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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9、毀掉作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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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會兒你就知道了。」陸振華笑了笑,爾後閉目養神。

傅令元微抿唇,悄無聲息地握了握拳頭,手心的汗比先前又多了不少,隔著衣服的布料輕輕碰口袋裡的手機——栗青一直有他的實時定位,還沒弄清楚陸振華想幹什麼之前,得先穩住,不能自亂陣腳。

路程很近,其實就是去雷火堂。

傅令元隨陸振華下車。

黑西保鏢邦分別邦他們二人撐傘。

一路來到雷火堂內的關押室。

裡頭正在進行審訊。

三個人,一個被用鐵鏈栓著,一個被桎梏在鐵床上,還有一個被吊在半空中,各自受著不同的刑罰。

傅令元認得他們,是最新揪出來的一批疑似叛徒的人。

自陸振華帶他去鎏金碼頭上走一遭之後,近期這些人陸振華全權交由他來處置。這兩天因為他被逮到警察局裡,手中負責的事務均暫停,沒想到被陸振華送到這裡來了。

既然特意送來這裡……

「他們三個人都有大問題?」傅令元推測。

保鏢和手下分辨搬來兩張椅子,一張給陸振華,一張給傅令元。

陸振華落座了。

傅令元沒動。

陸振華看了他一眼。

傅令元示意了一下手術切口的位置,解釋:「不坐比坐下更方便。」

陸振華略略頷首,表示明了,未勉強他,兀自取出雪茄。

傅令元眉梢稍抬:「很久沒見舅舅抽了。」

「是啊,很久沒抽了。」陸振華把雪茄掂在手中打量,「那天在書房裡無意間翻出來,我也才記起自己很久沒抽了。好像是以前大富送給我的。」

「舅舅想念海叔了?」傅令元說。

「或許吧。」陸振華的語氣和他的措辭一樣充滿不確定,「連小孟也都走了,身邊的人越來越少。」

「孟副總年紀輕輕,確實非常可惜。」傅令元小有感慨,隨即安慰,「幸好還有少傑和雪姨。」

背景是三位受刑之人的各種痛楚或慘叫,他們舅甥二人卻置若罔聞般不受影響地閒聊。

不過在這之後,陸振華未接茬,沉默地抽雪茄,看著受刑的三人,不知在想什麼。

傅令元隨之安靜,內心在這安靜里隨著時間一秒一分地流逝而越來越沉。

對海叔,陸振華或許確實有點真感情,但對孟歡,絕不可能。

陸振華也不是個會輕易被某種情緒包裹而掙脫不出來的人。

陸振華並非因身邊之人的陸續離開而感傷,他只是故意講這些話給他聽。

三位受刑的人,暈了之後被弄醒,醒了之後又暈,暈了之後再被弄醒,如此反覆,卻很少直接就被弄死。

而讓人死而不能的辦法,多的是。

傅令元不記得自己具體是從何時起對這些見怪不怪。

一直以來他擔心的都是,自己有一天不僅見怪不怪,甚至漠然地沒有任何感覺。那他或許就真和琨哥、陸振華、陸少驄之流毫無區別,也是個怪物。

慶幸的是,他至今有感覺。

比如和陸振華彼此無話的這一小會兒功夫里,他便沒法再轉移注意力去迴避他們的痛苦之聲。

心中有漣漪,但還算得上平靜。

手下匯報,被吊在半空中受鞭刑的那一位終於不再喊無辜,願意開口了。

這種事情陸振華本就不用親自問話。

傅令元正準備主動上前。

卻聽陸振華吩咐手下把人帶到他們跟前來。

傅令元極輕地蹙眉,輕瞍陸振華,看回來時,渾身不見完好一塊皮肉的人剛被丟來地上,瑟瑟發抖地蜷縮成一圈。

陸振華手指夾著雪茄,送到嘴邊,悶了數秒鐘的一口後,才緩緩吐出,煙氣伴隨著問話:「你想招什麼?」

地上的人從顫瑟之中抽出氣來說話,巍巍的手卻是伸向傅令元:「老、老大,救、救我……」

傅令元怔忡。

他非常確定,這並非他的手下。

明顯是栽贓。

陸振華的反應沒有特別驚訝,而且也沒再細問地上的那個人,只偏過頭來看傅令元,語氣不明地問:「阿元,你有什麼想說的?」

傅令元就按陸振華話的字面意思,回答:「我不認識這個人。」

「嗯,我猜你也不認識。」說著,陸振華揮揮手。

手下會意,把地上的人拖走。

地上的人依舊大喊:「老大!救我!老大!救——」

一刀沒入心臟,斃命。

陸振華沒再說話,繼續抽雪茄,看審訊。

須臾,手下又來匯報:「陸爺,第二個也肯招了。」

陸振華:「帶過來。」

第二個是像狗一樣被鐵鏈栓住脖子的人,撲倒在他們跟前時,姿勢也和狗差不多,像已經被馴化了。

那鐵鏈不是普通的鐵鏈,內側,即與脖子的皮膚相貼的那一側,是帶刺的。鏈子栓得不牢,刺也非常短,短到可以忽略,但非常磨人。

地上這人的脖子的皮膚幾乎全壞掉了,往外掀的是血淋淋的肉。

甚至可能,他的喉嚨都已經被傷到了。

「你想招什麼?」陸振華的話和問第一個人時隻字不差。

蹲在地上的人和第一個人一樣,看向了傅令元:「老大,對不起,我實在受不了了,你是陸爺的外甥,再怎樣陸爺都不會殺你,我們不招,只有死路一條,只能招了,還有活的機會。」

傅令元面無表情。

陸振華又偏過頭來:「阿元,你有什麼想說的?」

「我不認識這個人。」傅令元的回答也一樣。

「嗯,和我猜得一樣。」陸振華揮揮手。

手下把地上的人拖走。

「老大!」這回這人才喊兩個字,就被以同樣的方式滅了口。

剩下第三個,是被桎梏在鐵床上的人,而且是個女人。

被抬到他們跟前來,渾身赤,果,下,體流膿,不堪直視。

「你想招什麼?」陸振華這口雪茄悶得比前兩口都要久,嗓音經過煙氣的薰染,都仿佛多了一絲沙啞之感。

手下把塞在女人嘴裡的工具拿出來了,女人才得以發音,一開口就是泣不成聲,好不容易正常吐字了,說的卻是:「傅先生,我不願意背叛你,你殺了我吧。」

「阿元,你有什麼想說的?」陸振華再一次問。

「我不認識這個人。」傅令元再一次答。

地上的女人笑著哭,或者說是哭著笑。

「那你就遂她的願,親手殺了她。」陸振華說。

手下把沾了前兩個人血的那支刀送來給傅令元。

傅令元沒有接,側身看陸振華:「舅舅,這三個人,我確實都不認識。」

他不認識,但……他相信,陸振華不是隨隨便便挑這三個人到他面前來的。

因為,在面對這三個人的時候,他皆能有所聯想:如果趙十三沒有為了保護他被炸彈所傷進了醫院;如果栗青沒有被他暫時打發去褚翹那邊;如果……他把貼心的女人留在身邊沒有早早藏起來。

傅令元深深地沉氣。

從這個角度或許也能看出,陸振華今天準備得較為匆忙。

匆忙,可並不含糊……

「嗯,我知道你都不認識。你說的話,我當然相信。這幾個人都在故意誣陷你。」陸振華氣定神閒,鷹隼般的眸子卻閃著精光,「剩這最後一個,留給你自己動手,算是給你解氣的機會。」

「我從來不親自殺女人。」傅令元說。

「嗯。」陸振華竟然也沒有為難他,朝手下揮了揮手。

這回沒有拖走,直接當著傅令元的面將刀刺入女人的心臟,並且還從心臟處,順勢往下劃,剖至腹部,似開膛破肚。

「阿元,你有什麼想說的?」陸振華第四次問。

傅令元從他的語氣里感覺到,他像是在給他最後一次坦白從寬的機會。

可坦白,真的會從寬?

這個詞一直在迷惑人。

「沒有。」傅令元薄唇似刀鋒,黑眸如深海。

「嗯。」陸振華點頭,又悶了好幾秒的雪茄,然後隔著他吞出來的煙氣,用夾著雪茄的手指朝傅令元示意,「三種,你選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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