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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所愛隔山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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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十來餘人,一共用去四輛車——陳青洲、榮一、大痦子臉和另外兩名陳家下屬挾持陸少驄上同一輛車,一輛車前行開路,兩輛車斷後。

緊隨其後的自然是傅令元等人,帶上了那對母女。

雙方達成的協議非常簡單,必須等到陳青洲離開了他們的伏擊範圍路段,再交換人質。

但其實陳青洲依舊不占優勢,首先在人數上的差距便極大。除了人質方面能掣肘之外,他沒有能和他談條件的優勢,而偏偏人質方面雙方是平等的,只能交換回來而已,其他的再多提不了。

所以一路上陳家的車廂內的氣氛依舊緊張而壓抑,唯一欣慰的只是,活命的機率比先前躲在小樹林裡時要大。

陸少驄手臂上兩道槍傷和一道刀傷都在不斷地流血,他捂著,壓抑不住痛苦不堪的呻吟。

榮一右肩上中的那一槍同樣不斷地流血,手頭根本沒有可以處理傷口的工具,下屬只能依照榮一自己的要求,先用從衣服上扯下來的布條將他的傷口緊緊地包捆住,試圖減緩傷口的出血速度。

陸少驄除了腦門上被抵了兩把槍之外,根本沒人管他是否會流血過多。他疼得意識都開始有些不清醒了,瞥著榮一,抱怨地道:「就該讓十三的那一槍直接朝你的心臟打。」

陳青洲聞言掀眼皮看陸少驄,蒼白著臉,沉未語。

陸少驄對視上他清的眸子,緊接著將炮火攻向他:「就該在你來之前,把你的那個妹妹給——」

陳青洲握著槍,用力地摑上陸少驄的臉,截斷了他的話,不僅僅是因為預料到陸少驄要出口的大概是什麼。更是因為記起阮舒前一陣子受他的騷擾。

陸少驄的半邊臉不消片刻便腫起來,瞪著陳青洲雙目噴火,但姿態和神色不低一分半分,大有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架勢。

陳青洲把槍口子堵在他的眼睛上。當然,他最想的是一槍直接了結了他。但是……

陸少驄儼然沒在怕,梗著脖子兩隻眼珠子吊起:「陳青洲你敢?!你敢再動我一下我就讓阿元哥在你妹妹身上討回來!」

冷著眸,陳青洲最終收起槍,轉開臉,不理會他。

榮一湊到陳青洲身側,壓低聲音道:「二爺。一會兒我們還是做掉他吧。」

陳青洲並不馬上置與否,面露沉吟,儼然在做深入的思考。

猜他在考慮的無非就是要藉此機會將那對假母女的身份坐實,榮一也不再費口舌多勸,只把希望寄托在那對假母女身上,希望她們能看清楚目前的形勢,做出對陳青洲有利的某種選擇……

同一時刻,傅令元的車上,他把那對母女帶在一輛車上,讓趙十三嚴密看管。

其實早在一開始帶她們過來當人質時,就讓手下往二人的嘴裡塞緊布再用膠布封住她們的嘴,不給她們咬舌的機會,更牢牢綁好桎梏住她們,不給她們撞頭的機會。

總而言之,就是不能讓她們自殺——因為非常清楚她們是冒牌貨,所以完全猜得出來,這兩人肯定是領了陳家的死令。目前的形勢看來,她們是陳家的拖累,假如她們自殺,陳青洲就不必再受掣肘。而且並不會暴露她們是假的。

她們不能死,以後的事情他無法阻止,但現在她們不能死,否則陸少驄怕是必死無疑,陳青洲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陳青洲……傅令元攥緊拳頭。

對講耳機里在這時有人呼叫他。

傅令元摁鍵調整,接通後傳出的是陸振華的聲音。

「阿元。」

「舅舅。」

「少驄現在怎樣?」

「在陳青洲的車上。」

「傷在手臂?」

「嗯。陳青洲暫時不敢真動真格的。」

聽筒那頭陸振華了,頗為鄭重地說:「阿元,殺掉陳青洲,救回少驄。」

傅令元笑了笑:「舅舅,你不說我也一定會辦到的。」

「辛苦你了。」陸振華輕嘆。「人算總是不如天算。今日意外比較多。雷堂主已經向我告罪。親人故,我無法因此怪責他。至於少驄,」

他的聲音厲起兩分:「急功近利,狂妄自大。原本沒讓他參與這次的計劃而只交託給你和雷堂主,就是覺得他氣盛,不穩,如今果然壞事。早知如此,就該徹頭徹尾瞞著他,我也失策了,不該由著他跟你去。」

最後他道:「行,多說無益。我現在在雷堂主的家裡。你速戰速決吧。」

「舅舅等我的好消息。」傅令元勾唇,掐斷與陸振華的對講,眉心微凝,轉而找栗青。

「老大。」

「在那兒?」

「嗯。」

「我們馬上也到。」傅令元望向車窗外。一整天了,雨水都不停歇,無窮無盡似的,天色則差不多要全了。

不多時,遽然「砰」地一記槍響,打在前行的道路上,飛濺起泥水,陳家打頭的那輛車被迫強制停車,緊隨其後的三輛跟著停下。

…………

風裹著雨水亦灌了進來車廂里。

阮舒推開莊爻迅速爬起來,扒在窗口側耳仔細凝聽,想要再聽清楚,然而入耳的除了雨聲還是雨聲,並無其他似的,不知先前的動靜僅僅錯覺,還是被掩蓋在了風雨之中。

是槍聲!一定是槍聲!

雖然在她的生活經歷之中,對槍聲十分陌生,又是這種情況下,其實根本分辨不出來。

但因為清楚地知曉此時此刻靖灃內發生的事情,所以她的第一判斷就認定是槍聲!

阮舒重新撿起傘,對著被撞出的那個洞口繼續鑿。

「姐!」莊爻生氣地來奪她的傘,提醒她,「青門的人、陸家的人全在裡面,你要以什麼身份出現?傅令元的女人,還是陳青洲的妹妹?就算你不懼危險進去了,你又能幹什麼?雙方可能正在交火,子彈不長眼睛的。你可能連面都沒能和他們見上就死了。意義何在?」

阮舒攥緊不放,瞳仁烏漆漆:「道理誰都能說。也誰都能懂,但我就是沒有辦法坐著乾等。」

嗓音清冽,語氣也彰顯出她此時此刻恢復了大半的冷靜。

莊爻看著她,坦白道:「我現在想打暈你,直接帶你走。」

阮舒輕嘲:「你既然告訴我這個想法,說明你不會這麼做。」

莊爻兩秒,鬆開手:「等一下。」

說完他下車,去了後備箱,很快拎了一隻色的中型行李包回來駕駛座。

阮舒看著他打開行李包,從中翻出了一件……防彈衣?

莊爻已動手幫她穿上。

真是防彈衣?阮舒小有好奇地低眸看它。和影視劇里看到的差不多,就像普通的色背心。

復抬眸,她看到莊爻繼續在行李包里挑挑揀揀……槍。

「這把給你。」他遞過來一支小巧便利型的,然後自己拿起一支給她做示範道,「你要先——」

「我知道。」阮舒垂著眼帘,摸了摸槍身,「我學過一次。知道怎麼用。」

莊爻頓了頓,目光中露一絲的狐疑,不過很快自行想通什麼,也就不追問了。

阮舒掂著心思,本想把槍還給他——打不打得准另外說,首先她就認定自己是不太可能對人開槍的。

轉念她又覺得還是把槍收好留著——假如真的倒霉遇上緊急情況,就算不開,起碼也能給自己安全感。

揣進口袋之後,她看到莊爻也在他自己身上藏了三支槍。

最後,他起身把行李包放到車后座,又從車后座拿出透明的塑料雨衣,再幫她穿上。

雨衣倒是有兩件,但防彈衣只一件,很明顯,是原本只給他自己準備的,所以只有一份。

抿抿唇,阮舒並未和他客氣推辭——在這種場合,她就是個弱者,別人給她安排什麼,她不要逞強接受為好,給對方減少分心保護她的因素,才是對兩人的安全都負責。

「謝謝。」她道。

莊爻沒有直視她,轉回身看向前方,自嘲道:「或許之後你就不會感謝我的。」

阮舒聞言心裡絞了一下,尚無法琢磨透他什麼意思,而他已重新啟動車子。

這樣的天氣狀況,馬路兩側不見一個人甚至一輛車,除了遠遠可見的一兩處居民房裡有模模糊糊的光亮之外,整座小鎮死城一般寂靜,像是統一被叮囑了今日不要隨意出門。

就這麼在進鎮的路上開著,速度放緩,也未開車燈,沒多久車子又一次剎住。因為路障封了路,有指示牌提示前方高壓線斷裂。有觸電危險,需要繞行。

「換路。還有一條可以走。」以前林氏的工廠建在靖灃,阮舒對靖灃可比莊爻熟悉。

莊爻照做,調頭,開回原先準備進鎮的路口,拐進另外一邊。

…………

車子被迫停下,陳青洲坐穩,望向前方,發現是以栗青為首的傅令元的手下現身,攔在前路。

陸少驄見狀內心欣喜——栗青本就是負責外圍的人,看來差不多到這裡,就是今日整個包圍圈的截止,雙方要在此地交換回人質,他可以回去了!

榮一和一名下屬留在了車上,等待接應。

陳青洲由大痦子臉攙扶著,和另外的下屬押著陸少驄下車。

後面傅令元的動作比他們快了一步。

雙方的人馬一下子又形成對峙之勢,陳家一方的人少得可憐。

坐在車裡的榮一隔著車窗看到那對母女還穩穩噹噹在傅令元那邊,心下稍稍然——她們終歸還沒死……看來不可避免要用陸少驄去換她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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