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詛咒(2/2)
金榮愣住,立刻緊張地問陳青洲:「她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昨天晚上讓她吃燕窩,她也不理我。」
陳青洲從阮舒那兒收回視線,有些無奈地回答:「榮叔,她沒有生你的氣。只是……我們都知道你是好心。但以後她和令元之間的事,還是不要管。」
……
是日上午,阮舒又去醫院。
推門進去的時候,一隻保溫杯將將摔壞在她的腳邊,裡面的湯水吃食全部倒出來在地上。
而罪魁禍首林妙芙正沖余嬸惡聲惡氣:「我不要吃!」
「三小姐,這些都是專門準備給你補身體的。」余嬸勸。
「我孩子都沒了還補什麼補!」邊說著,林妙芙把水果也一併掀翻。
「可是三小姐——」
「她不想吃就不要管她。她愛怎樣怎樣,隨便她。」阮舒出聲。
林妙芙一見她,霎時更加激動:「你來幹什麼!都是你!都是你把我的孩子弄沒的!你這個掃把星!殺人兇手!你還我的孩子!」
她邊哭著邊要下床來,余嬸連忙上前抱住她將她攔住。
阮舒面無表情:「沒了不是正好?你也不用再每天躲在家裡不出門,不用再擔心被你的同學朋友知道你懷孕。更不用再想著找唐顯揚為你負責。」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會遭報應的!你以後的孩子也一定不會有好下場!」林妙芙詛咒。
唇邊泛一抹嘲弄的輕弧,阮舒眼波無瀾,淡淡道:「已經是你流掉的第二個孩子了,如果你以後還想生,就不要作。不想生,那隨便你。我讓余嬸也不用每天守在這兒照顧你。月子也不用做了。」
是啊,林妙芙的第二個孩子了,而且都是唐顯揚的。要不說她和林妙芙還真是同一個母親生的,她自己也給傅令元流掉兩個孩子。
晃回思緒,她繼而道:「你畢業論文一直沒弄,學校那邊電話都打到我這邊了。我看你這個時候大概也沒心情寫了,直接幫你申請了延畢。當然,如果你並不在乎,不想要畢業證書了,那我就幫你打通電話去學校,學校也省得再忙乎你這樣的學生。」
「至於你以後自己想怎麼過怎麼活,我也不會妨礙你。我負責把該給你的錢給你就是了。」
說完,阮舒轉身走人。
原本就只停在門口沒有進去,恰好省了她多走幾步路的力氣。
也因此她出去得快,正躲過林妙芙丟出來的瓷杯。
瓷杯砸中門框碎裂,聲音特別響。夾雜著林妙芙嗚嗚的哭聲。
阮舒卻是頭也不回,心裡忖著她的身體素質倒是不錯,剛做完手術還能又罵人又打人的。
拐角處,汪裳裳在確認阮舒的身影消失後才出來,悄悄地走到林妙芙的病房門口往裡張望,看到裡頭林妙芙趴在余嬸的肩頭痛哭流涕。
轉了轉心思,她叮囑跟在身後的阿東:「幫我查一查,這裡頭的女人和阮賤人是什麼關係。」
……
晚上。阮舒在房間裡,鋪張開從林宅帶回來的莊佩妤所謄抄的經文紙頁,找出《金剛經》上相對應的內容,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面叩響。
懶得走過去再開門,她直接道:「門沒鎖,自己進來吧。」
然而過了許久都沒有人推門進來。
阮舒狐疑,這才起身,一開門,正見金榮的手滯在半空。
「榮叔,怎麼了?你找我有事?」
金榮的神色稍顯緊張,緊張地縮回手,又緊張地打量她的臉,躊躇了兩秒才問:「丫頭,你是不是生病了?我看你晚飯都沒吃幾口。」
「沒有。我沒有生病。只是沒什麼胃口。」阮舒解釋。
「那現在還是沒有胃口嗎?」金榮關切,「或者你吃什麼有胃口?讓傭人給你做。給你下一點面要不要?你們老陳家的都喜歡吃麵食。」
阮舒蹙眉拒絕:「不用了榮叔,我真的不餓。不用煩了。我不是小孩子。我自己冷了會添衣,餓了會加食的。」
約莫話太直接,語氣也比較硬,金榮眸光閃動:「好。我知道了。是榮叔我煩到你了。」
神色落寞,口吻落寞,連轉身離去的背影都十分落寞。
阮舒抑制住重新叫回他的衝動,也沒有和他道歉。
陳青洲和傅清辭恰在這個時候回來,看見她站在房門口。走過來:「正好有事和你商量。」
「什麼?」
「明天我和清辭也去臥佛寺。」
「你們去幹嘛?」阮舒下意識脫口,問完後覺得自己多嘴了。
不過陳青洲回答她了:「想拜個送子觀音,順便求解一些事情。」
阮舒愣了愣,一方面是因為他的坦誠直接,另外一方面是因為話里的內容——送子觀音?難道他們倆最近每天出門,包括之前讓傅清辭去婦產科做檢查,都是為了生孩子?
傅清辭還沒有上樓,頗為冷淡地站在樓梯口等陳青洲。
阮舒隔著距離看了她一眼。轉眸回來向陳青洲點頭:「噢。好。我知道了。」
陳青洲不經意掃見她裡頭桌子的情況:「你這是在……」
「前天從林宅帶了點東西過來,閒著無聊,瞎琢磨琢磨。」阮舒淡笑解釋。
陳青洲略略頷首,對此並未多加言語:「那好,你早點休息。我先上樓了,明天早上見。」
「嗯,明天早上見。」
關上房門前,眼角餘光瞄見有道人影。阮舒偏頭望過去,那道人影已迅速地躲回去,可不用多想也知道是金榮。她不禁無奈地搖搖頭。
走回到桌前,凝著眉頭抓起佛珠,手指捻了兩下,阮舒決定明天把它一併帶去臥佛寺——它原先不就是莊佩妤從臥佛寺帶出來的麼?也不曉得是不是有什麼特殊之處……
二樓,陳青洲攜傅清辭回到臥室,門剛關上,便聽她冷嘲熱諷:「好幾家醫院都已經證明了我確實生不了,你到底還想怎樣?求佛這種主意你都想得出來?果然有毛病吧你?如果拜神求佛有用的話,也不需要醫生了,有疑難雜症全部都寺廟算了。」
陳青洲糾正:「醫院沒說你百分百生不了,只是說你懷孕的機率比較低而已。」
傅清辭亦糾正:「院方當然不會把話說死。可誰都清楚,這種低機率,等同於零。」
陳青洲了一,問:「你先洗我先洗,或者乾脆一起洗,節省時間。」
傅清辭直接用踹過去的一腳加一記橫劈手作為回答。
陳青洲握住她的腳踝同時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用力一拉。
傅清辭的身體當即失去平衡,朝他身後撲去。
陳青洲及時橫臂及時攬住她的腰,反方向抱著她一起倒到床上,覆她在身下:「那就直接來,等做完再洗。」
……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不見金榮。
陳青洲詢問傭人。
傭人回答道:「讓以後把他的一日三餐都送去他的屋裡,他說否則他招人煩。」
阮舒:「……」
陳青洲聽言問阮舒「你昨天做什麼事情了?」
「他讓我吃東西。我拒絕了。」阮舒無語地牽牽嘴角。
陳青洲笑了,笑著搖搖頭,就和阮舒昨晚上一樣,頗有無奈的意味,揮揮手交代傭人:「他這麼叮囑,你就這麼給他辦。一會兒送早飯進去給他的時候,順便幫我告訴他,我們今天出門去臥佛寺。」
「你不去勸勸他?」阮舒蹙眉,「就這麼任由他,萬一他覺得連你都不關心他了,他豈不更加不高興?」
這架勢,如同家裡住了個老小孩似的。
陳青洲揶揄:「我在他那裡早就沒有什麼地位了,只是一個既不尊重長輩又不疼愛妹妹的臭小子。不如你的隨隨便便一句話。」
阮舒:「……」將話題轉到他身上,「傅警官呢?怎麼沒下來一起吃早飯?一會兒不是要一起出門?」
陳青洲淡聲:「她昨晚累到了。讓她多睡會兒。」
阮舒:「……」能不這麼直接麼……?他還真是越來越不拿她當外人,講話越來越隨性……
車子在外面備好,依舊分開兩輛,不同行,以避人耳目。
恰好傅清辭的動作也慢一步,所以阮舒先走一步。
路上,她趁空給余嬸打電話,問問林妙芙的情況,照理今天中午該出院了。
余嬸卻是道「阮小姐,昨天你走後不久,我也走了,所以不清楚三小姐現在什麼樣。」
阮舒的第一反應是:「她趕你走的?」
「不是。」余嬸老實相告,「是傅先生讓我走的,讓我不要管三小姐。」
「他?」阮舒不解。
「是的,是傅先生。而且昨天我離開醫院之前,三小姐被強行從單人高級病房轉去普通病房。普通病房還沒有床位了,所以護士弄了張病床,讓三小姐睡過道上。三小姐為此還大吵大鬧,手術的傷口出了血。不過說傷口出血死不了人,沒給處理。」
阮舒愣怔——傅令元他……?林妙芙也是他尋找兩億的其中一個希望,他怎麼會如此對待?不怕她出事麼?
「那也就是說,她現在一個人睡在醫院的過道上,身邊還沒有一個照顧她的人?今天出院手續也沒人給幫忙辦理?」
「是的,阮小姐,大概是這樣的情況。」余嬸答。
阮舒抿唇,沉數秒,道:「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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