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7、破碎(1/2)
桑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再一次建議:「這種傷,最好還是送去法醫院做傷情鑑定。」
傅令元抿唇:「你就直接告訴我你的判斷。」
桑給他的回應是長久的沉。
這樣的意思已經非常清楚了。
傅令元平靜地吸了口氣,心卻狠狠一顫,很快又極淡地扯起一邊的唇角,笑:「你說一說。你說一說你的檢查結果。你……說一說。」
口吻攜著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執拗。
桑有點生氣:「她身上都傷成那樣了,最後那一步到底有沒有發生,還有什麼區別?!有什麼好確認的?!比起身體上的那些傷,對她造成的心理陰影才是最需要你去關注的!沒有一個女人能夠輕鬆地承受這種羞辱!你先擔心她這個人是不是就這麼給廢了!」
「我明白……你說的這些我全都明白……」傅令元眸沉靜,盯著她看,緩緩道,「可我還是想知道。她到底……被傷到哪種程度……我想知道……我就是想知道……」
桑聽言又是一陣沉,敏銳地嗅到一絲他的僥倖。
她深深擰眉:「我的檢查肯定不如法醫院的法醫專業,不過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她身上的那些咬痕、吻痕。不是藉助道具弄出來的假象,確確實實是人的牙齒,而且根據齒痕的大小和深淺判斷,起碼有三個人。」
傅令元的眼裡轉瞬即逝划過一絲蝕骨的痛意,沙啞著聲音張口:「嗯……三個……你繼續……」
桑覺得自己真是見不得他這副樣子,咬了一下牙齒,又說:「她的腰側和腿內側的那幾處青印,屬於強行性行為的痕跡。至於她的下邊。我粗略瞧了幾眼,雖然沒有發現殘留的精液,但懷疑可能造成了輕微的陰、道挫傷。還有,她被餵過安眠藥。手腳上繩索造成的勒痕,應該是在還清醒的時候掙扎導致,也不排除是在被侵犯的中途醒過來的。」
她是冷著聲音一股腦兒全兜出來的,措辭乾脆直白絲毫不委婉,一個字一個字刺刺地砸進他的耳朵里。傅令元的心再度狠顫,面色禁不住煞白。
桑從沒見過他這種表情,未做聲,等待他的下一步反應。
一時靜,僅餘雨聲淅淅瀝瀝。
連格格都知曉氣氛的沉重,腳步完全放輕,先看了一眼傅令元,然後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桑的衣服,壓低嗓子道:「母后,熱水已經燒好有一陣了,會涼的。」
傅令元在這個時候才又出聲,問桑:「她身體上的所有傷。你都能處理,對吧?」
沒等桑拒絕,他很快補充:「她不會想去醫院的。我也不想送她去醫院。我想把她先放在你這裡。嫂子,你能處理她身上的傷。是吧?」
他的眼睛背著光,漆的,深深的,看不清。桑看了他數十秒,忽而問:「你老實告訴我,你上一次在這裡說你打算動手,是不是失敗了?」
傅令元表情平靜從容的點頭:「是。」
「失敗的結果就是現在這個樣子?」桑有意無意地朝主屋的方向瞥一眼,她原本並不打算探究的,現在卻想了解,「是誰做的?不像是陸家父子。」
如果是陸振華和陸少驄,傅令元根本不可能還有時間帶她來這裡,也不可能只到這樣的程度,而一定會更加慘烈。
傅令元沒有回答,只是奇異地笑了一下:「都是我的錯。」
桑再度皺眉。
「那她就拜託你了。」傅令元神色誠懇,也不等她同意,直接就這麼說了。
桑未接話。往主屋的方向走回。
沒走幾步,猝不及防聽聞身後傳出重重地「咚」。
桑已第一時間轉身,正見原來是傅令元栽倒在地,格格在一旁摸著傅令元的額頭,聲音焦急而帶著哭腔:「母后!傅叔叔好像發燒了!」
「要死了!夫妻倆都給倒在我這裡!」桑氣急敗壞地直跺腳。
……
很久沒有生過病了。當時原本只是想再拿根煙出來抽,扭頭的功夫眼前就給了。他聽得見桑鬧哄哄的抱怨聲,讓格格幫忙一併將他從地上弄進去房間。他知道她們拖他拖得很辛苦,可是他很想就借著這麼一會兒的功夫睡一覺。所以沒有選擇醒。
這樣被人費力拖拉的過程,令他記起一件舊事。
他和她的第三次見面。
那會兒他剛上大學,去到新地盤,需要立威,第一天就約上霸了那塊兒的學長,兩伙人干架,以拳頭決定往後誰當老大。
結果當然是他贏了。不過也受了不少的傷,沒敢馬上回家。打算先把傷口給處理處理,以免回去又挨老頭子的揍。所以就把唐顯揚給喊來了——自己的這個表弟基本已經變成他的後備支援了。
不曾想,阮舒會一塊兒出現——因為正和唐顯揚一起在圖書館寫作業,唐顯揚急匆匆地要走,她就順道來看看究竟出了什麼事。
從來沒有以受傷的樣子和她見過面,彼時他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少不得要怪唐顯揚。
當時他看不見自己究竟傷成什麼樣,只知道一隻眼皮腫得厲害。視線不是特別利索,唐顯揚的反應特別大,好像他馬上就要死掉似的。他鎮定自若地叮囑唐顯揚去藥店給他買藥。
唐顯揚沒有耽誤,急匆匆地就跑去了。臨走前不忘交待阮舒先呆著幫忙照看他。
一下子只剩他和她。頭一回在沒有唐顯揚的情況下兩人獨處。
她十分地淡定從容,與唐顯揚截然不同,沒有懼色,更加沒有關心或者擔憂,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個剛打完架的混混,不是自己男朋友的表哥,而只是毫無干係的陌生人。
她就乾乾地站在一旁,一聲不吭地什麼都不做。安安靜靜地等唐顯揚。
被無視,他不禁挑眉,眯起單邊那隻完好的眼睛盯著她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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