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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如墮冰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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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同身受被強行禁閉在某個空間裡無法自由的痛楚。感同身受她不能做自己熱愛的警察職業,就像她這一個多月脫手林氏般毫無安全感。

氣氛因兩人的同時沉而顯得異常沉悶。

傅清辭在這時重新捂緊肚子,另外一隻手撐在樓梯的扶手上,臉色虛白,額頭冒汗,表情十分痛苦似的,佝僂著背快蹲到地上去了。

同樣是女人,這副神色阮舒很熟悉,八九不離十就是痛經。跨開步子上前兩步,搭了把手扶住她,建議道:「傅警官,我送你回房間躺著吧。」

「謝謝。」也虧傅清辭都疼成這樣了,還能把倆字說得如此冷硬。

至少她是辦不到的。阮舒淡淡一笑:「身體不舒服的時候,硬是要和他抗爭,吃虧得還是自己。不如曲線救國,拿捏他的軟處,等待機會,也給自己的身體一些時間。」

傅清辭眼神古怪地瞅她:「阮小姐很有經驗?」

經驗……?阮舒垂了垂眼睫,遮蓋眸底的一絲自嘲。也許算是吧。不過都是勸別人時頭頭是道,她自己不是撞了個頭破血流之後才想通的?

如今時候回想起來。她其實本就該是個能屈能伸的女人。可一開始為什麼非得要和傅令元強硬地正面衝突?是因為……潛意識裡認為,如果在他的面前都要演戲,那麼該多可悲?

人對待陌生人,往往比對待親近的人,要寬容得多……

親近的人……?阮舒神色微微一晃,很快斂回來,輕輕搖了搖頭,驅散腦子裡對她和傅令元的關係再做過多無益的探究。

重新抬眸,發現傅清辭這下子真坐到地上去了。

阮舒心頭一緊,這情況可是她無力招架的,正準備幫忙喊人來。

陳青洲的身影沖了上來,一把將傅清辭從地上抱起,匆匆留下一句「謝謝阮小姐」,便風火雷電地帶著傅清辭回房間。

他儼然十分生氣,摔門的動靜特別大,嘭地一聲,震在人的心頭。

阮舒立於原地,恍恍惚惚地又記起了傅令元……

……

房間裡,陳青洲摔完門,將傅清辭送到床上。

傅清辭掙扎著要起來。

陳青洲站在床邊按回她。

傅清辭又一次掙扎著要起來。

陳青洲又一次按回她。

傅清辭怒氣衝上腦門,還沒來得及爆,肚子趕上來一陣疼。感覺身下湧出一片濕濡。

她不得不緩著氣兒躺回去,心底暗暗咒罵——該死,要麼好幾個月不來,一來就跟發洪水似的!

空氣里好長一陣子沒傳出人聲,沉沉的像壓著什麼。

傅清辭猶疑著挑起眼皮。

陳青洲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眼睛清清的,渾身則散發著冰冷,凝結著氣氛。

見自己的腳恰好杵在床邊,傅清辭順勢便踢了踢他的膝蓋,因為身負姨媽,不太使得上勁兒,所以對他貌似並沒有造成絲毫的殺傷力。

挺失望的,她也不欲多費氣力,轉身要躺床上。

陳青洲卻是一掌鉗住她的肩膀,將她提起來重新坐好。

「你幹什麼?我現在不走了成不?」明明用的還是平常的勁兒,講出口的中氣卻比往常弱許多。傅清辭壓了壓肚子,心裡又對姨媽憋上氣。

陳青洲在這時把一份紙樣的東西丟到她面前,口吻是一慣的清淡:「解釋解釋。」

「什麼東西?」傅清辭掀了掀眼皮,連看都懶得看一眼似的。

陳青洲也不逼她,耐心地陪她耗:「中午你和我說著話的時候,不是突然肚子疼?我帶你去醫院。醫生給我的體檢報告。」

傅清辭不易察覺地跳了跳眼皮,很快壓下不安,挑了挑眼角:「怎麼?這麼鄭重其事的,難道檢查出我得了絕症?」

她嗤笑:「勞煩你瞎操心。我們警隊每年都有安排好幾次的體檢,檢查得可比你們這個仔細。」

「是嗎……」陳青洲有些陰陽怪調。

傅清辭的神經不由一緊。

但見陳青洲從床上撿起那份體檢報告,掂在手裡,笑著問:「是啊,你們警隊的體檢確實比我這兒的仔細。就是不知道,你們警隊是否也特別關注你們女警的婦科?是否專門檢查了一些特別的東西?」

傅清辭的不安又重新升起。

陳青洲狀似隨意地翻著體檢報告,笑音依舊:「醫生告訴我,你現在這毛病。是以前月子沒有坐好,落下的後遺症。」

傅清辭眼皮狠狠一跳。

陳青洲伏低身子,湊近她:「醫生還說,你的宮頸口是扁的,不是流過孩子,就是生過孩子。」

傅清辭心頭狠狠一磕,稍微有些慌亂——這還能檢查出來麼?她、她從來沒有特意關心過這個問題。

未及她有所反應,陳青洲已制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與她對視,清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緊她:「不知道傅警官對此作何解釋?」

傅清辭壓著心緒,面露厭惡:「你惡不噁心?這種我個人私密的事情,你憑什麼查我!」

陳青洲八風不動,保持著原來的架勢,但眸色比先前暗沉,全然平日的儒雅,聲音也失了清淡而變得有些陰陰的:「回答我。你為什麼會有月子病?你給誰懷過孩子?」

傅清辭掙了掙他的手:「我有毛病才和你解釋這種問題!你是我什麼人?我還得跟你交代我是不是曾經給我男朋友懷過孩子!」

「又是那個談笑?」陳青洲的神色間滿是隱忍。

傅清辭冷著臉:「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話音尚未完全落下,她整個人被他用力一按,後背猛地撞上床頭,疼得她嘶嘶地直呼氣,陳青洲陰鷙的聲音一字一頓:「談笑是麼……」

傅清辭察覺不對,心頭一緊:「你又要做什麼?」

陳青洲面無表情地盯著她:「『你是我的女人,也只能是我的女人。一輩子都別想再和其他男人發生關係』,這句話我當年和你離婚的時候,警告過你的吧?」

「那又怎樣?你說什麼我就要做什麼?」傅清辭譏嘲,「真是頭回見到你這麼有毛病的男人。外表衣冠楚楚,心裡頭陰暗扭曲得都爛成泥。你不懂離婚是什麼意思麼?各過各的生活,我交新的男朋友,和我男朋友上、、床,全部都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

「怎麼?合著你那意思,我都和你離婚了,還得為你這個前夫守身如玉?我和你上過床,還不能再和別人上、、床了?神經病!我和談笑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已經談了四五年,你眼睛都瞎的嗎?你該不會以為我和他是純粹的柏拉圖式戀愛吧?我不僅和他上了,而且確實因為避孕措施不妥當意外懷孕。我們都覺得沒有到時候要孩子,所以流掉了。現在你知道了?你能拿我怎樣?打我還是罵我?」

「我本以為他只是你的擋箭牌,並沒有實質性的關係。卻原來不是。呵呵。連孩子都打過是嗎?」陳青洲笑了笑,就像是平常那樣的淡笑,然而在傅清辭眼中儼然是滿滿的寒意。

「我確實不能拿你怎樣。我怎麼捨得拿你怎樣?」轉瞬陳青洲的笑容收住,「但是他敢碰你,就得付出代價。」

傅清辭一凜:「你想做什麼?!」

陳青洲站直身體,重新恢復淡淡的笑意,沒有回答她。轉瞬便走。

傅清辭急慌慌下床:「你不過就是仗著你混、社會的那些陰險手段給我們暗中使絆子!你有種和我們在青天白日下坦坦蕩蕩地單挑啊!」

陳青洲站在門口,扭頭看她一眼,笑意愈發深:「是啊,我就是仗著我能玩陰的,既然如此,我為什麼要傻得放棄自己最大的優勢?你們青天白日又怎樣?最後還不是鬥不過我。」

「陳青洲!」傅清辭氣急敗壞地追上前。

陳青洲帶上門,從外面上了鎖,原本臉上的笑容頓失。

……

阮舒在別墅後面的游泳池走了一圈,覺得沒多大意思,還曬了一身的汗,心底慶幸著當初選房的時候買的是高層而不是別墅。

返回客廳。迎面正碰上陳青洲滿身煞氣地從二樓下來,而二樓傳來拍門聲和傅清辭的叫喚聲。

「阮小姐。」陳青洲停下步子與她打招呼,表情緩和了些,但其實較之他平日的淡笑,此時著實沒有好看到哪裡去。

「陳先生。」阮舒淡聲。

陳青洲瞥了眼她進來的方向,道:「後面原本是小花園,但是被我改建成了游泳池。阮小姐如果想散步,可以讓手下陪你去小區的花園。」

阮舒倒是由此明白過來,為何早前她會在小區的花園裡碰到陳青洲和傅清辭了。當時還納悶,難道他們的別墅不自帶的。

「謝謝。我知道了。」阮舒點頭。

「我原先說我今天不會出門,但現在還是得出去一趟。」陳青洲道,「不過我會把榮一留在家裡,你有什麼事,還是可以找榮一。」

阮舒原本想說不必,轉念便想到他留榮一在別墅應該並不是單純地因為她,更多的是因為家裡還有傅清辭,遂換了話:「好,我知道了。陳先生有事儘管去忙。」

陳青洲略略頷首,疾步而去。

阮舒繼續自己的方向上樓,到二樓的樓梯口時稍加一頓,往過道盡頭陳青洲的房間看去一眼。

傅清辭沒有再敲門叫喚,不知是身體撐不住沒力氣了,還是認清沒有意義不再徒勞費勁。

微彎一下唇角,阮舒朝自己這邊走,推門進房間,記起剛剛忘記問陳青洲什麼時候能回來,她還沒和他商量,她決定明天回林氏上班的事情。

晚飯的時候問問榮一吧。

如是想著,阮舒坐到椅子裡,重新拿起ipad,打算繼續瀏覽最近一個多月林氏的業務簡報,卻見微信上,李茂在她方才下樓期間,新發來了消息。

「阮總,我考慮再三,覺得還是應該把這件事匯報給你。靖灃的工廠曾有工人鬧罷工,不知你是否已得知?鬧罷工的原因聽說是新老員工之間起了衝突。當時是林總前往工廠調停的,事情貌似就此平息。」

「我現在所供職的這家公司,近期也要在靖灃那一片地方買地建廠,一周前我陪同經理前往,機緣巧合之下,碰到了林氏工廠里的一位已故老員工的家屬,那位老員工我之前是認識的,由此從那兒得知了一些事情。事關重大,我的人生也頭一回遇到這種事情,根本一時判定不了真偽,況且我當時已從林氏離職,首先第一個想法是事不關己,不要惹禍上身。」

「另外一方面的考慮也在於,當時阮總你人不在公司,無從聯繫,我更不清楚,你到底也蒙在鼓裡,還是認此事,所以壓在心底沒說。但今天你主動找我,一番話下來,我的某些疑慮有所消除,也有了些判斷,最終下定決心。」

「具體情況我不便轉述。你最好親自去一趟靖灃的工廠。以及,當時對方為了讓我相信,給我看過一張照片,我鎖在網絡雲盤裡了,這是帳號和密碼,阮總自己看一看,就明白我上述在說的到底是什麼。」

確實,長長的好幾段話,講了很多,但又一直在繞圈子,不點破,阮舒邊看邊暈乎。然而暈乎的同時,她能夠感覺到李茂措辭間透露的慎重,心裡不由自主地隨之不安起來。

靖灃工廠啊,不正是她此前始終莫名惴惴不安心緒不寧所記掛的事情麼?

用李茂給的帳號和密碼順利登陸網絡雲盤。雲盤明顯是為此專門而新開的,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張jpg格式的圖片。

阮舒觸屏點開的時候,手指不由自主地發抖。

圖片彈開,展現在屏幕上。

首先從角度,一看就是偷拍的。

雖然光線並不是特別好,不過阮舒一眼認出這是在林氏靖灃的工廠里,後方架子上的產品標識可印得清清楚楚。

畫面上是兩名穿著工人制服的人在往未封裝的產品盒子裡放東西。

距離有點遠,看不分明。

阮舒放大圖片。

圖片的畫質卻是又變差了,然而已足夠她辨認出,工人手中捻著的,是很小的一包白色的麵粉似的東西。

白色的麵粉……?

阮舒蹙眉。

林氏的各類保健品里,有口服液,有瓶裝的膠囊藥丸,以及其他各式各樣的形態方式,卻目前好像並沒有哪一種產品是粉末狀的吧?

阮舒狐疑地嘗試再放大圖片。

畫質已經成渣了,瞧不出新東西。

不過腦海里串連起李茂措辭間顯露的那種有點緊張、有點害怕又十分謹慎的口吻,串聯起眼前的圖片,再串聯起三鑫集團和青幫背後所乾的勾當,她隱隱約約地浮現了某個可怕的猜想,渾身遽然如墮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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