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軟禁(2/2)
他是鐵了心了要拴她……
可她也不可能就這樣妥協了……
待傅令元從浴室出來,正見床上的女人又以原來的樣子躺回去了。
行至床頭察看,確定盤子裡的吃食有動過的痕跡,他眸子一眯,瞍她一眼,繃直的唇線微緩。擦著頭髮,開門出去叫了個傭人進來收拾狼藉。
一切在輕手輕腳中完成。
傅令元關了床頭燈,躺回床上,自然而然地伸過手臂去攬她,猛地發現他的胸膛和她後背的空隙間被塞進來一隻枕頭。
嘴角一哂,他抽掉枕頭隨手丟地上,重新伸手。
剛碰上她的腰,她冷冰冰的聲音響在黑暗裡:「別拿你的髒手碰我。」
斜斜勾唇,他知道她多半是聞到他沒洗澡前身上帶了的味兒。
「一邊想著跟我離婚,一邊介意我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傅太太夠矛盾的。」嘲弄著,他的動作沒停,繼續撈她。
面門前感覺有輕微的風氣襲來,傅令元的手一拐,握住她的手肘,同時腳下也鉗住了她欲圖蹬他的腿。
她是使了力氣的,他很生氣:「我再警告你一次,你剛做完手術。別瞎折騰!身體和腦袋瓜子全都給我安分!」
「你既然選擇軟禁我,就該預料會不斷有這種事情。」阮舒嗓音清冽,在黑暗中更顯涼,「我惜命,我不會用死來威脅你,也如你所說的,沒意義。但我不保證我不會一個不小心傷了我自己。反正心疼的又不是我。考驗你對兩億有多愛的時候到了。」
「好……很好……」傅令元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吐出的字眼,手臂緊緊地圈住她。
阮舒閉著眼睛。他的懷抱一如既往地寬厚熨燙,可她並未再覺得安全踏實。
翌日清晨。
阮舒在睡夢中感覺自己被輕柔地吻著。
吻得十分小心翼翼,顯然怕驚擾她,額頭、眼皮、臉頰全都淺淺地碰了碰,最後貼了貼她的嘴唇,他起床。
前一秒他進了浴室,後一秒阮舒便睜眼從床上坐起,鳳眸清銳地瞄中他擱在床頭櫃的,快速抓到自己的手裡。
屏幕亮起,屏保和她上一回看見的一樣,用的是他偷拍她的一張照片。
密碼鎖。
四個數字的密碼鎖。
首先嘗試的當然是一般人使用頻率最高的——生日。
輸入他的生日。
密碼錯誤。
輸入她的生日。
還是密碼錯誤。
緊接著又嘗試了綠水豪庭那邊他用過的密碼,再次錯誤。
阮舒蹙眉,暫時沒有其他想法,她也不戀戰,快速地將他的放回原位,躺回床上,閉上眼睛裝睡。腦子裡飛快運轉,思忖著其他可能性的密碼。
很快,是傅令元從浴室洗漱完畢出來的動靜,窸窸窣窣地換衣服,腳步在房間裡走動,最後開門出去。
阮舒在他離開後多躺了兩分鐘,才重新睜眼,眸光盯著虛處,許久未動彈。
不知過了多久,耳中捕捉到有車子開動的聲音,她這才從床上爬起來,行至窗邊。撩開一角的窗簾望出去。
三輛一模一樣的黑色奔馳剛駛出大門口。
呵,真大排場……
……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幾乎每一天都是這樣的模式。
他早上很早就出門,晚上帶著一身的酒氣回來。
她臥室和客房兩邊輪著睡,他總是跟來和她擠同一張床。她反抗一陣,最終被他制伏,便又是一夜的同床異夢。
每天都在利用他晚上洗澡和早上洗漱的那一小段時間破他的解鎖密碼,從一開始尋找和他有關的密碼,到後來她乾脆自己列舉出數字一串串地嘗試,然而一次次地失敗。
也不是沒有嘗試過從保鏢和傭人那裡偷。事實證明,傅令元沒有給她這樣的機會——保鏢和傭人的身上也全都沒有任何通訊設備。
每一天都有詳細的食譜安排等著她,餐食和藥補,她未再如第一天故意抗拒。不過每一天她都能受點小傷,或者削水果割到手,那麼隔天三樓所有的刀具都消失,水果全由傭人切好了往上送;或者打碎碗瓷片濺了腳面,那麼隔天所有的餐具都換成塑料制的;或者開水燙了手,她連喝水都只能先向傭人要。
然而除了這些事情,她沒有什麼可做的了,每天被拘禁在一個樓層里,吃飯,睡覺,發呆。與世隔絕得她都要認為這個世界已經遺忘她的存在了。
從來沒有覺得一天的時間會那般漫長。
以前每天上班的日子,時間分明是過不夠的。
現在……她覺得自己快要憋瘋了。
她不明白。為什麼有人喜歡過金絲雀的生活……
噢,不,不對,她連金絲雀都不是……
翩飛的思緒斂住,視線則從窗外收回,落到面前的《金剛經》上。
是的,不是其他的《金剛經》,就是莊佩妤留下來的那一本。
綠水豪庭里,她的那一箱子從林家搬出來的東西,被傅令元搬來了這裡。
他什麼都沒有說。可這個舉動的意圖不言而喻——他認定了她知道線索,他認定了她的這箱東西里藏有秘密。又或者,他希望她通過每天接觸莊佩妤的遺物。以記起些她可能塵封在記憶深處的一些東西。
她一直都故意不搭理。直到某天煩躁的時候無意間翻了兩頁《金剛經》,感覺經文讓她的心緒撫平了不少,她今天才又找出來,手抄了兩頁。
是啊,手抄,謄寫。她竟然做起了和莊佩妤曾經做過的事情。
她不清楚莊佩妤在謄寫經文時在想些什麼,她只知道自己體會到了平靜和安寧。
……
傍晚,傅令元從外面回來,上到三樓,在過道盡頭看見阮舒時,她整個人正蜷坐在飄窗上,望著外面。眼神是凝滯的。
她的對面,科科則趴在窩裡,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傅令元站定在原地沒有出聲,默默地凝視她。
科科突然轉動了輪軸。
阮舒扭頭看它蹦躂的圓的身體,再一偏頭,與他幽深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匯。
交匯不過兩秒,阮舒率先移開視線。
傅令元邁步來到飄窗前,虛攏住她的肩:「傅太太在看什麼?」
今天他不僅提前回來,而且身上沒有酒味兒。不過,煙味兒特別地濃重。還有掩藏在煙味兒之下的女人的味道。
說不上來是香水味兒還是精油味兒,但最近接連五天,都是這同一個味兒。和之前的每天一換不一樣。
闔了闔眼皮。阮舒推開他,從飄窗上下去,打算自行回房間。
傅令元握住她的小臂拉回了她:「馬上吃晚飯了。等我沖個澡,一起下樓。」
下樓……?阮舒險些以為自己幻聽。
傅令元重新攏上來,在她的頭髮上吻了吻,然後往臥室走。
阮舒站了幾秒,跟進了臥室,目光掃一圈,落在他脫在床尾凳的外套上。
走過去,駕輕就熟地從口袋裡掏出他的,開始嘗試今天準備好的9組密碼。
輸入到第7組時,毫無徵兆的,背後傳出傅令元辨不清楚具體情緒的聲音。
「不用再試了,是0601。」
阮舒的手霎時一抖。
他的氣息靠過來,攜著清爽的沐浴露,自身後圈上來手臂,雙手握住她的雙手,帶著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輸入數字,果然瞬間解鎖。
「十二年前的六月一日,是我第一次遇見你的時間。」傅令元沉磁的嗓音近在她的耳廓,熱熱的呼吸烘進她的耳朵眼裡。
阮舒擰眉。這個日子和她所記的日子明顯有出入。她不記得具體時間,但她記得是暑假的。
疑慮間,手心一空,正是傅令元抽回了他的,丟到床上,他的回憶在繼續:「那天是突然的瓢潑大雨,我坐在車的副駕駛座里,看見你用書頂在頭上,飛快地從車前掠過,跑到一旁的廊下避雨。」
頓了頓,他忽地輕笑:「白色的校服上衣全部濕透了,你裡面穿的是淡色的小碎花,胸圍還沒有現在大,但是胸型已經很漂亮了。可惜你後來抱著書擋在了胸口,否則我可以多欣賞一會兒。」
阮舒:「……」
下一句他又回到正形上:「沒多久,又有一個母親帶著自己的孩子來躲雨。那天是六一兒童節,貌似剛從遊樂園裡出來,孩子的頭上還戴著米奇的耳朵,一手抱著玩具,另外一隻手牽著只氫氣球,很開心地在和自己的媽媽交談著什麼。而你就站在一旁,盯著他們看了很久。」
阮舒的眉心擰得更深了些,於腦海中努力搜尋這段記憶,但是並沒有什麼太深刻的印象。
「一陣子之後,一個男人匆匆忙忙地趕來,一家三口高高興興地離開了。只剩你一個人。那天的雨下了很久,從傍晚天還亮著,下到天黑。你的手邊不遠處明明有家便利店,好多人都進去買了傘,只有你默默地站著發呆,可是又不像在等人。中間有一陣子,你終於進去便利店了,可你不是買傘,而是買了一份關東煮,坐在窗戶邊上吃。我是在那個時候猜想,你應該是故意逗留在外面不回家。」
阮舒應聲微垂眼帘——估計是吧。有很長一段時間,她為了減少林宅和林平生碰著面的機會,經常磨蹭到很晚才回去。
「吃完後你又出來了,繼續在外面站著。雨漸漸歇下來,大概已經九點了。那個時候你好像菜準備回家。臨走之前,你突然朝我的車走過來。我以為你是察覺了車裡有人在看你。結果你停在我這邊的車窗戶旁,對著窗戶的玻璃照鏡子。」講至此,傅令元停了兩秒,眸子眯起,清晰地回憶起當時的細節。
彼時她稍稍側臉,緊緊地盯著車窗,仿佛真的能夠看見車裡的他似的,視線隔著玻璃對在了一起。漂亮的鳳眸明明很淡靜,卻有種水波蕩漾之感,搖曳著馬路對面的霓虹光彩,左眼下方的淚痣給她添了分楚楚。
他正瞧著有些迷眼,她卻在這個時候忽然做了個鬼臉。
極大的反差。
猶記得他第一時間愣住了,待他反應過來,她已經走了,留給他一截晃蕩的校服裙擺,裙擺下的兩條腿筆直又勻稱。
阮舒只聽到照鏡子,靜待他的下文,他卻沒了聲。等他再開口,他並未繼續這個話題,握住她的手在他的唇上吻了吻。
「下樓一起吃晚飯。」
牽著她就走,邁出兩步後,察覺她沒有動彈。
傅令元扭回頭。
阮舒平平靜靜地瞧他:「你要把我關到什麼時候?」
七千五,今天先更新這些吧。三張免費推薦票別浪費了。
明天鑽石要清零了,檢查一遍還有沒有多餘的沒有投出去。我這個月一直沒太加更,原本一直在鑽石月榜前三的,這兩天看到別人一天四五百鑽地往上增,我也沒辦法了,估計這個月要掉到五六名吧。感謝大家的鑽石,我下個月調整好,爭取繼續加更吧。