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7、破碎(2/2)
被無視,他不禁挑眉,眯起單邊那隻完好的眼睛盯著她瞧。
她的臉白白淨淨的,神色清清淡淡的。馬尾梳得整整齊齊的,冒出幾縷細碎的髮絲,蓬鬆在夕陽下,金燦燦的。
他打量她的校服。回憶起曾見過她被雨淋濕時的樣子,目光能穿透布料看到她的裡面,心裡琢磨著在他見過的高中女學生里,她算是發育得很不錯的。
很快她發現到他的視線。撇過來眼皮,鳳眸清明,一抹夕陽恰恰好在她的眼睫上泛光。
對視上她烏烏瞳仁的剎那,他莫名其妙覺得自己有點猥瑣。眼睛不自然地轉開,視野前卻是驟然一陣。
他扶著額頭,腳下踉蹌兩步。不瞬便有隻軟軟的手掌握住他的小臂,遲疑地問:「三哥,你怎樣?」
嗓音清澈而清冽。
也是她頭一回喚他三哥——暑假裡唐顯揚介紹他們倆認識的時候,她只是禮貌地稱呼過他一句「表哥」。
因為離得近,他的鼻息間嗅到屬於她的女孩子的自然體香。
心弦驀然一動。他其實已經不暈了,但那一刻選擇了不睜眼,身體往她身上倚,就勢帶著她一塊兒滑坐到草地上,嘴上不忘假意地說了句「抱歉」。
話出口的時候,明顯感覺到,她原本打算推搡開他的那隻手滯住了。
他閉著眼睛,看不見她的表情和反應。安靜了幾秒後,他的手臂被她拉扯著將他的身體往一側拖,挪動他的位置。
她明顯有點吃力,因為他聽見她的氣喘得比先前要厲害。
很快,他的後背觸上了樹幹。
周身是夏末傍晚散發的餘熱,他歪著頭靠坐在樹下,眼睛眯著一條縫,看著她坐在他的斜邊上休息,光潔的額頭上是細細的汗珠。
他薄薄的嘴唇勾起,故意問:「你叫什麼來著?我給忘記了。」
「阮舒。」她回答。
他佯裝沒聽清楚,也記得唐顯揚總是喊她「舒」。於是他用上猜測的口吻:「阮阮?」
很可惜,他沒有在她臉上看到半絲他所預想的羞澀。
她只是偏過頭來,眼珠子亮,眉心輕蹙,明顯並不高興他擅自叫出的這個親暱稱呼。但並沒有發作,糾正著告訴他:「耳元阮,舍予舒。阮舒。」
樹葉間的一縫兒夕陽餘暉照在她的身上。
很明媚。
……
「阮阮。」
十七八歲的她應聲回頭,束在腦後的長髮像色的絲絹裙裾,旋開乍攏。而她漂亮的鳳眸在看見他的剎那閃爍出獨有的光亮,沖他璀然地笑:「三哥。」
這是在青春歲月里曾無數次出現在他夢境裡的畫面。
隔了一整個十年,這樣的畫面從夢境投射到了現實。
可突然的,像一面鏡子出現了裂縫,繼而碎片紛紛掉落。
她的笑靨不再。
也拼湊不回來。
……
傅令元睜開眼,耳畔是鍥而不捨的震動聲。
捶了捶腦門,他從床上爬起來,左肩和右臂疼了一下。
垂下視線一瞧,傷口已重新包紮好。
額頭上則掉下來一塊毛巾。
將毛巾從被面上撿起,他疲倦地揉著自己的眉骨,感覺眼睛十分乾澀,同時手背觸碰到自己的皮膚,發現還有點燙。
在停止了震動後,又開始新一輪的震動。
傅令元下床,從搭在椅子上的外套里掏出。
時間顯示,他這一覺並沒有睡太久,也就一個多小時而已。
屏幕上累計了好幾通未接電話,此刻打來的是陸少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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