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有意義的解脫(1/2)
太古怪了,真是太古怪了……
阮舒又將思緒重新捋了一遍,忽然蹦出一個猜測:會不會傅令元和陸少驄根本沒有出事?
如果真沒出事,要麼就是陸振華將余嵐和孟歡一併騙了,要麼是余嵐和孟歡的戲演得太逼真的。
但是想不明白陸振華這樣騙她們的目的。總不可能只是單純地無聊,想要嚇嚇她們這幾個女人,要她們擔心吧?
而且,只要想到自己的那個滿滿全是濃稠血液的夢境,她又猶豫地把這個猜測推翻了——她從來不是一個信奉神神叨叨之類東西的人,然而這次的這個夢,真實得令她難以忽略,真實得令她念念不忘,真實得令她恐慌害怕。
她重新記起之前傅令元將她叫回新房,與她所做的那些事情,愈發確認,他當時可能真的對他自己此次的篡位行動存在至少一絲的不自信。或者說,他胸有成竹的同時,也在做最壞的打算。
最壞的打算……
最壞……
阮舒的心口又開始發悶。
余嵐在這時回過頭來招呼:「時間不早了,要不你們倆今晚就留在這裡睡?」
問話的對象是阮舒和藍沁。
藍沁率先道:「不用了陸夫人,我過來的時候太匆忙,還得回劇組交待清楚一些事情。少驄一直沒消息,我也沒心思拍戲了,乾脆請幾天的假。幸虧是公司自己的戲,比較好商量一些。」
阮舒自然是不願意留宿陸家的,接在後頭道:「我也不用了陸夫人。明天早上再過來等消息。」
無論出於哪方面因素的考慮,其實她都不應該在陸家久呆。但不管傅令元最後究竟有事沒事,陸家這裡的消息都會是最快的。所以,她還是得來,她想要……第一時間知道。
余嵐沒有反對,嘆息一聲:「哎,辛苦你們了……跑這一趟……」
「傅先生和小爺都會沒事的。」孟歡插話安撫。
幾人均了一,氣氛凝起一股子各懷心思的沉重。
數秒後余嵐緩了緩氣:「我去讓管家給你們安排車子。」
「陸夫人您不用忙活了,我自己開車來的。」藍沁連忙攔下,繼而道,「正好我也能帶阮小姐一起走。不用煩陸家的司機了。」
言畢,她特意扭頭看阮舒一眼,似在詢問她的意見。
這個提議正合阮舒的心思,在腦中稍加過濾了一遍,未覺有任何不妥後,當即附和:「是的,陸夫人您不用忙活了,快去休息吧,我坐藍小姐的車就行。」
余嵐忖了一忖,大概也真是累了,透著眉眼間的倦色,點頭:「那好,你們倆相互照應。」
「你們路上小心。」一旁的孟歡附加了一句叮嚀。
「陸夫人再見,孟秘書再見。」
阮舒和藍沁雙雙告辭。
……
離開陸家可比進來陸家時方便得太多,不需要再過任何的安檢。
阮舒坐在副駕駛座上,車窗外掠過的是陸家那些標籤明顯的西保鏢。
或許,稱他們為「打手」更貼切更準確些。
個個大塊頭,個個如白無常似的面無表情。全部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統一培養出來的。才能如此整齊劃一——陸家有專門的打手師傅。
她以前原本也不清楚,還是因為傅令元曾經提過,趙十三和榮一是同一個打手師傅教出來的,她起了興趣所以去了解過,才恍然,這個世界上,任何職業都存在其培訓組織。
近的普通職業不說,就算是風月場所里的小姐,都是有訓練老師的。再遠些,不更有殺手組織的說法?
而、社會裡打手的培訓基地,就有點像舊時候的武館,主要收的是三類人:當不了職業保鏢的拳手,退伍軍人,以及曾在武校受過短期訓練和經常打架的社會閒雜人員。
以陸家的這種程度,對打手的需求量很大,因此等於自己開了家「武館」,招收「學生」,培訓的重點不僅在提高他們的武力值,更在保障他們的忠誠度,絕對的忠誠。
陸家真的……從裡到外都很難輕易攻破吧……
斂住思緒,車子已出大門口。拐過彎後,由於樹木的遮擋和地形的優勢,整座銅牆鐵壁般的陸宅被掩映得一點兒都不明顯。
隨著漸行漸遠,連空氣都仿佛變得格外輕鬆、舒暢、自由。
阮舒深深呼吸著來自車窗外的夜晚乾淨的涼風,緩了一會兒,感覺腦子比先前在陸家宅子裡時要清醒不少。
可越清醒,對傅令元的擔憂隨之越濃重。
她無能為力,她什麼都做不了。她發現自己和普通的女人沒有區別,除了留點心眼和陸家的人周旋,她幫不到他任何事情。
而倘若真要和普通女人相比,她又沒有普通女人的溫柔善良和寬心大度,除了偶爾陪他上個床,可能連個正常的情感慰藉都無法給予他。
一點點地剔除之後,她自己都認為自己留在他身邊的價值,只剩尋找兩億的線索,為他野心的達成盡一點綿薄之力。
阮舒捂了捂臉——不能想。一到她和他之間的問題,她就更加亂。
曾經以為只要治癒厭性症,她就能慢慢變成正常的女人。
現在她已經發現自己錯了。
性格決定命運……
就這樣吧,最後一次為他盡到「傅太太」這個角色該盡的責任,望他平安歸來,她能早點卸擔子……
平安……歸來……
「阮小姐。」上車之後一直不曾與她有過交流的藍沁突然出聲。
阮舒從自我沉溺的思緒中拉回來,記起自己還沒向她道謝:「煩藍小姐送我這一程了,你應該不順路,不耽誤你回劇組。一會兒你哪裡方便就在哪裡放我下車。我可以自己打車回去。」
藍沁未做回應。安靜了兩三秒,忽而問:「阮小姐,能否和你繼續聊一聊之前我們在遊輪上並沒有聊完的話題?」
阮舒愣了一愣,斂起神色:「我記不得了。不知藍小姐具體指的是哪個話題?」
「你愛傅先生嗎?」藍沁聲線平平,問得猝不及防。
「……」阮舒深深蹙眉,口吻十分不善,反詰,「藍小姐為何好奇我和他之間的事?這算涉及個人隱私。煩給我一個我需要作答的理由。」
藍沁很快給答案:「理由是,我想知道。我輸你哪裡。」
阮舒頗有些意外——她這是在間接地承認,她喜歡傅令元?可早前在遊輪上,她所表現出的情感傾向,分明是陸少驄,不是麼?
其實事後回想起來仔細琢磨,藍沁當時表達的那番對陸少驄的愛慕之情,更像是刻意為了在她面前說而說,目的應該在於向她模模糊糊暗示她和傅令元以前存在曖昧。
事實上那也確實令她記起他們曾傳過緋聞。
這點傅令元已經否認了,但是不給她明明白白地解釋,以至於她至今都覺得他和藍沁之間的關係古古怪怪的。
不過,眼下藍沁說出這麼句話,阮舒的直接感受反倒是:藍沁對傅令元並非普通的男女糾葛。
大概是她沉太久,藍沁又開口了:「這個理由阮小姐不滿意?還是,這個問題阮小姐沒辦法回答?」
阮舒眼神複雜地睇她:「藍小姐,或許你應該坦白點,你究竟想知道什麼?」
「為什麼你認為我不坦白?」藍沁淡淡地笑了一下,「我問的就是我想知道的。想知道你愛不愛他。想知道你對他的感情有多少。想知道……到底……值不值得……」
最後幾個字,她的音量略低,蘊了嘲弄,且情緒很低沉似的。
阮舒抿直唇線,少頃,淡聲回絕:「這是我和他兩個人的事。」
「這不是你和他兩個人的事。」藍沁驀地沉聲,情緒又起伏起來,有股子隱忍不住的憤慨。
「為什麼不是我和他兩個人的事?」阮舒有點生氣,莫名其妙地看她。
車內的光線不甚明亮,車外的路燈一陣陣地晃過投下斑駁,她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捏緊,緊得骨節有些發白,手背上有青筋的脈絡浮現,手指格外地瘦長,幾乎看不見肉。
已經夏初了,她卻還穿著件不合時宜的毛線高領衫,領子到頭,摺疊而下。脖頸貌似也異常修瘦,即便被高高的領子包裹著,也隱約可見和領子之間留有縫隙。
再往上。她的皮膚特別白,原本從劇組過來的妝沒有怎麼卸,很濃,偏古風的那種,腮紅略重,唇色朱紅。然即便如此,還是給人一種氣色和精神都不好的感覺。
之前沒有心思仔細觀察她,現在近距離地認真一打量,阮舒眉頭直皺,懷疑她是不是打了瘦臉針,或者近期做過微整型,否則怎麼好像樣貌發生了變化?減肥也不至於減得都脫了形。
藍沁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許久不再說話,似在平復自己的心緒。
可從阮舒的角度,分明看到她的手指越捏越緊,側臉線條亦完全是繃的,目光筆直地平視前方的道路,但眼神分明一點兒不像在正常開車。反倒像前方擋了什麼牛鬼蛇神般,她卯足了勁兒,堅定不移地要碾壓過去,碾平一切,一了百了。
不對勁啊,很不對勁啊。
這樣子哪裡是在平復心緒?分明是將心緒越釀越高了。
連同車速都在急劇地飆升,極速奔跑在半夜沒有什麼人的馬路上。
「你幹什麼?!」阮舒整顆心警惕地高高吊起,試了試車門鎖,發現完全被鎖死。
藍沁像是根本沒有聽見她說話,或者說是根本不搭理她,自顧自地繼續加足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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