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三發子彈(2/2)
從侍應生,到西保鏢,再到漁民,他好像穿什麼像什麼。
「不是說你和你老公感情很好?」西服男繼續笑裡帶諷。
阮舒眼神淡漠。
西服男站近她兩分,提議:「你老公都這樣不重視你,要不……你乾脆和我一起走,怎樣?」
阮舒不予理會,轉回身察看離岸的距離:「差不多可以放我下船了。」
「急什麼?這才開出這麼點距離,岸上的人都還能看清楚。」西服男雙手插兜,察覺她瞥了眼後面那艘小船上的西大漢,他唇邊泛起譏嘲:「就兩個人而已,你覺得我對付不了?」
阮舒兩彎鳳眸比平日更加清冷無緒,嚅動著唇瓣本欲說話,一張口,卻是捂住嘴別開臉一番乾嘔。同時,來自小腹的痛感也一陣一陣的。
「你幹嘛?」西服男哧,「苦肉計?」
阮舒沒理他。
見她的反應很真實,不像假裝的,西服男皺眉:「暈船?」
阮舒依舊不予搭理,轉而捂住肚子,表情痛苦,另一手握住欄杆,無力的身體卻依舊下滑。
情勢不對,西服男彎腰扶住她不穩的身形,不耐煩:「你到底怎麼了?」
垂著眼帘的視野範圍內,近在咫尺的是他露出在口袋外的槍柄。
掃一眼,他的那位下屬好像也進船艙換衣服了,暫時不在。
機不可失,阮舒斂瞳,果斷地拔出槍,迅速退開他兩步,將槍口對準他,神色凜然:「放我下船。」
小船上的兩個西大漢看到了漁船上二人正對峙,壓著耳中的藍牙耳機。貌似在把情況往岸上匯報。但暫時不見要出手的意思。
不過阮舒本也不指望他們能幫到她什麼忙。別說現在分開在兩條船上,就算在一塊,她都認為他們作為陸家的保鏢,肯定首先權衡陸振華的利益。
那邊西服男站直身體,半絲威脅感都未受到一般,盯著她打量,然後口吻評書似的:「以前用過槍?看你握槍的姿勢挺有模有樣的。」
「我不僅用過槍,我還殺過人。」阮舒冷笑。
「是麼……」語氣已表明了他的不相信。視她手中的槍如無物一般,西服男緩步朝她走過來。
阮舒記著之前傅令元在打靶場所教她的,眸底一寒,給槍上膛,食指扣在扳機上,咬牙重複:「放我下船。」
西服男這才頓住腳步。
阮舒緊緊盯著他。
他的下屬在這時從船艙里出來,發現情況,當即臉色一變:「boss!」
「別動!否則我馬上打死他!」阮舒禁令。
下屬看了眼西服男,顯然是在問他的意思。
但見西服男聳聳肩:「漂亮的女人不適合玩危險的東西。嚇唬嚇唬你而已,這麼緊張做什麼?沒有不讓你走。」
「讓小船上的人靠過來接我。」阮舒握緊手槍。
「去辦。」西服男指示他的那名下屬,繼而看回她,「這下你滿意了?」
阮舒眸光微閃。
她算能肯定,他確實打算放他走——她不認為自己這槍拿得夠穩。以她先前對他的判斷,他若有心,完全有能力奪回槍。再者,方才他的下屬出來,只要他們倆配合,更加有機會制住她。
但她還是沒有放下槍——被他指了那麼多次腦袋,她怎麼都得討回來些。
而且,他讓她很不爽!
兩人對峙間,那邊小船已靠上漁船。
阮舒慢慢往後退,踩上連接兩條船的跳板。
本打算等自己安然抵達小船上後。再把槍拋回去給他。
不料,她只是稍往後看路的一瞬間,手腕驀地被人握住,槍被奪走,衣擺貌似還被揪了一下。
心頭驟驚,阮舒扭頭,對上西服男灼灼的目光。
「如果不是現在我正被警察追捕,一定不會放你走。」
阮舒聞言暗鬆一口氣,淡聲:「嗯,我感謝追捕你的警察。」
西服男哈哈哈哈地笑開。
阮舒翻了個白眼,甩開他的手,轉身的時候,忽聽他低低道:「鶴鳴於九皋,聲聞於野。」
阮舒稍頓,回身看他。
漁船比小船高,西服男立於跳板,垂眸注視她,眼睛很亮:「不是說以後要找我討回今天所受的罪?聞野,這就是我的名字。好好記住了。如果將來和你老公離婚了,你更可以來找我。」
「呵。」阮舒唇角抿出嘲意。踏上小船。
小船往回行,和漁船之間的距離漸漸拉開。
阮舒總算有所放鬆,捂著小腹坐著緩氣兒。
突然,空氣中傳出一記悶悶的槍響。
神經立時又緊繃起來,她抬頭之際,便聽又是第二發槍響,子彈將將打在他腳邊的左側。而他腳邊右側的甲板也有一個窟窿,正是方才第一發子彈所打之處。
不過聞野似未受半分驚嚇,站定原地一動不動,並打手勢制止了旁邊要拔槍的下屬。視線落在岸邊。
心裡涌動起一股強烈的預感,阮舒急急望過去,正見碼頭上傅令元身形若竹,面容緊繃,眼瞳漆,冷酷地眯起盯住漁船上的人,眸光似一把淬了冰的刀,寒光凜冽,隨著爆出的第三發子彈,一同射向漁船。
這次的位置更刁鑽。在緊貼著聞野腳尖的地方。
三發子彈,蘊滿濃濃的警告和威懾。傅令元這才收槍。
阮舒霍然起身。
傅令元的目光從漁船上轉來,於她臉上深深流淌。
阮舒走向船尾。
傅令元靠近到岸邊。
在船距離靠岸約莫還有一小段距離時,他敏捷地從岸邊跳到船尾來。
船身晃動,阮舒隨之晃動。
傅令元扣住她的手腕一拉,快而急地將她帶進他的懷裡。
她撞入他的胸膛。太過用力,被硌得有點疼。
可是鋪天蓋地熟悉的清冽氣息,鋪天蓋地熟悉的溫暖寬厚,令她徹底安心。她埋首他的肩窩,將身體的重心悉數倚在他的身上。疲倦得不願意自己再費半分力氣。
「對不起,現在才趕到。」傅令元的吁氣十分清晰,與這句話的每個字一樣清晰地貼在她的耳廓。
阮舒低聲噥噥:「最後還是來了……」
「對不起。」傅令元又說了一次。
這回阮舒沒有再回應他,只是道:「我很累。想睡覺。」
「那就睡吧。」傅令元輕笑,話音尚未全然落下,她的身體驟然騰空,正是他打橫抱起她。
船已靠岸,他踩上跳板回到岸上。
視線越過他的臂側,瞍見漁船漸行漸遠,阮舒沉了沉氣兒,闔上雙眼,窩進傅令元的懷裡。
漁船上,聞野站在甲板上,瞅了許久那相擁的兩人,從口袋裡捻出一綹的頭髮,再盯住腳邊的三個子彈穿透的窟窿,笑了笑:「有意思……」
……
傅令元才把阮舒在房間裡安頓好,陸少驄便來找,止步於房門外往裡瞅,急哄哄地關心:「怎樣?元嫂怎樣?有沒有傷到哪兒?」
「睡著了。」
陸少驄連忙壓低音量:「抱歉。」
傅令元關上房門,繼續道:「看起來沒大礙,一會兒沈醫生結束九思那兒的事,讓他過來看看。」
「是該好好看看。」陸少驄搗蒜似的點頭之後,歉疚濃濃,「阿元哥,我也是剛知道,原來老陸讓元嫂跟了會兒船,他——」
「我了解清楚了。」傅令元打了個手勢截斷他,微抿唇,「說是在書房與舅舅談的時候並沒有商量仔細,在小碼頭要乘船前,對方出于謹慎,才臨時提出來的要求。沒關係,可以理解,何況不是安排得挺好的?跟一艘小船。」
陸少驄搖搖頭:「不管怎樣,都是讓元嫂進一步身處險境。元嫂對阿元哥你有多重要,我再清楚不過。」
「謝謝少驄。」傅令元拍了拍他的肩,「不過這事終歸是平安度過去了,舅舅的決定從來沒有錯過,而且是從大局出發考慮。我都不介懷,你也別為我而放在心上了。若要正怪責起來,我自己就得先死一萬次。」
「本意是讓大家來島上放鬆娛樂的。這下子可好,讓元嫂遇上這種事情。等元嫂睡醒了,我怎麼都得向她道個歉。」
手下人在這時匆匆來報:「小爺,褚警官要離島。」
陸少驄一愣:「她不是非揪著要搜島麼?怎麼突然說走就要走了?」
「不清楚,好像是接了個電話,有情報的可能。」
聞言,陸少驄想到什麼,看向傅令元:「阿元哥,這s的船剛走沒多久,褚警官就有要離島,時間趕得也太巧了。如果真是去截s的,那老陸的這番算盤豈不是白搭?」
傅令元折眉,唇際一挑,果斷道:「走,去跟褚警官道個別。」
酒店門口,褚翹正和陸少驄的一名手下溝通著什麼,一見他倆,便不浪費唇舌了,直接來問他們:「陸小爺,能否麻煩你幫忙找找焦警官。」
「焦警官?」陸少驄怔忡,「焦警官怎麼了?」
「不見了。也打不通。」褚翹一副傷腦筋的樣子,「貌似我們開始從酒店找人開始,他就行蹤不明。」
陸少驄肅色:「褚警官放心,人是在我的島上不見的,我有責任幫忙更有義務幫忙。」
說著便吩咐手底下的人開始辦事。
傅令元出聲嘲了句:「你們警隊的紀律是否太不嚴格了?不僅允許警員擅自行動,而且連去向都不用預先打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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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八點前就寫完了,一直修細節修修修修,磨蹭到現在。而或許原稿和修改稿在你們眼中是沒有差別的。sig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