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8、鼓勵(2/2)
傅令元順利打開門。
房間裡的燈是亮著的。
陸少驄背對著門口坐在桌子前,不知在做什麼。
「少驄。」
不無意外,陸少驄回之以沉。
「還生我的氣?」傅令元關上門,走進去,繞到桌旁站定。
陸少驄總算抬起頭瞥他。
傅令元的視線則被陸少驄面前的東西所吸引。
是一個透明的玻璃罐,裡面裝滿的液體。儼然醫院裡盛放生物標本的工具。
很早之前,傅令元曾被陸少驄帶去欣賞過他儲藏的戰利品,所以他認得這種玻璃罐,清楚裡面的液體是福馬林。
而眼前這個罐子裡所浸泡著的,是一塊女人的ru房。
根本不用猜,也知道它屬於誰。
瞳仁輕縮,傅令元眸子微微眯起,眸底深處不動聲色地蔓延開幽幽冷沉。
入耳的是陸少驄的咒罵:「都是這個表子的錯。如果沒有她,就沒有現在璨星亂七八糟的事,不會讓我在老陸跟前丟面子,更不會讓阿元哥你生我的氣,我們就不會吵架。都是她的錯!」
顯然,他已對他消氣,將怒意轉移到藍沁身、上。
傅令元折眉:「你什麼時候把它搬來的?」
「昨天。」
「搬來幹什麼?就為了晚上睡覺前對著她罵人?你真對她念念不忘?」
陸少驄仄仄:「當時還沒折磨夠她,她就被不小心弄死了,我當然念念不忘!」
傅令元負在後背的手悄然握了拳頭,又悄然鬆開:「那你現在打算怎樣?」
「還在想。」陸少驄雙手捧起玻璃罐。緩緩地轉動,更近距離地全方位打量,眼神狠而嗜血,又隱隱透露出一股痴迷。
不知是痴迷於裡面那塊戰利品本身,還是痴迷於彼時得到這塊戰利品的過程,又或者,痴迷於回憶ru房的主人……
傅令元抿著唇,沒有絲毫表情,語音倒是尚有溫度:「抱歉,晚上在餐桌上,我的話太重了。」
陸少驄被拉回思緒,暫且放下玻璃罐。慚愧道:「阿元哥,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我反省過了,我不該質疑你對我的心意。是我又因為自己的過錯把壓力轉嫁到你那裡。」
說話間,他站起身,和傅令元面對面。
他嘴唇細微地翕動兩下,抿住唇。注視著傅令元的眸光閃動,閃動間眼眶再度有發紅的跡象,最終唇瓣又翕動:「阿元哥,不要像老陸一樣對我失望。你和我媽,都會一直在我身邊的,對嗎?」
「少驄……」傅令元抬起手掌握在他的手臂上。「沒人對你失望,舅舅、舅媽和我都一樣。只要你振作起來,沒有放棄你自己,我們誰都不會對你失望的。」
「這兩天的事說大不算大,你就當作是個小挫折,我盡力邦你的。跨過去就好。你的手也根本不是問題,你不是都自己在用藥了?我和舅媽也為你再另外想辦法。沒事的,都沒事的。」
最後一句,他格外嚴肅慎重:「不要給本就對你虎視眈眈的人機會,不能讓他們輕輕鬆鬆就不戰而勝。」
陸少驄明顯受到鼓動:「他們休想!」
「小爺,老大。」栗青在這時敲門。
「什麼事?」傅令元問。
「有手下回來給小爺復命。」
「回來了?」陸少驄頓時興沖沖,連忙過去應門,「在哪裡?」
傅令元狐疑地跟出去。
栗青正側開身,把門口的位置讓出來,同時遞給傅令元一個懊惱的表情。
傅令元收著,心生一絲不好的預感——是有什麼事沒能及時匯報……?
那邊,陸少驄的那名手下雙手恭敬地捧上一個盒子:「在這裡,小爺。」
陸少驄迫不及待打開。
赫然三根血淋淋的手指映入眼帘。
傅令元眉頭一折。
陸少驄則在質問:「怎麼回事兒?為什麼只有三根手指?我要的是金榮的一隻手!一隻手你們聽不懂嗎?!這是一隻手嗎?!」
邊說著,陸少驄暴戾地抓起盒子裡的三根手指,丟到那名手下的臉上。
手指上的血即刻沾染到那名手下的臉上。
那名手下也嚇得連連往後退,旋即噗通跪倒:「對不起小爺!是金榮反抗得厲害,喊著要見陸爺,把人給招來了,我只來得及剁三根手指。」
「廢物!廢物!廢物!」陸少驄抬腿將那名手下連踹三腳。
金榮的那三根被剁下來的手指頭之前掉落在地上,此時兩根不小心被陸少驄踩在腳底,另外一根則在那名手下躲避陸少驄的三角踹時將將被壓住,搓在地面,再滾走。
傅令元靜地盯著,聽到陸少驄chuan著氣問:「把人招來了又怎樣?難道老陸這個點了還會親自去醫院見他?!他就是一直在撒謊拖延時間!老陸的腦子也真是不清楚才會被他騙!」
「不是的小爺,」那名手下鼻青臉腫地趴在地上,依舊試圖挽救自己的性命,告知,「陸爺這會兒確實在見金榮。」
陸少驄登時怔住,下一瞬扭頭看傅令元:「怎麼回事阿元哥?那個老東西又玩什麼把戲?」
傅令元眯眸,唇際一挑:「看來這次金榮是真的有關於陳家產業的訊息要透露給舅舅。」
…………
醫院,病房。
陸振華坐在外間的沙發里喝著茶,耐性地等待裡間金榮傷口的處理。
須臾,醫生和護士走了出來。
「如果斷掉的三根手指還在,興許可以接回去,可現在……」
陸振華沒有說話。
一旁的海叔笑眯眯回應:「辛苦你們了。我們了解了。」
明顯並不關心。
醫生和護士識相地均不再多言,由西保鏢送出門。
海叔吩咐手下進裡間去收拾乾淨。
陸振華喝完茶盞里的最後一口茶,這才起身往裡走。
金榮虛弱地躺在病床上,因疼痛而發出的低低哀嚎,在發現陸振華的身影后,即刻止住。
陸振華站在病床邊兩步距離的位置,將金榮從頭到尾打量一遍,最後看回他兩腮凹陷的臉,顯得哀傷:「老啊老,幾天沒來看你,你怎麼又比之前脫形了?不是說治療效果顯著?」
金榮卡著濃痰的喉嚨咳了咳,稍微舒、服了些,得以出聲,臉上是笑著的:「反正我一定會留著一口氣,等你一起死,兌現我們結拜成兄弟時的諾言。」
陸振華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格外欣慰:「好,你能挨得住就好。這些個病痛,最怕的就是像老你這種有意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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