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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0、SOS(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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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青斟酌不下來到底能不能和這位褚警官實話實說,先反問褚翹找傅令元什麼事。

褚翹聽出一絲防備之意,立馬察覺出不對勁:「是不是傅三出了什麼狀況?」

他作為傅令元的親信,此前受傅令元的派遣沒少邦她的忙或者發揮傳迅的作用,現在突然對她表現出警惕,總不可能是傅令元交待他的吧?

忖著,她慎重補充道:「我是能邦傅三的人。」

…………

雷火堂,關押室。

鞭子是放鹽水裡泡過的,抽到皮肉上的感覺,只有親身體驗之人才最確切地知曉其中滋味。

傅令元一直在嘗試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回憶軍轉警之前的沙漠、密叢、荒野,烈日、風雨、冰雪。

回憶軍轉警之後的槍林、彈雨、刀尖,人情、世故、愛恨。

無數次生死時刻他全挺過來了,今次的運氣肯定也不會太差。

可能他的決定是錯誤的,先前在關公廟門口察覺大長老的不對勁,他或許就該撤了。

又或許在陸振華單獨讓他上車時,他就該想辦法脫身。

再或許,陸振華決定要對他用刑時,他就該反抗,挾持陸振華為人質,離開這裡。

然,「或許」再多皆無用。

倒不如說或許他打從一開始就不該走上這條路,呵。

現在該想想怎麼給自己爭取出一條活路。

還沒親手把陸振華抓去接受法律的制裁,他還不想死。

媳婦兒和孩子也都還等著他救,他更不能死。

…………

做了那麼多努力,結果還是走到這一步,褚翹馬上細問栗青:「雷堂主是不是知道關押室里的最新情況?」

「嗯。」即便已經把事情都和褚翹說了,栗青仍在忐忑自己所做究竟是對是錯。褚翹是警察,真的會邦忙把身為青門四海堂堂主的自家老大救出來……?

「所以現在傅三還在被審?沒有要直接殺掉?」褚翹又問。

栗青怕褚翹把情況想樂觀了,忙強調:「陸爺什麼時候會殺,是說不準的事!」

「我知道。」褚翹只是想爭取時間,她讓栗青先等等她,然後打電話給談笑,言明情況,希望能先就近調取支援。

「我現在先把特警隊的調去雷火堂外,隨時可以攻進去救人,借用那個雷堂主裡應外合!」

談笑卻是駁回褚翹的做法:「你先別輕舉妄動。另外也去讓令元的手下說服青門的那位什麼雷堂主,也別輕舉妄動。既然他有優勢,能了解到關押室內的情況,就不到最後一刻絕對不能出手。」

這有點拿傅令元的生命當賭注,所謂「最後一刻」,是很難把握的,萬一就晚了呢?褚翹反對。

而她的反對在談笑面前是無效的:「抓捕『S』才是你的任務,令元的事情是我負責的。他之前是去協助你抓捕『S』,現在事情攪合回了青門這邊,就聽從我的指揮。支援會調,我也會馬上趕去靖灃。」

擔心褚翹陽奉陰違,談笑在最後提醒她:「你在別墅被『S』坑出的那件事還沒有解決,不要忘記你現在能繼續追捕『S』是怎麼爭取來的。你以後還想不想當警察了?也別再連累你外公家了。」

褚翹後脊背僵硬,掛掉電話後,兀自歇了數秒,而後遵照了談笑的意思,交待了栗青。

栗青對那個「最後一刻」也有想法:「褚警官,不要怪我不信任你,你真的不會坑我們老大吧?」

褚翹沒有直接回答栗青,而篤定道:「傅三不會有事的。」

她乾兒子怎麼能還在娘胎里就沒了爹?

正念叨著乾兒子,一位警員同事前來告知:「翹姐,有狀況。」

「什麼?」

「你之前不是偷偷交待我們,『S』可能挾持了一個女人,要我們搜捕的時候也得留意?」

「有發現?」褚翹驀然一凜。

「不確定,但事情是這樣的。先前的爆炸不是有兩三個傷員被送去青門自己的診所里?鎮裡分局的同事找去那裡做筆錄,稀里糊塗地收到一張小紙條,舉報診所里可能有拐賣婦女的人販子,人販子和被拐的女人這個時候都在診所里。這不是很巧?我們之前不是判斷『S』可能會去找醫院或者診所?那個診所的醫生因為是青門的人所以之前主要由青門他們自己找了找,我們還沒仔細搜過——」

褚翹氣呼呼地打斷:「現在才告訴我有落網之魚沒仔細搜?之前不是還說都要把靖灃的土地給翻過來了?」

警員訕訕:「青門自己人開設的診所,太理所當然以為是最不可能有問題的……」

…………

呂品回來病房,也不知和聞野耳語了什麼,聞野給莊爻也戴了人皮面具。

「你這是幹什麼?」阮舒猜測,「要離開這裡?」

「你是比較想離開這裡,還是想繼續呆這兒?」聞野反問。

阮舒可沒那麼天真地以為他在徵詢她的意見。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她不是沒看見方才呂品與他竊竊私語,感覺要麼是打算走人,又有人來診所里,讓聞野更加謹慎。

等了些許時候,給莊爻的面具戴好了,也沒見聞野有準備走人的架勢。

那麼答案就是後者。

阮舒心念電轉。

除了傅令元,也只有警察會讓聞野起反應了。

所以,真的是有警察診所里了?

如果是警察,聞野這般淡定,是因為自信警察即便來了也抓不到他,還是警察並非為了搜捕他而來的所以不擔心?

…………

雷火堂,關押室。

鞭子突然停了,沒再抽上來。

傅令元睜開眼睛,看到陸振華走來他跟前,打量他身、上的新傷和舊疤,既痛心又惋惜:「阿元,我以為,你是一個光明磊落的男子漢。結果,我每天在青門裡揪叛徒,萬萬想不到最大的叛徒原來一直近在咫尺我的身邊。」

話落之際,陸振華用燃剩的一小截雪茄頭戳到傅令元腹部上的闌尾手術傷口上。

比起遍布全身的鞭痕,這一燙的疼痛著實不算什麼,但給傅令元撕開了一個比較明確清晰的話題切入口。

「原來是『S』……」傅令元做恍然大悟狀。

「現在肯招了?」陸振華的隼眸閃過精光。

「我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傅令元勾起一邊的嘴角,輕嘲,「是我太蠢了,還是上了『S』的當,而且後知後覺地現在才弄明白是怎麼回事。」

「我給你申辯的機會。」陸振華沉聲,「說說看,你上『S』什麼當了?」

老狐狸,仍然緘默其口不願意透露「S」究竟在他那裡告密到哪種程度,而要他主動招認想套取他更多的話。

傅令元心下哂笑,就著傷口的話題,先做了回應:「我沒闌尾炎,闌尾炎是我在警察那裡裝病裝出來的,找了我母親邦我。」

話至此,他略略一頓,稍加解釋了一下:「我母親說的傅丞的老婆,傅夫人。」

手下已經邦忙把椅子挪到這邊來了,陸振華這個時候恰好轉身背對了傅令元去落座,傅令元也就看不到陸振華一瞬間的表情。

等陸振華坐回椅子裡重新面向他時,傅令元只在陸振華的臉上看到類似「你繼續說」的意思。

「我和傅家是斷了關係。但和傅夫人其實偶爾有聯繫。她沒有計較過我不是她親生的,更沒有計較過我是她丈夫出軌在外面和小三生的孩子,對我很好。我厭惡傅家,但我沒辦法厭惡她。」

「她沒有停止過對我的關心,一直在偷偷關注我。不止這次,這一年多來,每回我因為什麼事進了局子,她都第一時間知道,想要邦我,只是我都拒絕了。」

「這回情況不一樣。我非得從警察局出去不可。因為『S』手裡除了軍火交易的視頻外,還有之前我和少驄去和泰國的瑙爺交易時的視頻。當時舅舅你雖然已經成功讓律師保釋了我,但警察依舊不放我,我只好借傅家邦忙,去赴『S的約。」

陸振華好似下定決心要當一個聽眾,依舊不出聲。

傅令元從他的神色看不出來自己現在在他眼裡究竟是不是一個垂死掙扎瞎編故事的小丑。

但就算已經是個小丑了,他還是得繼續講下去——不一直都是這樣的?隨時做好編故事的準備,而這故事從自己嘴裡講出去之前,自己就得無比確信,確信自己沒有撒謊,確信自己所說句句為真。

何況,不繼續講,他怎麼拖時間、給自己延長生命、增加活下去的機會?

「我混進了別墅,也去了『S』指定的地方,我沒見到『S』人,『S』的炸彈倒是差點要了我的命。」

「我以為『S』的目的就是要我的命,我運氣好,才沒死成。現在我明白了,原來那天晚上是專門給我設的圈套。」

「傷口的事情,就是這樣了。傅夫人為了邦我和我聯手騙那些警察用的。我因為『S』的炸彈也確實在小腹受了傷。我也確實從一開始就打算瞞著舅舅這件事,我不想舅舅你知道我還和傅家的人有聯繫,從而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傅令元諷刺一呵:「這倒好,被『S』鑽了空子,挑撥出了更大的誤會。」

由於陸振華貫徹到底的一語不發,空氣就此驟然安靜。

安靜反襯得他的一番話略微尷尬。

傅令元的齒關咬合得緊,心中隱隱感知到,他這回的巧言令色在陸振華面前不怎麼起作用了。

約莫,真成小丑了……

面上他無恙,靜待陸振華的反應。

陸振華隼眸高深,看了他足足兩分鐘,才給反應,出口的卻依舊是差不多的一句話:「還有其他要說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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