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8、自己負責自己(1/2)
滿副心思全在褚翹的那通電話上,思量著藍沁的診療錄音里一定是有重要線索,是故褚翹會有那般反應。抵達地下停車場走出電梯時,阮舒才記起來少了一個人,東張西望:「二筒呢?」
「不清楚。」莊家家奴搖頭。
阮舒掏出手機,準備再打個電話給二筒。
後面的莊家家奴率先一記手刀劈下來:「姑奶奶,得罪了。」
…………
警察局。
傅令元和雷堂主分開了,被單獨帶進了審訊室。
這算是留置盤問了——二十四小時之內,警察有權要求他配合調查,美其名曰為了查清他有無犯罪。
聚眾鬥毆方面,他的口供為自己撇清關係,表示他雖然在現場,但沒有參與,屬於旁觀者,雷火堂的手下均為他作證,並扛下了責任。
都是道上的老油條了,處理這種事情駕輕就熟,和對方一伙人統一口徑並非聚眾鬥毆,而是雙方車子不小心撞到,導致口角和輕度的肢體摩擦,願意私了。
就是不管怎樣,有人受傷是事實。
還有,他們用了煙霧彈這種東西。對方拉了一個人出來頂罪,說是平時喜歡製作這類東西,今天正好帶在了身邊,沒想到是違法的,擾亂了公共秩序。
傅令元這兒。基本沒什麼可再說的了,警方為了留盤問記錄,強行和他「聊」了會兒天,便放他一個人。
板凳硬,他往後癱靠,頂上的燈光又明晃晃,刺得人眼睛痛。整個環境和氣氛讓傅令元愈發煩躁,煩躁得想抽菸。
然,他手裡頭什麼東西都沒有。手機之類的私人物品暫且被警察沒收。
試圖強行讓自己的心靜下來,好利用這樣的空檔,再把近幾天接連不斷發生的事情再捋一捋。
卻是失敗。
靜不下心來的原因,不完全因為陸少驄的丟失,還有一種莫名的不安。
半晌,傅令元對著攝像頭的方向,問外面的警察要煙。
外面的警察好像不理會他,未給他半點反應。
傅令元不禁暗暗嘲弄,如今他「傅三」的身份,真是完完全全不管用了,大家大概都已認清,沒有傅家的老三,只有陸振華的外甥,只有青門四海堂的傅老大……
審訊室的門在這時打開。
傅令元應聲轉眸,湛黑的眸子眯起,保持原本的散漫姿勢不變,盯著對方關上門入內,行至他跟前,坐上桌子,身形倒是邦傅令元遮擋了部分燈光,使得他自己因為背光而像黑色的影子。
黑影的手很快伸出,遞給傅令元一根煙。
「你不是不抽?」傅令元不客氣地接過。
「你不是想抽?」黑影收回手,又摸了摸身、上,然後說,「唯一的打火機之前你被順走了,剛進來的時候只記得給你帶煙了。我再出去借一個。」
「別,不用了。」傅令元叫住他。「上回在山上不是告訴過你?我也已經戒了。」
黑影笑笑:「嗯,對,你說要開始和你老婆一起備孕。」
傅令元把菸捲杵在鼻子底下,深深地嗅,挑眼問他:「有急事?在這種時候這種地點特意見我。」
黑影:「最近發生這麼多事,擔心你沒時間上山,聽說你犯事進局子,今晚會在這兒呆著,就找機會過來一趟。」
傅令元神情冷下來:「那個焦洋,都讓你去把他處理好,現在又跑出來搗我的亂。」
黑影:「他也是個有背景的,他今天這樣雖然出於私心,但從程序上來講並不算有錯。而且涉及你的一些事,上頭也不能邦你干預得太明顯。焦洋不是個傻子。」
「呵呵。」傅令元哂意盛盛。
每每他表現出這種態度,黑影都禁不住皺眉,下意識想說他兩句,但以前不是沒提醒過他,也沒見他有改變。終歸今日時間有限,黑影也不耽誤,轉回正題:「陸家現在什麼情況?」
他這一趟來傅令元倒也覺得正是時候,先挑緊迫地說:「陸少驄跑了,他之前因為電視台的行賄案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的,你們正好借這個名義可以搜捕他。」
…………
二組組長對褚翹實在無語:「資料不是都發給你了麼?你還來警局幹什麼?我們是巴不得早點回家去睡大覺,你倒好,不摟著馬醫生去造人,偏一心記掛工作。」
「我可告訴你,在江城那是沒人管你,如今你來了海城,我當師兄的有義務拉你一把,不要再上頭越不讓你查的事情你越要查。」
「停停停~」褚翹阻止了他唐僧式的嘮叨,「我不是來問藍沁的案子。」
「那什麼事?」
「不就是傅三嘍。」褚翹解釋,「我和他以前不是訂過婚?收了他們家一枚訂婚戒指。好久沒見他了,今天他不是被留在警局?我正好能還給他。」
二組組長滿目狐疑:「下午你邦他解圍的時候,怎麼不說?」
「回家之後剛想起來的。」
「這種事情需要當面?你隨便給他的父母或者兄弟姐妹不都成?」
褚翹咳了一咳,壓低音量:「那個,不管怎樣,當初都是他先毀婚約在先,讓我沒面子,我現在結婚了,不得親自到他跟前羞辱一番?而且他今天是犯事才進來的,這種時候,我以警察的身份見他,不越能給自己長臉?」
二組組長:「……」她這不是以權謀私麼?
「那也可能等你明天來上班的時候再說,何必這種時候特意跑來……?」他又質疑。
「我急性子,想一出是一出,希望儘快辦好。不然我家馬醫生會吃醋。」褚翹直接讓馬以背了鍋。而馬以此時明明在外面等她並未進來,她依舊不禁後頸發涼,好像又被馬以盯住一般。
回頭確認一遍之後,褚翹轉回頭來,繼續道:「主要我初來乍到,和局裡的其他同事不太熟,否則也麻煩師兄你。」
「行了行了~」二組組長妥協,「我如果不邦你辦妥了,你鐵定不會死心的。跟我來。我去邦你和負責這案子的一組組長打個招呼。」
…………
審訊室。
黑影消化掉傅令元告知的事情,神情沉峻:「按照你的猜測,陸少驄極有可能被臥佛寺的人救了?」
「嗯。」傅令元點頭,「一開始我沒拎清楚,後來想了一想,看陸少驄當時的反應,他應該是事先知道有人會來救他。這種時候能讓陸少驄信任的,就余嵐了。所以通過這件事基本能夠認定,一燈和余嵐也有聯繫。」
但判斷不了。一燈之所以邦余嵐,是因為和余嵐有私交,還是和余嵐達成交易。如果是私交,那麼是什麼私交?如果是交易,又是什麼交易……?
傅令元又異常煩躁,覺得歸根究底在於至今搞不明白阮春華是個什麼角色?收養孩子、插足各種事,圖的是什麼?
「反正陸少驄如果真跑到一燈手裡應該不會有什麼好事。你想辦法去給負責電視台行賄案的人提個醒,陸少驄失蹤,找陸家要人,鬧一鬧。」至於臥佛寺那邊,傅令元下午已經交代過栗青,讓盯守臥佛寺的手下多加留意陸少驄是不是被藏到那裡。
「嗯。」黑影點頭。
「靠譜點吧。」傅令元斜著眼,言語間難掩一絲嘲弄。
一直以來,除了相關消息和資料上的協助之外,黑影儘量都在避免出動警力邦傅令元,畢竟陸振華這些人對警察的嗅覺總是最敏銳的。所以很多事情都得靠傅令元自己。
這麼多年,傅令元早就已經習慣了。習慣,卻不代表沒有怨氣,怨氣積累久了,偶爾需要宣洩,宣洩的方式便在於傅令元時不時的冷嘲熱諷——這就回到剛剛黑影包容傅令元的其中又一個原因。
黑影轉到下一個話題上:「你這回去滇越帶回來的製毒工廠的訊息——」
「我強調過的,你現在不許對那邊的工廠有任何動作,等最後一網打盡。否則打草驚蛇,而且如果我剛去過,工廠就出事,未免也太巧合了。」其實傅令元原本都想先拽自己手裡,等以後再一起上報。奈何黑影知道他這次去滇越的是看工廠,所以在滇越的時候就問了他。
黑影之所以提,確實是想和他商量先找機會踹了這個工廠:「你要清楚一件事,製毒工廠多存在一天,流到市場的貨就會多害一批人。」
「不用你提醒。我比你更清楚。」傅令元黑眸深深。
「你的安全問題,我們會考慮,尋找恰當的——」
「我不同意。」傅令元沒聽完就直接打斷,「不管你提出自認為多麼周全的方案,我都不同意。我不想冒這個險。我認為我這邊目前的進展總體上還算順利。很快就能全部了結。既然陸家從一開始就是由我打入的,我希望以我的判斷為主導。」
黑影皺眉:「我們從來都沒想過要不顧你的生命安危。但也希望你能明白,群策群力有時候能更全面。你的話讓我聽起來像是你要一意孤行。」
「我如果要一意孤行現在還會和你保持聯繫、和你說這些?」傅令元的口吻頗有些冷漠,「我這活兒,群策群力過麼?」
黑影噎住。
傅令元垂下眼皮,又深深嗅著菸捲,稍收了語氣,最後反駁道:「至於安危不安危的,你就不用跟我保證會不會顧,我自己早就做好心理準備,我自己會珍惜我的命。以我的判斷為主導,就算最後失敗了,甚至不幸死了,也是我自己負責我自己。」
氣氛因他的話而未免有些傷感。黑影更加說不出話來。
傅令元自己倒是舒展了身體勾了唇:「做好心理準備是一回事,有沒有信心是另外一回事。反正,到現在這種時候了,你們誰都沒有我了解情況,尊重我的判斷,別不小心耽誤了我和我老婆生孩子的進程。」
黑影:「……」
審訊室的門在這時從外面被人叩響。
…………
褚翹跟著二組組長去到一組那邊,卻是不巧,暫時見不了傅令元。
「為什麼見不了?」
一組組長也是因為平時和二組組長關係還不錯,才告知:「這個傅令元,身居青門高位,不一直都是緝毒大隊那邊的重點關注對象麼?所以下午焦大來交待多扣他一陣子。」
「這剛剛緝毒隊那邊又過來人了,現在正在裡面和傅令元『敘舊』,你清楚的,估計傅令元沒啥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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