張小桌子,小桌子擺有些許糕點和茶水,甚至邦她拿了幾本她之前翻過的書擱好。
然而阮舒並沒有享、用這些,蜷著手腳縮在角落裡坐著。
窗戶敞開,別墅周圍的綠化做得還不錯,是以夏日夜晚的風吹得倒也不熱燙。
天色越來越晚,傅令元的身影也未再見著。
不過視野範圍內,倒是看見又有人進出屠宰場。
之所以說「又」,是因為中午傅令元和陸少驄還在的時候,已經有一撥人來過了,她瞧得很清楚,其中一位是陸振華的心腹。
如今屠宰場裡所關押的人只有一個人,所以大概能夠猜到那個心腹前來是為了藍沁。但氣氛隱約有些不對勁。
下午傅令元和陸少驄及陸振華的心腹一同離開。直至現在……
阮舒狹長的眸子眯起,盯著那些人,好像是在趁著天搬運什麼東西。
沉吟片刻,她輕喚:「九思……」
「阮總。」所有人都改口稱她「阮姐」或者「夫人」,唯獨九思尚保留著對她最原始的稱呼。
阮舒抬手指了指被樹木掩映了一部分的影綽人影,問:「你知道他們在幹什麼嗎?」
九思會意:「我馬上去打聽。」
說完便下樓。
阮舒微微歪著腦袋盯著,心中模模糊糊地生出一個想法——一整天都沒再聽到藍沁的戲曲聲兒了……
寂靜的空間裡忽而有什麼東西發出「嗡嗡嗡」的震動。
阮舒循聲看去,一下便找到了被放置在小桌子上的那支給她新買的。
屏幕上所閃爍的號碼並沒有存在通訊錄里,但那串數字她認得。
是陳青洲。
阮舒沒有接。
然而陳青洲好似知曉她是故意的一般,繼續撥過來號碼。
接連不斷,鍥而不捨。
因為震動而在小桌子上不停地挪移位置。
在第四通的時候,終於從小桌子的邊沿掉落,落在窗台墊上的她的腳邊。
阮舒伸手,拿起,划過接聽鍵。
接起後她沒有說話。
但陳青洲如同有千里眼一般:「阮小姐。」
阮舒低垂眼帘。手指在自己的腳邊有一下沒一下地劃:「嗯……」
「在令元的別墅。」
「嗯……」
了,陳青洲遲疑:「身上的傷都好利索了?」
「嗯……」
又是沉,沉的時間比方才長,陳青洲才重新出聲:「榮叔每天都在打聽你的情況。他說你太沒良心,說你是壞丫頭,都不給他去通電話。他以前不愛用的,現在每天拿在手裡,生怕錯過你的電話。這兩天他感冒了,有點發燒。也還念叨你。他說令元要是再不放你回來,他就要帶人殺過去把你搶回來。」
她一直不是個感性的人,尤其金榮在她的劃定里,還是屬於自己理應疏遠的人。但大概因為心情確實不太好,或者可能也夾雜有其他一些她所鬧不明白甚至不願意承認的情緒,聽言阮舒的眼睛不禁有點潮潮熱熱。
闔上眼皮斂了斂心緒,復而再睜眼,她淡聲道:「辛苦你了,每天要在榮叔跟前遮掩。」
雖未具體通過氣兒,但很顯然,陳青洲清楚她的事兒,並且瞞住了金榮,否則不會如此悄無聲息。
陳青洲給予她的回應是更長一陣子的沉,似考慮了很久,終於吐出兩個字:「抱歉。」
阮舒牽起唇角無聲地笑了:「抱歉什麼?有什麼好抱歉的?你有什麼需要和我說抱歉的?怎麼每個人都喜歡和我說抱歉?有什麼作用麼?」
「我不需要任何的同情和安慰。」最後這一句,她的笑音收住,僅餘冷漠。
陳青洲沒有說話,不過阮舒隔著電話也能感受到他傳遞而來的無奈。
少頃,他問:「要我邦你麼?」
「不用。」阮舒抿唇,語氣平緩了不少,「我自己能解決。」
「好。」陳青洲未多問什麼,「你沒事就好。」
結束通話,阮舒將丟回桌上。
九思從樓下回來復命:「阮總,我問過十三了。」
「嗯?」
「藍小姐早上去世了。」
投注在窗外的目光應聲輕輕閃了一下,阮舒安靜了好幾秒,語聲幽幽:「噢……」
……
陳青洲坐在書房裡,手中尚握著。
的頁面停留在阮舒的號碼上,漸漸地暗淡,直至屏幕下來。
門從外面叩響。
陳青洲略微無力:「進來吧。」
「二爺。」榮一推門而入,瞧著他的神色,先慰問,「還是沒和阮小姐說上話?」
陳青洲不吭氣。
榮一猶疑:「可那邊遞消息過來,說傅老大把阮小姐的給她了,而且傅老大今天不在別墅的。」
「不是。」陳青洲擺擺手,「說上了。」
只是這話說上了,反倒令人更難受。
榮一大致猜得到。恐怕是阮舒那邊沒有給太好的態度。他識趣兒地不追問,回歸到他此趟前來要匯報的事情:「傅警官這十年間的調職記錄查到了。除了有一年被派到鄉鎮基層任文職之外,一直都在緝毒大隊。」
「文職?」陳青洲皺眉,「她什麼時候任過文職?還去的鄉鎮基層?」
榮一將手中的文件放至陳青洲面前,指了指上面某一行的履歷記錄,道:「就是這兒。」
陳青洲盯著看。發現時間大概就在十年前他離開海城後不久,傅清辭確實被調往海城郊區的某個村鎮社區,從事行政事務。
她也能幹行政?鑑於對她的了解,陳青洲實在難以想像,她甘心每天坐在辦公室里整理文件。她明明就是個坐不住的人,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外面跑才對。
「沒再具體一點的記錄?」陳青洲狐疑更重——十年來,每一年關於她的榮譽和獎章都記錄在檔,唯獨她下基層任文職的那年,只寥寥的兩句話,寫了她任職的時間和職位,簡單地概括表現良好,其他什麼都沒有。
「二爺,能拿到這份警員檔案已經很不容易了。」榮一有些苦惱。
陳青洲稍微往後瀏覽了一些。最終還是回到這一處,手指著重點了點,吩咐:「叫兩個人,去這個村鎮社區問一問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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