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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氣得發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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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叫『人妻』。」從第一次見面看到她的結婚戒指,他就給她冠了個這樣的稱呼,聽著相當刺耳,她忍很久了。

「那你叫什麼?」他就勢問。

阮舒被問得梗了一梗。

她並沒有向陌生人透露自己私人訊息的習慣,何況還是個這樣的人。抿抿唇,她未答,繼續慢吞吞地給他消毒,心裡琢磨著安然脫身之法。

「啞巴了?」西服男拿腳輕輕踢了一下她的小腿,「問你話。你叫什麼?」

阮舒手一抖,棉花棒不小心朝小窟窿里搗了下,他原本已經有所緩和的傷口又淌血。

「shit!」西服男低聲咒罵,甩開她的手。

「抱歉。」阮舒蹲身將掉落的碘酒瓶和一整包的棉花棒撿起。垂著眼帘遮擋眸底的冷意。

「不用再搞了,直接上藥。」西服男吩咐。

「好。」阮舒把東西丟一邊,換成雲南白藥。

西服男卻沒讓她再幫忙了,兀自從她手中接過打開的藥瓶,瓶口對準傷口,直接往上面撒。

阮舒瞅著就跟撒調味料似的。

沒兩下他小腹上血肉模糊的部位便鋪了層厚厚的粉。

這藥融到傷口裡得有多疼,她完全想像得到,西服男倒是沒怎麼吭聲,只是拿槍的手放下了,用力地揪住病床的床單,渾身緊繃,額頭上青筋暴起,全是豆大的汗珠子。

阮舒一眼不眨地盯著,心裡企盼著他最好就這麼疼暈過去。

很遺憾,她的願望落空。

大概撒完大半瓶之後,西服男停手,由雙手撐在床板上,身體往後仰著,咬緊齒關緩氣兒,視線則不離阮舒。似要盯住她,不讓她給跑了。

阮舒走去方盤裡翻東西:「是不是要準備縫針?」

「你會縫?」西服男的聲音比起先前有些虛。

阮舒扭頭看他,晃了晃頭,坦誠:「不會。」

她不知道自己這句話哪裡有笑點,他突然笑了一下。

她微惑,目露探尋。

「不會縫你還問,是要我自己動手?」他問。

阮舒挑眉:「這位先生,看你的樣子,應該遇到過不少受傷的情況,讓你自己動手縫傷口。很奇怪麼?還是你也不會?」

「你知道你現在一點也沒有人質該具備的正確態度。」西服男的笑意說收就收了,一隻手重新握起槍,對準了她,「縫針太浪費時間。去拿紗布,直接幫我包紮。」

人在槍口下,不得不低頭。微斂瞳仁,阮舒照做,取出紗布,動手前淡淡提了句:「你處理得這樣簡單,不怕感染?」

問是這麼問,其實她心裡明白,他現在這種情況,時間上根本不允許他花太久在這上面。這醫務室還算是個比較穩妥的地方,除了能有他需要的醫用藥品,一般也很少人會來。

「你平常也有這麼體貼你丈夫?」他口吻略蘊嘲弄,「不是會到酒吧里找人一夜情的寂寞人妻麼?」

阮舒稍冷眸,滯住動作,本打算懟回去,瞥了眼他握著的槍,最終選擇只用沉表達他對她調侃之語的不滿。而且也沒必要向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解釋誤會。

「做事。」西服男又拿槍身拍了拍她的臉。「不是你自己主動提出要給我搭把手?」

深深沉一口氣,阮舒壓下情緒。

她又是故意慢吞吞,力道也沒輕沒重的。

這回西服男倒沒再提出不滿。她以為是她勁兒不夠大未能疼到他,於是再次稍加了力度。

西服男低低地悶哼出聲,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他手上的繭子特別厚特別糙,比傅令元的更甚,因為握得緊,蹭得她的皮膚略微刺痛。

阮舒急急地欲圖收回手。

西服男卻是攥得愈發緊。

「手很滑。」

言語頗為輕佻,儼然登徒子的口吻。

阮舒掙了掙,嗓音微冷:「放開。」

他琥珀色的眸子泛著笑意:「怎麼?沒被你老公這樣摸過?」

「放開。」阮舒重複了一遍。神情清冽。

注意到她神色的變化,他笑意更濃:「這樣就對了,剛才那樣低眉順目的,你裝得不辛苦?怎樣?拖延著這麼一長段時間,想到要如何從我的槍口下脫身沒有?」

應聲瞳仁一縮,阮舒心裡驀地「咯噔」——他……早就看穿了……?

「看來還是沒想到辦法?那我給你指點一招。其實很簡單。」西服男略頓了頓,手指十分旖旎地在她手背上摩挲,「常言道『英雄難過美人關』,你這麼漂亮,我也不希望看到你的身上多個血窟窿。而且我們又如此有緣。」

「所以。」他笑笑,指了指自己的臉,「你主動親我一口,我可以保證不讓你死。」

這樣摸手的程度,換作以前,僅僅普通的揩油級別。

可此時此刻,由手背上傳來的觸感,令她心裡難受地直發毛。

而他所提的條件,也確實如他所說,很簡單。親個臉就能保一條命。十分划算的交易。

可是阮舒只覺得羞惱。

槍還抵在她的腦門上,她的另外一隻手攥成拳頭:「我和我丈夫關係很好。我不是什麼『寂寞人妻』。你別太過分。」

「噢?」西服男像是並不相信,「關係好到你去酒吧里找男人?」

「你不用再揪著那件事了,那件事只是誤會。」阮舒抿唇,感覺腦門上的槍口都快被她的體溫捂熱了。

稍一斟酌,她不再顧忌是否會惹怒他,犀利指出,「你不就是介意著那天晚上在酒吧被我給耍了,所以才總對我出言調戲?除去這件事,你對我其實並沒有明面上所表現得那麼感興趣,不是麼?」

西服男盯著她,沉兩秒,忽地笑了:「你向來是喜歡這麼自作聰明的女人麼?還是說,你在和我玩欲擒故縱?」

欲擒故縱你大爺!阮舒忍不住在心底爆粗,已然忍無可忍,卻也只能繼續忍著,譏嘲:「你是得多怕我,才不敢放下你的槍?」

「現在是激將法?」西服男又一次戳穿,「難道不是你更怕我?」

「我怕的不是你,只是你手裡的槍而已。」阮舒漠漠,強調,「威懾到我的不是你,而是槍。」

西服男驀地眯眸,眯出暗沉。

阮舒站定不動,並不為自己所說話露出怯意,微抿唇,表情清冷。

清冷的表情之下,心跳卻是不自覺加快,也緊密關注著自己的腦門。

槍這玩意兒,真不是隨隨便便能開玩笑的。

目之所及的診療台之後,正有兩具屍體……

正神經緊張間,突然,西服男抓著她的手拉她一把。

阮舒跌跌撞撞地朝他懷裡靠,反應過來時,唇上已是溫溫的一熱。

……

監控中心,傅令元和陸少驄陪同褚翹翻查監控資料。

調取的影像是上午九點截止不久前的一點鐘時段。

十二個視頻畫面同時運作,內容包括島上一大一小的兩個碼頭和各處重要路段的關卡。

褚翹和她帶進來的兩個同事三人聚精會神地盯著畫面,眼睛不眨一下。

焦洋反倒顯得有些無所事事似的,四處打量著,不禁稱讚:「陸小爺這裡的監控中心真是設備齊全又專業。」

那邊陸少驄笑眯眯地回應焦洋的話:「焦警官過獎了,哪裡敢在焦警官面前說齊全和專業?焦警官代表的可是我們海城優秀的公安刑偵能力。我搞來這套,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我和我爸都有收藏古董字畫的愛好。這不,家裡的宅子太小,不夠放,所以大多數都存在這島上,還有一些我平常從世界各地買來的小玩意兒。」

「存了之後,又擔心毛賊覬覦。我們一家人一般又不在島上,只偶爾度假什麼的來一趟,便擔心起這些東西的安全。島上地方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找幾個閒人來看著,再弄這些個設備唬唬人。」

「終歸就是守財奴,讓焦警官見笑了。」

「陸小爺可真是謙虛。」焦洋道,「我們海城有一半的經濟是靠三鑫集團貢獻的,哪裡敢說你們陸家是守財奴?」

「焦警官又過獎了。」陸少驄一副不敢當的表情,旋即,他沖傅令元打了個眼色。

傅令元會意,略略點頭。

陸少驄便對焦洋和褚翹抱歉道:「我和阿元哥還有些事情要辦,沒法在這裡繼續陪幾位警官,不過我已經交代手底下的人好好招待。你們有事儘管找他們。我們先失陪。一會兒再邀你們喝個茶。」

「好。陸小爺請便。」焦洋客客氣氣地點頭。

傅令元瞍焦洋一眼,暗沉沉地眯眸,與他的目光在空氣中有一秒鐘的碰撞,然後轉身和陸少驄一併離開監控中心。

走了沒多遠的路,陸少驄便忍不住抱怨:「真沒想到會是焦洋。」

傅令元還算淡定:「我不是說過,焦洋現在死盯著我,不會放過任何有可能抓到我把柄的機會。」

陸少驄眸底陰鷙,舊話重提:「我早說了,乾脆把他直接做掉,多方便?瞧他像蒼蠅一樣,嗅到點兒屎味兒就一個勁地往上湊!還要笑臉應付他,和他虛與委蛇,真他媽累。」

傅令元斜斜勾唇,誇讚:「你方才關於監控設備的那番話,應付得不是特別好?」

陸少驄撓撓頭:「有什麼辦法?我爸說了,在條子面前,我們得是良好市民的典範,什麼都客客氣氣的,不能搶他們的風頭,要把他們往天上捧。」

有手底下的人在這時匆匆找來,附於陸少驄耳邊低語。

陸少驄聽言臉色微變。

傅令元見狀不對:「怎麼了?」

陸少驄:「說是在垃圾桶里發現染了血的衣服。」

……

醫務室。

阮舒反應過來時,唇上已是溫溫的一熱

全身的汗毛攜著憤怒驀地豎起,她猛地推搡他,毫不猶豫地揚起手對準他的臉就是一記重重的耳光。

西服男被推得往後仰身,手臂及時撐在了床上。

阮舒則在推開他之後,自己也踉蹌地往後退了幾步,撞到身後的病床,雙手摁在床沿,才頓住身形。

她第一次知道所謂「氣得渾身發抖」究竟是怎樣一種感受,忿忿地瞪著他,連罵人的話都一時組織不出來。

氣極之際,身後摁在床沿的手上,忽然傳來細微的觸感,分明是床上的人輕輕撓了撓她的手指,在給她打暗示。

阮舒遽然怔忡。

九思醒了……?

7千字先上桌。唔……阮阮被三哥以外的人輕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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