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8、干一票(1/2)
楊醫生垂著眼皮專心纏繃帶,結束後,提醒:「傅堂主今天可以找機會嘗試下地走一走,有什麼情況隨時再找我吧,我先去給傅先生開新的藥。」
「好,我知道了。」傅令元略略頷首,手指不動聲色地在某塊紗布處輕輕摸索。
摸到細微的凸起——紗布里藏了東西。
傅令元掃過屋裡的四名黑西保鏢,小心翼翼地撕開紗布邊緣。
他佯裝翻身側躺,查看夾在紗布內的一張小紙片。
很簡短的幾個字,他盯了好幾分鐘。
旋即他把小紙片吞到嘴裡,雙眸緊閉,沉篤的面容線條緊繃。
良久,他重新睜眼,唇線抿出堅冷,又去摸那塊紗布。
紗布里還有一片微型錄音器。
手指放在紗布面上,他考慮片刻,開始輕輕敲擊。
…………
楊醫生再來的時候,帶來了新的藥。
傅令元服用過後,如楊醫生所言,嘗試下地。
雖然還是需要人攙扶,但在屋裡來回走了幾圈,倒也還算利索。
「謝謝楊醫生。」傅令元頷首致意。
楊醫生連同一名黑西保鏢扶他坐回床上,強調:「這不代表你已經好了。休養特別重要。」
陸振華在這個時候進屋裡來。
楊醫生正好和他打個招呼:「陸爺,我現在去醫院探視我妹妹,兩個小時內會回來。」
「去吧。」陸振華沒有阻攔。
而派去隨行的人,其中一個便是雷堂主,足見陸振華對楊醫生這一趟的「重視」。
楊醫生離開後,陸振華把一份東西丟到傅令元跟前。
傅令元拿起。
是遷戶證明和改名證明。
速度還真不是一般地快……
陸振華又揮揮手。
黑西保鏢會意,送上來一套衣服,掛到牆角的衣架上。
「明天上午十點儀式開始。這幾天你養傷,太多不方便,晚上把自己捯飭乾淨,清清爽爽地見人。」陸振華有點遺憾,因為靖灃被警方封鎖,他不好把海城的媒體請來觀禮。
不過也無礙,青門內部自己拍一下照片和視頻,屆時作為資料丟給媒體,完全能彌補。
「舅舅,我不會去參加改姓儀式的。」傅令元拒絕。
褚翹傳遞進來的消息,讓他心裡有了個底,即陸振華現階段的的確確暫時不會要他的命,那麼頂撞陸振華的尺度也就比先前好拿捏了不少。
他的態度便也表現得比先前再強硬上兩分,再度重申:「我不會在這種不明不白的情況下成為陸家人。」
「你覺得你有選擇麼?」
「舅舅你還是殺了我吧。」
陸振華隼眸眯起:「你是不是以為,我說過不殺你,就真的不會改變主意?」
傅令元深吸一口氣,迎視陸振華,重複:「我不會在這種不明不白的情況下成為陸家人。舅舅你還是殺了我吧。既然不相信我,就不要浪費時間和精力給我治傷了。」
「你連『陸家人』都不敢當,還能拿什麼讓我相信?」陸振華質疑。
兩人間的對話差不多又回到最初的那個死扣上。沒有決定性的證據證明傅令元是警方的人,而傅令元同樣沒有明確的證據給他自己洗清嫌疑。
「我連你殺了少驄都可以不和你計較,留你一命,你覺得我對你的寬容還不夠?」陸振華抬出事兒。
「我說過,少驄的死和我無關,舅舅你又信了嗎?」傅令元的反詰依舊蒼白,心裡頭在想他是不是還得感謝阮春華,在那段視頻里,只剪了他「槍殺」陸少驄的畫面,而沒有阮舒的鏡頭。
但也是因為剪輯的痕跡非常明顯,他可以由此入手為自己辯解:「這樣的視頻,我們都可以剪出好幾個,想讓我『殺』誰,就可以殺誰!而且舅舅你忘記了麼?少驄出事的那兩天,我人被拘在警察局裡。」
旋即他想起什麼,又苦笑:「差點忘記了,我有可能是警方的人,那麼就算被拘在警察局,也仍舊可以脫身,偷偷去把少驄殺掉……」
陸振華看著他,並沒有說話,像是被他說的沒有什麼可再補充的。
「我可以理解為,舅舅不殺我,就是為了這樣一天一天地消磨我的意志,折磨我,給少驄報仇,也邦青門處置『叛徒』?」傅令元哂問。
問完之後,也並未等待陸振華的回答,便從床邊滑落,雙膝跪到地上,懇求:「舅舅,你殺了我吧。」
陸振華挾裹著冷笑,甩袖離開。
傅令元卻是就這麼跪在地上,沒有起來。
…………
東西通過楊醫生傳回到褚翹手裡了。
褚翹就是擔心傅令元寫字條不方便,所以才冒險弄來了個微型錄音器,琢磨著他能說幾句話,但傅令元是連上廁所都由黑西保鏢跟著,根本沒有機會,只能通過敲擊摩斯密碼。
麻煩是麻煩了點,終歸安全些,且順利傳送了。
褚翹對摩斯密碼並不熟,她知道談笑一定非常了解,不過如今她已不可能將東西直接交給談笑了,遂交給以前江城的一同事處理。
而眼前面對的是,她得解決楊醫生之後的去處。
楊小姐的情況,及楊小姐答應提供給警方證據,褚翹均告知楊醫生。
「原來爺爺交給小茹了……」楊醫生喃喃。他知道這份把柄的存在,但並不知具體內容,並且也不確定,在爺爺去世後,這份把柄是不是有所交待。有點意外,在自己妹妹手裡。
意外之後,又隱約能體會爺爺的用心,交給了一個最不容易叫陸振華懷疑到的人……
「楊醫生,」褚翹眼神銳利,「關於『S』出現在你診所一事,雖然你已經做過解釋了,但我現在還是想再問你確認一遍,你沒有更多的訊息能提供給我們?」
「沒有。」楊醫生沒猶豫。
褚翹終是放棄,不再探究阮春華與楊家的接觸的深入程度。
但她問這個問題並不無完全是為了這個——「楊醫生,我們希望借你窩藏『S』的這件事,重新請你到警察局裡接受調查,並且新的證據要讓陸振華無法再保釋你,藉此機會將你從陸振華身邊帶走。」
「我明白……」楊醫生點頭,「但我……」
他突兀地停頓一下,把原本要說的話掐斷了,由衷向警方表示感謝:「謝謝你們保障我妹妹的安全。」
然後道:「我想,我目前繼續留在酒店裡,對你們或許更有利。像今天這樣的事情,你們之後應該還需要我邦忙。」
褚翹先是抿唇。因為楊醫生說到點上了……
可她還是強調:「楊醫生,你要清楚,你在陸振華身邊多呆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險。」
「我知道……」楊醫生點頭,「這是出於我的個人意願,想要繼續留在酒店。」
…………
從楊小姐的病房裡出來時,褚翹瞥了眼雷堂主:「雷堂主,你也在?那正好,不知道方便不方便檢查一下你的臉?」
雷堂主皺眉:「不知道警察同志的意思是……」
「『S』擅長變裝,這應該不是什麼秘密。」褚翹說,「而之前『S』之所以能從關公廟逃脫,就是變裝成雷堂主你的樣子。」
雷堂主的表情不好看,態度倒還是禮貌的:「警察同志,『S』變得了雷某的樣子,卻學不來雷某的行事作風,如果現在的雷某是『S』冒充的,不用你們來檢查,身邊的人早已發現雷某的古怪。」
「而且,以如今的情況,『S』假扮成素人的安全性不是更高些?也更方便『S』逃脫吧?另外,『S』既然之前冒充過雷某,現在又冒充同一個人,風險是不是太大了?」
「萬一『S』就是逆向思維,以為我們會覺得假扮過的人沒有再冒充的可能性了?」褚翹反詰,「讓我們確認一下,我們放心,你們青門也放心。」
雷堂主不見慌張,問:「警察同志是只打算查雷某一人?給你們查,是非常簡單的一件事,但不查別人,偏偏查雷某,光靠猜測是不行的,希望警察同志能拿出『S』又冒充了雷某的證據,否則這是對雷某的羞辱,恕難從命。」
褚翹挑眉:「抱歉,雷堂主,冒犯了。是我的要求不妥。那就等我安排集體排查的時候再說。而且我突然想起,『S』落水當日身、上多處中彈,這短短几天的功夫,怕是也很難做到像雷堂主到處奔波。」
道歉的態度頗為誠懇。
雷堂主未追究,告辭道:「有需要青門邦助的話,警察同志儘管來找我們。」
目送其離開的背影,褚翹冷笑。
要不是這位雷堂主走到哪兒身邊都跟著雷火堂的手下,她真想找人把他套麻袋裡擄走慢慢扒皮一探究竟!
…………
雷堂主帶著楊醫生回到酒店後,去給陸振華做了個匯報。
「……抱歉,陸爺,警察攔在了門口,他單獨進去病房,裡頭的情況一概不得知。不過沒有很久,沒超過十五分鐘就出來了。」
陸振華沉凝不語。
黑西保鏢前來告知,傅令元還跪在地上,送進去的飯沒有吃,也到吃藥的時間了。
陸振華冷冷一哼,重重將茶杯扣桌上:「不要理他,愛跪跪,不吃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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