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6、元(1/2)
最初,他們以為陸振華抓傅令元是為了處置,隱匿行蹤情有可原。
後來,他們發現傅令元非但沒有被處置,反而好好在酒店裡治傷。這是否說明陸振華不再懷疑傅令元?相信傅令元?可假若如此,為何要刻意遮遮掩掩?
現在,問題沒想明白,陸振華又自曝了。
難道是她昨晚上帶人去酒店敲山震虎,這麼快見效?
疑慮揣在心裡,動作一刻沒耽擱,火速趕去酒店。
看到傅令元渾身裹得像木乃伊,至少沒缺胳膊斷腿,人模狗樣好端端癱在床上,褚翹差點沒控制住自己。
扭頭,視線自傅令元移到陸振華身、上,似笑非笑:「陸爺,給解釋一下吧,怎麼回事?」
這事兒犯不著陸振華親口解釋,就歲月靜好地坐那兒喝茶一旁的雷堂主代勞:「……前頭我們也不清楚怎麼回事,就不久前,酒店前台接到一莫名其妙的電話,給了某個房間號碼,服務員前去查看,就在裡頭發現了傅堂主。」
「發現他的時候就是這個包紮好傷口的樣子?」褚翹探詢。
「是。」雷堂主點頭。
「嚯,還真是神奇的事一件緊接著一件。」褚翹感嘆,意味深長。
「警察同志們這兩天也一直在邦忙找尋傅堂主,現在人沒事,萬幸,警察同志之後可以收回這一部分的警力,專注在搜捕『S』上了。」雷堂主客客氣氣,算講明白了通知警方這件事的原因。
當然,還不止如此。褚翹馬上走程序:「對於傅堂主的失蹤,我們得做個筆錄。怎樣?可以吧?」
一時間,目光全集中到傅令元身、上。
傅令元的唇線抿得直直的。
陸振華不曾事先和他打過招呼,一改前兩日藏著他的作風,而直接把警察帶到他的跟前來。
他暫且琢磨不透陸振華的全部意圖,但此舉十分明顯的一點就是把他推到舞台上進行試探,既試探警方的態度,也試探他的態度。
不僅褚翹為首的刑偵小組在,談笑為首的緝毒大隊的警員也在。只不過截止目前,無論追捕「S」、關公廟火災、楊家滅門,均歸屬刑偵隊,表面上看,緝毒大隊的人到場的原因僅僅因為他們多年來死盯青門,但凡和青門相關的事,都習慣插上一腳。
如今他的身份遭到「S」的揭穿,落到陸振華眼中,就多了一層給他提供後盾力量的理由在裡頭。
心思轉完一圈,傅令元略略頷首:「可以,不過其實我沒什麼可說的,警察同志不要失望才好。就直接在這裡問吧,我知無不言。」
終歸傅令元未明確涉嫌犯案,褚翹也沒理由將他隔離開,且她也察覺到某種敏感和微妙,既如此,避免和傅令元脫離陸振華的視線單獨相處也好。
面上,她稍稍考慮了一下,才聳肩:「也不是不可以。」
傅令元由黑西保鏢扶著從床上坐起,靠在床頭。
準備就緒後,開始問供。
「……傅堂主為什麼會和『S』一起在關公廟的正殿內?」
「這就要問『S』,怎麼偷偷溜進來關公廟。」
「傅堂主和『S』在關公廟內發生了什麼?」
「你們不是有位警官,被『S』逮去當人質?發生了什麼,那位焦警官應該已經都告訴你們了。」
「請你搞清楚,現在是你在做筆錄。我們需要將你們各自的口供放在一起進行對比。」褚翹露些許不客氣。
傅令元瞍她一眼,先問黑西保鏢要了一杯水,呡幾口後,才道:「『S』和我有私仇,之前他向我下戰書,還要我單獨進去工廠赴約,你們都知道的。那天我是代表我們青門到關二爺跟前祭禮,『S』突然現身,帶著那位焦警官到我跟前,說我和你們那位焦警官是同夥。」
「噢?你和我們緝毒大隊的焦警官是同夥?」褚翹饒有趣味,「是哪種同夥?是他的線人?還是他的同事?」
話一出口,褚翹就後悔了,因為意識到傅令元可能不太好接。但如果要她換其他,她又不知能說什麼。這個時候倒是進一步深切體會,她預先不清楚傅令元的身份,可能才是對傅令元最好的。
這邊傅令元也確實覺得分寸感太難拿捏。
可陸振華就在一旁看著。
唇角輕勾一分,他淡淡嘲諷:「給你們警方當線人,是不是找你們開後門很方便?」
時間過於倉促,他合計不出一個完美的答案,只能中規中矩應對。
褚翹也擔心說得越多破綻越多,回之以一個更加嘲諷的表情,未再於此問題上糾纏,佯裝嚴肅地繼續流程,問及傅令元為何失蹤,及失蹤期間的去向。
當時在城樓上,傅令元根本沒時間也沒那個心思和褚翹統一口徑,便避開一些時間點,挑重點說:「關公廟著火後,我就一路去追『S』了。後來我跳進河裡想抓『S』,下水後才發現低估我自己的身體狀況,沉在河裡起不來了。期間我昏迷,根本不知道誰把我從河裡撈起來,醒來的時候就在這酒店裡。後面就是剛剛雷堂主告訴你們的。」
順到這裡,和陸振華對警方所擬的劇情連接上。這點,陸振華該滿意了。
「所以你對『S』的下落也一無所知?」褚翹表現出最關心這件事。
「抱歉,警察同志。抓捕『S』的忙,我只能邦到這裡了。」傅令元示意自己渾身的傷。
褚翹打量他一番,輕嘲:「看你的樣子,是敗給『S』了。」
傅令元眸光微冷,嘴角依舊勾著:「有兩三天了吧,建議褚警官可以不用再找『S』了,他大概已經沉屍海底了。」
「警察怎麼辦案,就不勞你多管閒事了。」褚翹合上筆錄本,站起身,轉身看向陸振華,告辭,「陸爺,謝謝你的及時通知和配合,如果後續還有問題,我們會再來叨擾的。現在我們先去查酒店的監控和住房記錄。」
「慢走。」陸振華坐在椅子裡巋然不動,只用似有若無的點頭來簡單表示禮貌。
雷堂主負責送警察出門。
黑西保鏢也全跟出去。
轉瞬房間裡又只剩傅令元和陸振華。
傅令元伸手想拿床頭的杯子,不怎麼能夠著。艱難地挪移了些位置,他正準備傾身。
陸振華倒是站起來,先一步遞給他。
「謝謝舅舅。」事實上,傅令元並非真的口渴,而是緊張,想稍加緩解。
他不再被藏起來,褚翹他們已經知道他的位置,完全可以找藉口將他從陸振華這裡帶著,比如剛剛其實就是個機會。雖然可能因此讓陸振華進一步判定他為警方那邊的人,但至少能趕在徹底暴露前脫身,保住他個人的人身安全。即便陸振華因為某種他尚未得知的緣由暫且不殺他,也不能否認現在他的處境真的非常危險。
做筆錄的過程中,褚翹也用眼神詢問過他的意思。
他猶豫了。
他清楚他這回運氣爆棚死裡逃生完全撿回一條命。
他清楚阮舒和孩子在牽掛他,在等他。
可……或許因為眼下的暫時安全,讓他又看淡了生死一線,讓他重燃了希望,讓他覺得,還不到最後的時刻,前方還有一小截路可以走。
他……就是猶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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