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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選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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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舒目光落在虛處:「我不著急……我不著急……」

怎麼會不著急……

怎麼會,不著急……

手指沿著床摸索,輕輕抓住他的手:「我想知道,現在他們都是什麼情況……榮叔的病情……陳青洲的婚期好像馬上就到了,今天是幾號?他告訴我是月底的……還有……」

還有……傅令元……

她後悔了,後悔那天要下山之前,只聯繫了馬以來接她。

原本是考慮到她和傅令元、陳青洲最好不要有交集,省得萬一出現紕漏,畢竟最近好幾撥人都試圖在探究背後幫她的人。另外一方面,對傅令元也是梗了一口氣在那兒。

可現在真的後悔自己當時過於理智。

大概是聞野的授意,莊爻不把pad再給她用了,理由是她必須先心無旁騖地養身體。於是她又與世隔絕……

與世隔絕……

眼底忍不住湧上來潮意。阮舒閉上眼睛,壓了壓,復睜眼,繼續用懇求的目光看莊爻。

聞野沒出現過,而且她也不指望聞野。她只能從莊爻入手,這會兒倒希望他還是林璞,她覺得他作為林璞的時候,比作為莊爻好說話。

莊爻卻是搖搖頭:「姐,說好了不要著急。等過兩天,婆婆如果說你沒有大礙了,我們再看看。」

身體的無力狀況使得阮舒連指責他們這是非法拘束他人人身自由的力氣都沒有,甚至於這樣與軟禁幾乎無異的日子,使得她連情緒都起伏波動不起來。有種身心都被控制住所以一直穩定在如水平靜之中的感覺……

約莫讀懂她心中所想,莊爻語氣確信地安撫:「姐,你放心,我們答應過讓你回海城,就一定會讓你回海城,不會違背承諾強迫你跟我們回江城的。」

阮舒沉默。沉默地闔上眼,任由突如其來的睏倦將她席捲:「好……」

莊爻靜靜地坐著,待她的呼吸平緩均勻。為她拉好被子,然後起身離開房間。

天井的雨棚之下,聞野光溜著一顆滷蛋頭,一襲灰色僧衣,伸出手臂到雨棚之外,展開手心接著淅瀝的雨水,饒有興味兒道:「山里下雨,海城市區可是月色皎潔。不過天氣預報說,過幾天要反過來了。」

莊爻眼中稍縱即逝一抹陡峭冷寒。

…………

榮一等在會客廳里,遲遲不見陳青洲從病房裡出來。徘徊再三,心中不安,最終走上前,躡手躡腳地打開一條門縫。

病房裡並沒有開燈,黃金榮的呼吸又沉又重,連呼嚕聲都比以往渾濁。

病床邊,赫然是陳青洲的身影,老僧入定似的一動不動地坐著,暗沉沉。

榮一看了片刻,最終沒出聲,悄無聲息地重新關上門。

…………

「山區連續兩日暴雨,某貧困縣發現山體滑坡,多塊巨石墜落毀壞山腳處三間民房,造成三名兒童被困。恰逢三鑫集團的代表來此貧困縣運送物資,陸少驄立即帶頭組織人員進行救援,三名兒童安全被救出並被送往醫院治療……」

畫面切換至醫院的過道,渾身泥水狼狽不堪的陸少驄正在和同行的幾個職員交待著什麼,神情肅然,冷不丁便被記者遞上去話筒。

陸少驄愣了一下,很快抬手擋了擋自己臉。不好意思道:「沒什麼好說的,你們不用採訪了。換成任何人都會那麼去做,沒什麼值得特意拔高去誇讚的。」

「可消防官兵趕到現場的時候都說了,是您組織得及時,還發動了村民了自行轉移物品減輕損失。」

陸少驄擺擺手:「行了,有什麼要問的,等到時候我們公司的記者招待會再說吧,你們現在這樣跑來醫院裡會影響公共秩序的。」

旋即轉身離開,將記者交由其他人阻攔。

「怎樣阿元哥?我表現得非常不錯吧?」陸少驄已從頭到腳洗乾淨,換好衣服。一身利爽,走來在傅令元的身邊坐下。

傅令元關掉電視機,揚唇:「該說你運氣好還是不好?」

「當然是運氣好。」陸少驄的神情頗為志得意滿。

傅令元拿斜眼瞅他:「還運氣好?山體滑坡可不是小事情,還帶頭去救人,一不小心你的命也丟在那兒了。」

「我可沒那麼傻,我摸准了情況才下的決定。」陸少驄笑得促狹,壓低聲音,「而且,身邊一票人護著我,我是發起人。真正進去房子裡救人的又不是我。」

傅令元瞍他,亘過去一記手肘:「不管怎樣,你都把舅媽嚇到了。」

「我這不就是安撫我媽才耽誤了時間剛下來。」陸少驄往後靠上椅背,撇撇嘴,「讓她擔心一下也挺好的,省得那隻小兔崽子占據了我媽的所有時間和精力。」

旋即他哈哈哈地笑開,滿是揚眉吐氣:「反正總算能稍微洗一洗我前陣子的惡評。這可比老陸讓我乾乾地去給那些人家裡送物資可來得有震撼力多了。」

傅令元勾勾唇,提醒:「別這一下就完了,做事要有頭有尾,趁著勢頭。後續的正面形象要繼續跟上來。」

「我曉得,我的團隊已經在做了。」陸少驄很有幹勁似的,給人摩拳擦掌的感覺,「明天還打算提交上去兩份項目策劃書。」

「還有啊,阿元哥——」

正交談著,聽到外面的保鏢在問候「陸爺」。

傅令元和陸少驄暫且止話,二人從椅子裡起身。

「舅舅。」

「老陸。」

「嗯。」陸振華攜心腹海叔進來書房,照舊於書案前落座。

傅令元和陸少驄也重新坐了回去。

心腹海叔接過傭人送進來的一壺茶,分明為他們三人斟上。

陸振華叩著茶碗,鷹隼般的眸子掃向陸少驄。

「老陸你別這麼看我,我緊張,會以為自己又做錯事的。」陸少驄輕鬆地笑咧咧。

陸振華沒說什麼,倒是一旁的心腹比劃根大拇指,誇讚:「小爺此次山區之行,不僅本職工作完成得漂亮,還額外有收穫,錦上添花。」

陸少驄稍起身躬了躬腰背:「海叔過獎了。我剛還在和阿元哥說,都是我運氣比較好。」

其實是故作謙虛之語,說著,他的眼尾餘光偷偷陸振華的表情。

陸振華逮個正著,沉聲:「你倒也清楚是運氣比較好。」

語氣談不上教訓,不過也沒好到哪裡去。

陸少驄稍有些失望,沒吭氣。

陸振華啜了口茶,又補了句:「那就再接再厲。」

雖不是原本所期盼的反應,但至少不是再一味兒地批評。陸少驄不禁坐直腰板:「好咧老陸。」

傅令元勾唇:「這一遭事,完全考驗了少驄的臨場處變能力。對少驄的社會責任感方面的形象很有提升。女人不女人畢竟只是私生活,茶餘飯後提供也大家八卦的話題其實不完全是壞事,只要還是把公眾的焦點集中到少驄作為三鑫集團接班人在社會形象方面的榜樣作用。」

陸少驄沖傅令元笑,然後撓撓後腦勺看陸振華的反應。

傅令元也看陸振華:「還是舅舅的話比較管用,少驄的精神頭一下子就起來了。」

這話又是在幫助拉近他們父子關係。陸少驄用眼神對傅令元表達感謝,旋即自己接腔:「我可是老陸的兒子,怎麼可能會差?」

陸振華瞟了眼陸少驄,表情舒緩著說:「接下來兩天正好能輕鬆輕鬆。青洲的婚禮在後天,娶的還是我們青門裡的自己人。幫里好久沒有辦這麼大的喜事了。老黃人還在醫院,青洲沒兄弟姐妹,你們兩個這兩天也去幫幫青洲的忙,看看是不是有什麼需要張羅的。」

傅令元笑笑:「舅舅你算是大家長。」

就著這貌似閒話家常的氛圍,陸少驄也暫且撇開對陳家的敵視,小有興奮道:「阿元哥那會兒結婚連酒宴都沒辦,我倒是先給陳青洲當伴郎了。」

說著他搭上傅令元的肩膀:「陳青洲的伴郎團有我們哥倆在,可真夠帥氣的,哈哈哈哈!」

傅令元提醒他:「伴郎團就是去給新郎當擋箭牌,指不準新娘那邊的伴娘團怎麼變著花樣折騰我們。」

「真的嗎?那我去網絡上研究研究別人的伴郎團都什麼樣的。」忖著,陸少驄又笑開,大方道,「小爺我頭一回給人當伴郎,求個盡興,她們要折騰就儘管折騰嘍。」

聊到最後,陸振華又把傅令元單獨留下來。

「和雷堂主準備得如何了?」

「我和雷堂主的分工明確,十三帶著人在靖灃候命,這兩天沒少和雷火堂的兄弟一遍遍地確認細節。」傅令元勾了勾唇,顯得信心十足。

陸振華滿意地點點頭:「你和雷堂主都是能辦大事的人,交由你們兩人配合,我很放心。」

「舅舅說得我心虛,都是以雷堂主為主導。雷堂主確實是能辦大事的人。」傅令元唇角彎一下。

待傅令元也離開,書房內恢復滿室靜默。

陸振華走到前些天左右手對弈下到一半的棋盤前,若有所思。

海叔重新斟滿一杯茶,給他端過去。

陸振華叩著茶碗,頃刻,騰出一隻手,落下一顆黑子,結束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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