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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如果命運能選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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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和地面碰撞上,殿內又空曠安靜,非常響亮的「噗通」一聲。

待陳青洲跪穩後,五長老示意長老會內專門負責實施刑罰的兩名手下。

兩名手下從旁行至眾位長老面前,躬身行禮問候,其中一名手中端著個木盤子,盤子裡裝有兩根布滿荊棘的鞭子。或者更準確點來講,不如說它是荊棘條。

榮一瞧一眼,臉色一變再變——頭回見這鞭子,竟比想像中的還要令人心驚。而且看這架勢,是要兩根鞭子輪番上陣?

原本穩下的心緒驟然復起,他當即哀聲請求:「請各位長老讓我代替我們二爺接受處罰!」

另有好幾名跟進正殿裡的陳家下屬也附和榮一的話求情。

陸少驄的眼風掃過大伙兒,有點不耐煩:「其實我們也是不願意看青洲哥受罰的。但他犯的錯誤實在太嚴重了,你沒聽長老們說,幾乎等同於背叛青門麼?長老們都足夠寬宏,你們如果還要糾纏不休,置青門的規矩於何地?非得看青洲哥死,你們才肯罷休?」

眾人不敢再說話,都低下頭,雙拳緊緊地握住,咬牙忍住一腔悲憤。

見狀,五長老用眼神詢問大長老。

大長老閉了閉眼,頗為沉重地點了點頭。

兩名負責實施刑罰的手下上前,站到陳青洲身後適當的距離之外。先道歉:「得罪了,二爺。」

「無妨。你們秉公執行。」陳青洲背對著眾人,腰板挺得筆直筆直的。

兩名手下一人手執一根鞭,在他話音剛落下的第二秒,左邊的那位當先揚手狠狠甩出第一鞭。

鑽心的疼痛自背後襲來,令陳青洲的頭腦猛地發緊,只覺皮膚上有一道口子瞬間裂開。

他的感覺其實是沒有錯的,荊棘鞭子的的確確將他身上長袍馬褂撕扯開口子。留下血跡般然。只不過他自己並看不見,但他所背對著的全部人看得清清楚楚。

榮一扭著頭,一瞬間熱淚滾滾而下。熱淚滾滾,卻一言不發,牙齒咬住下唇,深深一個唇印。因為陳青洲也一言不發。

兩名手下,兩根鞭子,左右開弓。鞭子落肉的聲音,乾脆、厲烈、決斷,啪啪啪地迴響在寂靜的空間裡,砸進每個人的耳朵里,似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陳家的下屬們聽得身體一抽一抽的,仿若這一鞭鞭也打在了他們的身上。他們都在鞭子聲間歇的那一兩秒里屏住呼吸,拎吊起心,等待一句吃痛的呻吟或者嚎叫。

然而每一次換來的都只是單調重複著的鞭子落肉聲——沒有陳青洲的悶哼和求饒。一聲都沒有。沒有任何多餘的動靜。他甚至連脊背都不曾彎過一下,隱忍得令圍於四周觀看的人悉數沉默。

喜服的後背布料幾乎要抽爛了。黏在血肉模糊里。

大長老從一開始就轉身撇開臉,不知是眼不見為淨多一點,還是羞愧的不忍直視多一點。

陳家的下屬們則雙眸噴火一般地恨恨望向陸振華,似乎恨不得用自己的目光在他的身上燒出一個大洞。

榮一一忍再忍,忍無可忍,邁了步子欲圖上前。

陸少驄眼尖,即刻給了打手們示意。

打手們迅速圍過去,將陳家的下屬們阻隔在外圈。不讓他們有機會靠近。

榮一被迫止步。

頃刻,驚雷和閃電倏爾一陣厲害地叫囂,廟裡驟然不見了燈火,只剩關公像前點著的兩排蠟燭。

風雨呼嘯,雖然還是下午,但天空陰沉,整座靖灃似在這場大雨中陷入了肆無忌憚的昏暗之中。

眾人皆怔忡。

長老們迅速派人去查看,很快回來復命說是鎮裡大面積停電,具體原因尚未找出,可能是雷電交加不慎擊壞了電線,又或者可能是高負荷導致的短路。

後者並非第一次發生了——市區里越來越多的公司將工廠搬來郊區,建在靖灃周邊的村落里,整個鎮的線路年代較為久遠、老舊,尤其今年入夏以來,沒少突然斷過電,總要進行一番檢修才能恢復。

五位長老在鎮上是五大村落的村長,其中大長老今年剛走馬上任非黨副鎮長。發生大面積停電這麼大的事情,是極其容易影響大家的生活,他們必然是要前往和鎮上的其他幹部一起處理。

那邊處罰給陳青洲的三十鞭差不多也打滿了,榮一等人第一時間衝到陳青洲的身邊。

兩名執鞭的手下把鞭子收起來,除了大長老以外的四位長老抓緊時間前去驗收陳青洲的傷口。

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四位長老相互對視兩眼,退了回去。

這時,又有手下匆匆跑進來匯報關於停電的進一步更加確切的消息:「大長老,不好了!有根高壓線遭雷擊斷裂了!聽說兩個鎮民碰巧經過那附近!被電死了!」

幾位長老聞言皆微微變色——情況比他們所以為的還要嚴重。

大長老即刻揮揮手,對榮一等人道:「快帶你們二爺回去吧。」——他們幾位長老也得走人了!

陳青洲倚靠著榮一,轉回來的那張臉毫無血色,嘴唇也慘澹,臉上的水分不清楚是之前淋到的雨,還是受鞭期間流出的汗。

「多謝各位長老手下留情。」他略略頷首。

燭火的映照之下,五位長老的身影投射在牆壁上,被拉得老長老長且在牆角翻折。隨著燭光的閃爍而輕輕晃動,宛如畸形的怪物。

大長老的目光忽明忽暗,未再多言,一方面是時間再耽誤不得,另外一方面目前也沒什麼可和陳青洲說的。

遂,五位長老默契般均意味不明地嘆息,表情上寫著疑似「你們好自為之」等字眼,便偕同著離開關公廟。臨走前把善後事宜交託給陸振華。

榮一急急交待兩名下屬去把婚車開過來,以便送陳青洲先去鎮裡的醫院。

陸少驄裝模作樣地問傅令元討要栗青:「阿元哥,栗青不是處理傷口特別在行?要不趕緊讓他先給青洲哥瞧一瞧?那一鞭鞭打得呀,我看著都覺得疼,即便是強壯的大老爺們也會受不住的吧?」

榮一拒絕:「謝小爺好心!可惜我們覺得沒有資格接受,也不敢接受!萬一折福了呢?」——口吻間再絲毫不遮掩對陸家的敵意。

陸振華擰眉看向陳青洲,頗為語重心長:「青洲,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從來不知道你對我的誤解如此之深。這一次你挑明對我的不滿也好,往後再有什麼心結,你也像今天這樣直接和我說,總比你一個人藏在心裡而越做越往歧途來得強。很多事情,你和老黃明明都可以和我好好商量的,卻偏偏……唉……」

陳青洲由榮一背起,掀著兩片沒有血色的唇瓣,淡聲回應:「如果陸伯伯沒有其他招數要對付我,我就先走了,否則不好留下這半條命來給你殺。」

陸振華眉頭擰更深。

「陳青洲,你現如今真不配我叫你一聲哥!」陸少驄忿忿搶過話頭。

陳青洲淡然如初:「嗯,我也不稀罕。」

「你——」

「別耽誤青洲去醫院的時間。」陸振華打斷陸少驄。

陸少驄不爽地咽回了話。

榮一背著陳青洲,在陳家下屬的護送下往外走,招呼都不屑和他們幾人再打一聲。

陳青洲趴在榮一的背上,清黑的眸子無波無瀾地掠過傅令元的方向。

另外一半的陳家下屬謹慎地斷後。

陸少驄踱步至門口,眼睜睜看著陳青洲一行人順利離開,不由著急地回頭問陸振華:「老陸,你怎麼真的放他們走了?!今天忙活著這麼久,不會只是讓陳青洲簡單地挨一頓打而已吧?不趁機殺了他以絕後患麼?你已經多給他十年的命了!」

「大家都在,我們怎麼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明目張胆地動手?」傅令元接腔,斜斜勾唇,「你今天是沒看到全部。舅舅這是攻心為上,已經是大招。」

「通過今天這麼多條罪狀,即便陳青洲真的能夠活著離開靖灃。大家對陳家殘留的那些念想也差不多消失殆盡,對陳家僅剩的那點哀憐同樣蕩然無存。畢竟利字當頭。所以基本上可以說,陳青洲在青門裡,基本無立足之地。」

「那陳青洲不是還有他十年在外漂泊的底子,寶貝得藏著掖著不肯示人麼?」陸少驄皺眉,「萬一他趁此機會破釜沉舟,可就不好收場了。沒看見如今他囂張的態度麼?每一句話都要挑釁老陸一次。幸虧老陸沉得住氣。」

陸振華瞟陸少驄一眼,不語,轉而看向傅令元,眸光犀利如雄鷹:「阿元,你是時候去和雷堂主匯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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