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有意義的解脫(2/2)
藍沁像是根本沒有聽見她說話,或者說是根本不搭理她,自顧自地繼續加足馬力。
瘋了!她是瘋了嗎?!
阮舒死死地抓住上方的手把,感覺整輛車簡直就是在飛。問題是她還弄不明白藍沁為什麼突然這樣?!
出來陸宅前她還特意考慮過坐她的車子安全不安全。結果有什麼用?再謹慎都預料不到她莫名其妙的情緒變化!
前方的路口迎面而來就是一輛打著大燈的卡車。
可藍沁依舊絲毫沒有減速的打算,甚至連方向都不偏不離。
眼瞧著距離卡車越來越近,阮舒瞳仁皺縮,心臟仿佛都在一瞬間停止跳動——她這是……要帶著她一起去死……?
……
另一邊,工廠的大門在陸少驄的吼叫聲中突然打開。
是泰國人的手下跑進來,攜帶著外面一陣喧鬧,嘈雜紛亂。乒桌球乓,猶如雷鳴。
傅令元趴在地上,先聽到一陣不太明白的泰語,然後才聽見那位中國買辦在重複著什麼「警察來了」。
警察來了……?
傅令元於昏昏沉沉中凜起眉峰。
那邊焦洋聽言十分地激動,不斷地在地上折騰。
那位中國買辦似也霎時顧不及他們了,和泰國佬在商量著什麼要趕緊從後門逃跑。
傅令元握緊掌心,空了手之後記起,先前第一次被打倒在地時,他已經趁機將其丟到角落裡去。
陸少驄從旁邊爬過來,不住地叫喚他「阿元哥」。
傅令元感覺他的聲音有點遙遠,可是腦子裡非常地清醒——不對的……不對的……不會是警察……不可能是警察……是圈套……依舊是圈套……一定還是圈套……
「阿元哥?」陸少驄的身上還被綁著,所以只能用身體輕輕撞他。
傅令元捺下心緒,強撐起身體,努力伸手給陸少驄解繩子:「走,你也得趕緊離開這裡。」
解完繩子後傅令元又無力地重新倒地,陸少驄急忙扶住傅令元,拉過傅令元的一隻手臂繞過他的脖子搭在他的肩膀上,半攙半撐著傅令元:「阿元哥。我扶著你,我們一起走。」
幾個泰國人已經不見了,空曠的工廠里只剩他們兩個和焦洋。
傅令元的喉嚨里鑽了粉塵,咳了兩聲,推搡他:「你跑吧,不要管我,否則我們兩個都走不了。就算我被警察抓住了,也不會招供的,不會拖青幫、拖你和舅舅下水的。」
「阿元哥!」陸少驄氣得要爆炸。一時用力過度扯得嘴角的傷口疼,嘶了一聲後繼續氣急敗壞,「什麼拖青幫下水?!你以為我會那麼輕易就聽信別人的挑撥?!你當我是什麼人?!我們這麼多年的兄弟是白做的嗎?!我告訴你!你是我陸少驄這輩子認定的唯一的兄弟!今天我們要麼就一起走!要麼就一起死!」
傅令元半睜著眼睛看他,少頃,斜斜地牽牽嘴角,勉強地抬起一隻手,拳頭虛虛地打在陸少驄的身上:「誰要和你一起死?你嫂子還等著我回家生孩子。」
陸少驄扯著嗓子哈哈哈地笑了。
然而下一瞬傅令元又因體力不支滑落身體。
「阿元哥!」陸少驄扶不穩,被他帶著一併坐到了地上,連忙又起來想把他拖起來,怎麼叫都叫不醒他。
門外,一大堆的腳步聲在這時急促地往裡湧進來。
陸少驄本能地抬頭,看見了熟悉的面孔。
……
眼看車子就要和卡車對撞,藍沁鎮定自若地極速打動方向盤,將將於最後關頭朝旁側轉去。
阮舒的身體隨著這一下狠狠地往藍沁那邊傾斜,幸而手上將把柄抓得特別牢,身上也繫著安全帶,不至於整個人毫無支撐點。
車子的極速拐彎和緊急剎車兩個舉動加在一起,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響徹天際般。
阮舒從頭到腳都僵硬了,腦子空蕩蕩的。
車廂內安安靜靜的,外面依稀透進來卡車司機的罵罵咧咧,隨後開走。
阮舒晃回神來,怒極:「藍小姐!你瘋了嗎?!」
藍沁雙手搭在方向盤上,低伏著腦袋,顯得異常頹廢,並未答她的話,而兀自低聲:「每一天。我都有無數次類似的機會,能夠讓自己徹底解脫……」
阮舒怔忡。
「可是……」藍沁偏過頭來,半張臉隱在陰影下,看著她,「可是,這樣的解脫,一點意義都沒有……阮小姐,你說對嗎?」
「……」阮舒只覺得她這話問得別具深意,可並不懂她究竟想表達什麼。猜測著問:「藍小姐,你是不是有抑鬱症?」
她剛剛那意思特別明顯,就是在說她每天都產生想死的念頭?都說明星的生活壓力大,何況她還是跟在陸少驄身邊的女人。
「我認識一個挺好的心理醫生,或許可以介紹你去他那裡治療。」
「心理醫生啊……」藍沁的眸光有些恍惚,呆呆怔怔的,盯在虛處,久久地沉。
沉地十分壓抑。阮舒動了動嘴唇,正打算再說什麼。
藍沁在這時忽然渾身發顫。像是很冷,雙臂抱著自己。
阮舒不禁蹙眉:「藍小姐,你怎麼了?」
藍沁並沒有搭理她,兀自扭身去拿她自己的包,不知道在翻找什麼東西,一支沒找到的樣子,突然煩躁地把包里的所有東西都倒了出來,撒落得滿地車廂都是。
阮舒不明所以地看著她忙乎,聽到她嘴裡似乎在低聲咕噥著什麼「藥」。
因為有東西剛好掉在自己的腳邊,阮舒彎身下去幫忙撿,是一支口紅一支粉餅和一支筆。
拿在手中起身時,燈光照耀之下,看清楚那支筆的樣子,她驀地愣怔,旋即單獨將它挑出來仔細看,最終確認,和馬以因強迫症而常年使用的那支筆一模一樣(此處伏筆請見第161章)。
這……?
雖然她未曾詢問過馬以的筆是否是專門訂製獨一無二的,但她還是第一次在馬以以外的人身上看見這種筆。
馬以一身白衣大褂坐在診療桌前伏案疾書的印象自眼前一晃而過,阮舒抬眸看向藍沁,想問問她是否與馬以相識。
卻見藍沁左手的袖子捲起,右手握著一把注射器,正在往自己的手臂里注射液體。擋風玻璃前的中控台上方,還放著尚未用去溶解的粉末。
注射器里的液體全部推送進體內後,藍沁並沒有立刻把針頭拔出來。抑或更準確點來說,是她此刻仰頭靠在駕駛座的椅背上,閉著眼睛,唇邊掛著微笑,像是正沉浸在什麼美夢之中,根本顧不得去拔針頭。
阮舒愣怔。
靜脈注射吸、毒……
這是癮到一定程度了,靠吞食尋找不到快、、感,才選擇的終極吸、、毒方式,等於一隻腳已經踏入了鬼門關啊!
「你……」阮舒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身體往後緊緊貼在自己這邊的車門,死死地盯著那些粉末,盯著注射器,盯著藍沁手臂上那些密密新舊交雜的針孔,脊背全然僵硬,陣陣森涼。
其實用不著這麼驚訝的。之前在c』blue的包廂里,陸少驄招呼大家時,不就是叫藍沁去拿的東西麼?她跟在陸少驄的身邊,很難不會染上吧……
不知過了多久,藍沁緩緩地睜開眼睛,嘲弄地輕聲道:「抱歉。又嚇到阮小姐了。」
理了理耳邊的碎發,她將注射器從手臂上拔出來,針頭和針管分離,連同那些粉末等道具統統收拾回盒子裡。
不能再和她呆在一起了,一秒鐘都不能多呆。她和他們這群人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阮舒抿緊唇瓣,將方才拾到的口紅、粉餅和那支筆一併還給她,然後摳了摳車門鎖:「請藍小姐放我下車吧,我要自己回去了。」
藍沁凝著那支筆,視線又有一瞬間的飄忽,十分好商量似的,並沒有多加為難阮舒,馬上就同意:「好……阮小姐慢走……」
與此同時,車門鎖「啪嗒」一聲。
阮舒有點難以置信,畢竟先前她的情緒狀況那麼糟糕,她甚至懷疑她當時提出送她一程都是懷揣目的的,會對她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
可現在就是飆了下車,說了幾句莫名其妙的話,還無意間被她看到她吸、、毒,就放她走了?
警惕地斂著瞳仁盯著她,阮舒小心翼翼地打開車門:「藍小姐路上小心。」
「嗯……」藍沁淡淡頷首,注意力好似並沒有在她的身上,而在忙著將自己方才掉出來的東西一件件地整理回包里。
確認她沒有異常,阮舒扭過身子準備下車。
目光無意間落在後視鏡上,正照見藍沁面無表情地在她背後抬起了手。
阮舒第一時間急急躲避,藍沁的動作卻還是快了一步,手劈刀重重地落到她的後頸。
痛楚、痹和暈眩襲來,阮舒後知後覺地反應,一個女人能出手就打暈人,必定是練過的。
失去意識前,她模模糊糊地聽見藍沁喃喃:「抱歉啊……」
大概因為只有我自己知道藍沁全部的前事和接下來幾章要寫到她的後果,所以這章寫的時候,就已經格外難過了。感恩,這個月結束了,明天繼續約,新的開始。88份紅包發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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