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7、變節(2/2)
「雪琴不也火急火燎給我來電話,問我怎麼回事。」陸振華顯露出頭疼難辦的表情。
雷堂主稍一頓,雙手抱拳:「陸爺,我也斗膽問一問陸爺,接下來對傅堂主是什麼打算?」
他遲疑:「『S』對傅堂主的揭發,雷某不知是真是假,但傅堂主至今也無法明確證明他的清白。青門禁不起重蹈覆轍。」
最後一句話,倒並沒有惹怒陸振華。
端起茶杯,陸振華呡兩口,問:「如果阿元真如『S』所揭發的那樣,是警方的人,你掂一掂,在我們的不知情之下,他已經搜集了多少我們青門和三鑫集團的東西?」
雷堂主皺眉。
「在他被『S』揭發之前,他手裡的東西是否就已經足以讓我們難過?是他自己獨自攥著,早早已經發送給其他人?」陸振華繼續拋出問題。
這只是部分而已。稍加一頓,他放下茶杯,喟嘆:「我承認,讓你去邦我做鑑定的兩份報告,讓我一時之間無法要掉阿元的命。可我又必須得對青門和三鑫集團的安全負責。就得想辦法了……」
雷堂主若有所思,揣度:「陸爺是想,即便傅堂主是警察,也拉攏他變節?」
「你對阿元了解多少?」陸振華倏爾問。
雷堂主忖了一忖:「本來就不算多,現在傅堂主身份不明,更不敢談了解。」
陸振華:「撇開他的身份,他給你留下什麼印象,就按什麼印象來談。你認為,阿元是那種能輕易變節的人?」
「不是。」雷堂主的答案十分明確。
「那就是了……」陸振華隼眸微眯,「既然很難拉攏他變節,又浪費那個時間和力氣幹什麼?」
他若有深意:「就像『S』,他本人有沒有放火燒關公廟、有沒有在靖灃設他的軍火庫,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認為是他,那就是他了。」
…………
青門也絲毫沒有遮掩其正在準備傅令元的改姓儀式。
忙碌了一夜的褚翹,一大早從警局回來醫院,悄悄掠過阮舒的病房,先來找焦洋,「我又和談笑談過了。」
「談笑和他上級商議的結果是同意傅三冒險?」焦洋嘁聲,「就知道會這樣。」
「情況比這糟糕。」褚翹臉上的表情寫滿「不妙」兩個字,「談笑說,傅三現在的情況特別奇怪,不排除他有變節的可能性,有待進一步觀察。」
焦洋驚得下巴都要掉了:「你沒開玩笑?」
「開什麼玩笑啊!」褚翹現在正好特別想打人,差點就一巴掌給他呼過去了。
「那所以,結果就是不管傅三的死活了,只不過用了個冠冕堂皇的藉口?」焦洋冷笑,「變節這個罪名有多大?是他們想冠就能隨便冠的?!證據呢?證據在哪裡?!就根據陸振華非但沒殺他還不同尋常地厚愛他?」
「我差不多也這樣質疑了談笑,談笑強調會仔細調查,因此目前最需要的是,和傅三能溝通上。至少他自己得先為他自己辯解,說清楚他現在在陸振華那裡的情況。」
「你有辦法?」焦洋問。
褚翹點頭:「有一個。」
病房的門於此時被叩響,是守在阮舒病房的警員同事來告知褚翹,談笑來訪。
褚翹一愣,飛奔向隔壁。
…………
談笑的到訪著實令阮舒意外。
她和他,基本沒有過直接的交集。只有很早以前有一回,傅清辭被困陳青洲的別墅,她邦忙給傅清辭向談笑求救。
此時的見面無疑是尷尬的,因為阮舒心裡已經通透談笑如今被腐蝕的屬性,且談笑坑害的對象還是傅令元。
倒沒有直接轟他出去,但也只是以清清冷冷的態度對待:「談警官是稀客。」
「阮小姐。」談笑禮貌,「於情於理,我早就應該來探視你,只不過今天才抽出空。」
「嗯?」阮舒面露困惑,「我不太明白,談警官是於什麼情和理?」
談笑笑笑,沒接腔,而自說自話:「買了點水果,我先邦你放著。」
褚翹就是在這個時候「嘭」地連門都沒敲,直接撞進來:「談大哥!」
叫的是談笑,著急的目光卻是落在阮舒身、上的。
阮舒瞧得分明,眼瞳微斂。
褚翹給了阮舒一個沒事的眼神,然後快速走向談笑:「你來這裡幹什麼?剛剛在警察局怎麼沒和我說你也要過來?我也能噌坐你的車啊~」
談笑放好水果籃轉過來:「也是臨時決定。你走得太快了。」
「探視病人也犯不著一大清早的吧?」褚翹怪瞋,「人女孩子是要睡美容覺的,這個點還能回個籠。」
「打擾到你了?」談笑望向阮舒,「抱歉,是我考慮不周。」
「沒關係。」阮舒淡聲。
褚翹拉談笑:「那就讓她睡回籠覺吧,我們先出去。我正好有點事情說。」
談笑稍遲疑:「可……我來不僅是探視病人,也有一點公務找阮小姐。」
「你先聽我說事,不耽誤你幾分鐘功夫。」未再給他開口的機會,褚翹強行拉走談笑。
出來到門口,褚翹鬆開他:「你什麼公務需要找她?」
「褚翹,你要知道,我不需要向你交待這些。」談笑皺眉,「但我告訴你也沒關係。我現在在調查傅三的屬性,而她是傅三關係最緊密的親屬,清楚傅三的身份,且在傅三執行任務期間也保持聯繫,所以我有必要和她談兩句。」
「你打算和她怎麼說?」褚翹瞪他,「你知道不知道,『變節』這兩個字,是對傅三最大的羞辱!」
「現在還在調查階段。」談笑半是提醒半是強調,「並且我也不可能在阮小姐面前直接透露信息,你放心,只是簡單的聊兩句。」
「不行!」褚翹展開雙臂攔住談笑的去路。
「褚翹,你現在的行為是在——」
「要聊等之後再聊。」褚翹和他打商量,「什麼都還不知道,你就調查?什麼辦事效率這麼高?等從傅三那裡了解到情況再說。我在找人和他取得聯絡。」
…………
楊醫生來和陸振華說,他向警方申請了到醫院探視自己的妹妹。
瞥了瞥貼身保護楊醫生的那兩名警察,陸振華沒有不讓楊醫生去,只是「關心」道:「讓兩名保鏢也隨行。雖然你身邊已經有警察同志了,但再多一層,有備無患。畢竟你是去醫院,人多。」
「謝謝陸爺……」楊醫生接受了。他這兩天都這樣,在警察和陸振華之間,沒有明確的偏向性。
整個人的狀態渾渾噩噩,如同行屍走肉。得到陸振華的應允後,便進去給傅令元做常規檢查和換藥。
兩名警察自然也跟了進來。
駐留屋裡的黑西保鏢,在昨天就已經被陸振華由兩名增加至四名。
兩名警察並未靠近傅令元的床邊,站在一旁,和其中兩名黑西保鏢隱隱呈對峙之勢。
剩餘的另外兩名黑西保鏢,照常給楊醫生打下手。
傅令元掃了一眼四個人的似有若無的對峙——警方的步步緊B,確實對陸振華造成一定程度上的壓力。
楊醫生的精神看上去雖然不好,但並未耽誤他手上專業嫻熟的功夫。
傷口癒合上的良好狀況,傅令元自己都能感覺到,楊家的藥果然好使。
「今天換新藥,藥性不會再那麼霸道刺激了。」楊醫生告知。
「嗯。謝謝。」傅令元收入跟前楊醫生的面若菜色。
他在這裡,和外界等同於斷絕,並不知道楊家發生的事兒,但從楊醫生萎靡的狀態,察覺楊醫生和陸振華之間的氣氛比先前更加微妙。
紗布的包紮處依稀傳來異樣之感。
傅令元極輕地皺了一下眉。
「剛剛下手不小心重了點。」楊醫生道歉,語調無起伏,表情亦無變化。
傅令元盯著他,他也沒有回應給傅令元任何的對視,垂著眼皮專心纏繃帶。
結束後,楊醫生提醒:「傅堂主今天可以找機會嘗試下地走一走,有什麼情況隨時再找我吧,我先去給傅先生開新的藥。」
「好,我知道了。」傅令元略略頷首,手指不動聲色地在某塊紗布處輕輕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