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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軟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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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見病床上屬於她的東西都已經整理好,阮舒的表情驟然冷下來。

傅令元聽聞動靜轉過身,深幽的眸光攝在她臉上。

視線交匯,彼此沉默。

兩三秒後,他朝她行來於她面前站定,語氣如常:「散好步了?」

阮舒不動彈也不回應。

「出院手續我辦好了,換個衣服,我們回家。」傅令元伸手將她的髮絲別至耳後,動作溫柔。

阮舒頭一偏,避開他的手,口吻淡漠:「謝謝,我有自己的地方可以去,不用麻煩三哥了。」

「你有什麼地方可以去?」傅令元臉上的柔情收斂。

「這就無需三哥的關心。」阮舒微微一笑。

傅令元握住她的小臂,嗓音冷岑:「跟我回家。」

「沒有什麼家不家的。」阮舒笑著,「三哥來得正好,我新準備了一份離婚協議。」

傅令元目蘊寒意:「昨天我說的話你沒聽進?」

阮舒褪去笑意:「昨天我也說了你等著接律師函。」

「那種紙面上的東西對我根本沒有任何威懾力你不知道?」傅令元冷冷嗤笑,「就算你要向法院提出離婚申請,你有什麼合理的離婚理由?別白費功夫了。和我結了婚,一輩子都不可能離。」

阮舒黑著眼珠子:「我再重複一遍,兩億的事情我一無所知,你再怎麼和我耗,都是無用功。你我的時間都很寶貴,何必把一輩子搭在沒有結果的事情上?」

「你這話就是給你找的逃避我的藉口。我真正不離婚的原因你心裡清楚!」傅令元就差沒戳她的心窩子。

阮舒卻是冷笑:「我不稀罕!」

「我為什麼要去稀罕夾雜在利益算計里的那一丁點兒可憐的真心?我是乞丐麼?你施捨我就得接受麼?之前是我沒看透,把你對我的喜歡當寶貝似的,現在我不想要了,一點兒都不想要!」

「我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如果非得要,這個世界上那麼多男人,我還有那麼多時間,就不信找不到一份獨屬於我的既完整又純粹的感情,為什麼反而要妄自菲薄地在你這裡搖尾乞憐?」

她的目光筆直地迎視他,清晰地看見他的瞳仁在隨著她的話一寸寸地收縮,看見他的眸色一層層地被濃墨暈染加深,看見他的眉宇間跳動著一團黑氣,隨時都要爆炸的樣子。

而他握在她小臂上的手亦在一分分地加重力道,她感覺骨頭仿佛下一秒就會被他捏碎了似的。一陣陣地疼,從手臂暢通無阻地直接疼到心裡,疼得她連呼吸都開始有點接不上來。

下意識地就去捋傅令元的手。

沒捋開。

他的字眼咬著後槽牙一般地吐出:「做夢都別想!」

做夢都別想什麼?做夢都別想離婚?做夢都別想一個人?做夢都別想找其他男人?還是做夢都別想擁有完整又純粹的感情?阮舒清冷著臉。

眉宇間的那團黑氣他已經壓下抹平了,但他的整張臉依舊是繃著的,眼底如同鋪著霜,抿直唇線看了她幾秒:「不換衣服那就直接走。」

阮舒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傅令元也不強行拖她,一手按在她的手臂,一手繞到她的後膝窩,一把將她抱起。目光自上往下睨她,譏誚:「非得用這種方式才請得動你。」

阮舒蜷緊手指:「放開我。」

傅令元面無表情。

……

車子從醫院徑直開往別墅。

有段時間沒來過,守衛比以前又見森嚴,跟隨傅令元的保鏢也多了一批。阮舒是在下車的時候才發現,除了栗青和趙十三,前後都還各有兩輛車,配有數十個類似九思和二筒的人。

很明顯,是因為他如今四海堂掌權人的身份而加強的戒備。

傅令元的力氣好像永遠使不完似的,一路抱著她往裡走,接受途中所有護衛的目光的洗禮,聽了一聲又一聲響亮的「老大」和「阮姐」。

客廳里,陸少驄摟著藍沁,正頤指氣地指揮著傭人擺弄兩盆發財樹,位置左調右整都不滿意,難免罵罵咧咧又踢又踹,扭頭面對他們夫妻倆時,已換上笑臉,打招呼道:「阿元哥,你接元嫂回來得正好,我媽剛讓我帶了只老母雞,說給元嫂補身體,我過來的時候已經交待傭人去燉了,估計再一會兒元嫂就能喝上。」

「嗯,幫我謝謝舅媽。」傅令元微微頷首。

陸少驄轉眸看向阮舒:「那個,元嫂,我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你,你就好好養著。以後繼續備孕,一定能給阿元哥生個大胖小子!」

阮舒回應以沉默和冷漠。

陸少驄不禁愣怔。

傅令元垂眸覷她一眼,對陸少驄解釋道:「別介意,她心情不好,這兩天在和我鬧脾氣,對誰都這樣。我先送她上去,馬上下來。」

陸少驄恍然地點頭:「喔喔,好,沒事阿元哥,你慢慢哄著點元嫂。」

回到三樓的臥室,傅令元才終於捨得把她放到床上。

舒展著手臂,他站在床畔。眸色暗沉地俯視她:「呵,連虛偽客套都不願意給了。」

阮舒面色坦然:「我沒有繼續幫你演戲的必要。」

「挺好的,丟了孩子心情不痛快,一整個月你都不用出門了。我還能找理由回家來多陪你。」傅令元猝不及防地伸手到她的衣兜里,在她反應之前,快速將她的掏走。

阮舒心頭一個咯噔,隱約猜測道:「你想軟禁我?」

「別說得那麼難聽,只是讓你安安分分地坐月子。」傅令元凜著眉峰,帶著她的就出去了。

阮舒蹙著眉爬下床,趿著拖鞋離開房間,房門口守的除了從醫院一塊兒跟來的月嫂,還有兩名傭人,和方才在樓下看到的被陸少驄使喚的那些個一樣,全是新招進來的——之前整座別墅可只有一個傭人,哪裡有現在這麼熱鬧?

更熱鬧的是,三樓的樓梯口不知何時安了兩排溜兒的保鏢,領頭的正是二筒。她一靠近作勢要下樓,一個個齊刷刷地悉數抬起手臂阻攔。

二筒上前一步,抱歉道:「阮姐,沒有傅先生的允許,你暫時不能離開三樓。」

阮舒冷著臉站了一會兒,也沒想難為他們,扭頭就回臥室,「砰」地用力甩上門。

一樓客廳,陸少驄聽見這摔門聲下意識地抬頭往上瞟了一眼:「我只聽說剛生完孩子的女人容易得產後抑鬱症,元嫂這脾氣鬧的,看來這次宮外孕被迫拿孩子,元嫂真的很難過。」

傅令元雙手抄兜,盯著剛擺放好的發財樹,唇角抿出堅冷。

陸少驄看出他心情多半也不太好,搭上他的肩:「阿元哥,追根究底,元嫂這脾氣還是你自己給慣壞的。平常就是太巴著護著了,所以一到你們稍微鬧矛盾的時候,就是元嫂給你使臉色。雖然尊重你寵元嫂的方式,但從我個人的角度來看,元嫂的性格還是太硬了,偶爾還是要狠下心來捋一捋。」

「反正我的原則一直都是,慣歸慣,也要讓她們知道我的底線。」說著,陸少驄勾起身旁藍沁的下頜,笑眯眯,「要明白,爺能把你寵上天,也能殺你不眨眼。」

藍沁輕輕拍掉陸少驄的手指:「陸少,你要是把我嚇壞了,一會兒可沒辦法繼續陪你去招待人。」

陸少驄聞言倒是想起來問傅令元:「阿元哥,看來這元嫂得有好一陣子沒法兒出門了。你這剛在當了四海堂的家。可是一波緊接著一波的人要見,那些場子飯局都需要女伴的。要不我從璨星裡頭給你安排幾個小明星先頂上?」

傅令元邊和他們往外走,邊道:「找明星很容易被狗仔拍,沒事別再給我整那些花邊添亂。回頭直接向c』blue的媽媽桑要幾個上得了台面的。自己會所的人,用起來聽話又方便。」

陸少聰笑了:「行行行,不就是擔心元嫂醋勁大發。」

「……」

……

當翻遍整個三樓,沒有發現半點能和外界聯繫的通訊設備時,阮舒抓狂得隨手砸掉了一隻大花瓶。看著滿地的碎片,她沒料到自己有一天也會像潑婦一樣摔東西,但摔完東西也沒覺得有多泄憤。

傭人們急匆匆地進來收拾地上的爛攤子,阮舒坐在沙發里,胸口劇烈地起伏。月嫂在一旁勸著她情緒波動不要太大容易傷身體之類無關痛癢的話。

不多時,有傭人端來她的晚餐。

阮舒又直接掀翻了盤子。

一群人又忙忙碌碌地在她面前晃悠,晃悠得她愈發煩躁,冷聲便將他們全部都轟出去。

沒有電腦,沒有。

阮舒又去翻自己從醫院帶回來的行李,發現前些天讓林璞給她列印的那些資料也沒有。不用懷疑,肯定又是被傅令元沒收,或者壓根就沒有從醫院帶走。

與世隔絕似的軟禁。

是她想得太樂觀了。早知道會遭受這樣的待遇,在醫院的時候她就應該提前跑路。

傅令元凌晨回來的,坐在客廳的沙發里散著酒氣,聽完栗青匯報他出門後阮舒所鬧的動靜,他隔了半晌才睜開假寐的眸子,詢問傭人:「廚房還有飯菜?」

傭人稟告:「一直都給溫著,每隔一個小時,月嫂都敲門問夫人吃飯,夫人鎖了門,沒有搭理。」

「重新準備一份。」

沒多久,傅令元邁步上來三樓。

主臥的門口,月嫂和幾個傭人都熬夜守著。他揮手讓她們全都先下去,從傭人手裡接過盛著飯菜的盤子,用備份鑰匙打開了房門。

燈一打開,首先照見的是地上的花瓶碎片和打翻的餐盤。

視線稍抬,往床上挪——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睡姿,背對著人側躺,縮在她自己那一半的床沿。其實身上不是沒有肉,但背影看上去總是給人削瘦感。

將盤子擱在床頭櫃,傅令元脫掉外套,然後落座在空蕩蕩的這一半床邊,伏過身體,摟住她的腰,將她撈到身邊,翻轉過來她的身體。

她雙目閉闔。

但他知道她醒著。

就算她原先真的睡著了,他開燈進來,她不可能不知道。

定定地凝視著,他伸出手指摩挲她的嘴唇,指尖沿著她的唇線似有若無地描繪過去,再勾勒回來。兩三個徘徊後,他端起盤子裡的一碗雞湯,含了一口在自己的嘴裡,旋即一手捏住她的臉頰兩側,俯下身子,貼上她的嘴唇,迅捷地就將雞湯渡進她的嘴裡。

阮舒完全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方式,毫無防備之下,待反應過來,怎麼都擠不出他的舌頭。他完全是有技巧的,就像有一次他強吻她時,也是這樣捏住她的臉頰兩側的骨頭。迫使她的嘴張開,齒關怎麼都合不攏。而他的舌頭抵在她的上顎,硬是將雞湯灌入她的喉嚨。

很快他放開她。

阮舒被嗆到,拼命地咳嗽,感覺嘴裡不禁有雞湯的味道,還有濃重的屬於他的氣息,帶著酒氣。

傅令元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任由她捂著嘴咳得臉發紅,咳得眼睛裡現了潤色。

阮舒從床上坐起,揚起手一個耳光摑到他的臉頰上。

指甲在他皮膚上颳了一抹痕。他的眼睛裡是喝多了酒染上的紅,面容倒是未見醺意。

傅令元貌似並不見疼,輕嘲:「玩絕食?傅太太什麼時候學的那些蠢女人的把戲?」

「你不也連軟禁這種把戲都玩上了,我為什麼不能絕食?」阮舒反唇相譏。

傅令元眼睛裡沒什麼波瀾地凝著她,眉宇間透著濃濃的倦怠,嗓音依舊是冷岑的:「剛做完手術,不要再瞎折騰。試探我?一點意義都沒有。我說了不會離婚就不會離婚。」

他站起身,手指撥了一下湯碗裡的調羹。調羹和碗沿相撞發出清脆的動靜,他緩了語氣的話夾雜其間:「我洗完澡出來前,全部都吃了。或者傅太太想我像剛剛那樣餵你,也可以。我們待會兒一口一口來,吃到天亮我都陪你。」

浴室里很快傳出嘩嘩的水聲。

阮舒抱著膝蓋坐在床上,捂住臉——是啊,他看穿得沒錯,她就是在試探他。強硬激進的方式。負隅頑抗,最後沒用。

他是鐵了心了要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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